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叶金柯 > 7. 怕是您这位太子殿下也略逊一筹
    她大惊失色,惊呼道:“太子殿下!”

    孟嫚显然也怔住了,在确定海郁离无事后,连忙看了一眼李僩为脸上的伤痕,吩咐一旁的侍女道:

    “快去请郎中,一道吩咐人去宫中请太医来,要快!”

    孟嫚的声音中满是急迫,李僩为却只是淡然说道:

    “不必了,并无大碍。”

    海郁离颇为不悦地看着前方一群丧眉搭眼的孩童,李僩为也抬眼向同样的方位看了过去。

    见状,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孩站了出来,跑到海郁离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哽咽道:

    “姑姑,是我错了,请姑姑别生气。”

    海郁离认得,这孩童是堂伯父府上的,是他亲二弟的长孙。

    她不知该怎么办,看了一眼孟嫚。孟嫚平时是温柔不过的,但今日归宁,太子在海府受伤,此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真有可能酿成大祸。

    想到此处,她便也没好气地对着这孩童训斥道:

    “你这孩子,院墙分明在正前方,你却将这石子往这边扔,是否故意为之?”

    那孩童满脸委屈,

    “我只是一时觉得有趣,没成想伤到了太子姑父,还请姑父饶了侄儿吧!”

    说完,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海郁离不忍看孩子受委屈,不等李僩为发话,便先替他求起情来,

    “殿下,舜儿尚且年幼,这次是无心之过,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李僩为看着跪在地上的幼童,轻蹙着眉头,语气淡然道:

    “今日归宁,乃是大吉,不宜多生事端。你既是太子妃的侄儿,也是恭王的侄儿,此次又是无心之失,我亦不愿苛责,只罚你抄写礼运百遍,由你的叔父恭王验收便罢了。”

    孩童们一应散去,孟嫚也回了屋内歇息。海郁离端着点心,茶水和药走进李僩为所在的澄心斋。看着坐在榻边的人脸上敷着块棉布,海郁离不禁觉得有趣,这棉布竟给李僩为一向镇定的面容上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滑稽。

    “给殿下请安,臣妾来给殿下上药。”

    李僩为沉默不语,由着海郁离将自己脸上的棉布取下。

    “大夫方才嘱咐的话殿下可要记住了,伤口不可碰水,饮食忌辛辣刺激,这药一日上三次,不得马虎。”

    她就这样全神贯注地拿着绢帕给李僩为上药,时不时还轻吁些气想为他止痛。

    她每靠近一分,李僩为就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轻了一分。他心绪纷乱,指尖也不自觉地捻揉着袖口,面色却依然沉稳,只轻轻“嗯”了一声。

    上完药,海郁离开始说起正事,

    “今日归宁,殿下却在海府受伤,父亲母亲惶恐不安,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李僩为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只淡然说道:

    “今日之事宫里人不会知道,脸上的伤就只当是我不慎跌倒罢了。”

    海郁离感恩他这份宽宏大量,只是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眼前人跌倒的模样,她觉得这画面甚是诙谐,不禁笑出了声。

    这笑声让李僩为听了个清楚,他抬眼不解地望着她。被他这么一瞧,她也面露赧色,慌乱地起身行礼:

    “谢殿下恩典。”

    归宁短暂,太阳还没落山,海郁离和李僩为便要动身回宫了。马车上的海郁离刚别了父亲母亲,此刻正怅然着。

    见她眼眶泛红,李僩为实在于心不忍,开口道:

    “既然如此不舍,便在府中过一夜,明日再走也无妨,想必父皇不会怪罪。”

    海郁离却摇头哽咽道:

    “不必了,不能因我而坏了规矩。”

    海郁离就这样惆怅了一路,李僩为依然看着那本孟子,一路上二人再无交流。

    回到东宫,海郁离又坐在棋盘前,手边放着母亲亲自做的点心。

    她刚下几步棋,心思就往别处想了去,思虑到深处,便不自觉开口问一旁的小芝:

    “你说今日太子殿下为何要舜儿将罚抄的礼运交给恭王查验?”

    小芝略加思考便开口道:

    “许是因为恭王既是太子的弟弟,又是海舜少爷的叔父,与他们二人都沾亲。且恭王住在宫外,与海舜少爷也方便往来。”

    海郁离想,事情也许不是如此简单。

    恭王向来自命不凡,从不将东宫之威权放在眼里,多年来与太子明争暗斗你来我往。

    公子璋冲撞轿辇一事他落了下风,按照他的秉性,他极有可能想着要扳回一城。李僩为怕是也这样想,才会怀疑海府投石子一事,是李佑为对他的挑衅,而并非稚子胡闹这么单纯。

    不过猜想永远只是猜想,李僩为不可能仅凭此事就坐实恭王之嫌。但若此事真是恭王所筹,其实只要能在李僩为心里留下这一份隐隐的猜忌和憎恶,他就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已然入冬,瑶光殿内早已烧起十足的炭火,与灯火一起,照得整个宫殿格外明亮,宫人们也都换上了冬装。

    自归宁之后,海郁离在宫中难得度过了平静的几日,没有长辈们的召唤,与李僩为也没再见过面。

    湄若双手端于身前款款进殿,笑容明媚,

    “禀太子妃,承顺求见。”

    海郁离前天下棋输给了小芝和钱嬷嬷,现下正被罚给她俩和吉圆的手炉套子绣花边。听见湄若的通传,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外边天寒地冻的,快请进来。”

    承顺弯着腰走进殿内,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海郁离定睛一看,那竟是只雪白的狮子犬。还没等承顺出声,海郁离便喜笑颜开,从座位上起来,走上前去将狗抱起,抚摸了几下,

    “这个小家伙是哪来的?”

    吉圆和小芝也凑了上来,变着花样逗着狗玩。

    “回娘娘,这是今日戚贵妃的兄长进献给贵妃的狮子犬,贵妃瞧着这犬温顺可爱,便一并带去了乾玄殿给皇上解闷,正巧遇上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对这只犬喜爱不已,便请了贵妃将这犬赠送,贵妃欣然从之,这不,殿下转头就让小的将犬转赠于太子妃娘娘您了。”

    海郁离忙顾着逗狗,闻言笑得更加灿烂了,

    “真的?那要替本宫多谢太子殿下了。”

    承顺满脸堆笑,应下后便欲离开。

    海郁离忽地叫住他,问道:

    “对了,太子殿下这几日还好吧?”

    承顺转过身来,满脸堆笑,

    “哎哟,娘娘还是记挂殿下。”

    海郁离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嘴角,只听承顺接着道:

    “殿下今日在乾玄殿与陛下叙完话后,便离宫去巡查京城及各邻城州府了,恐要十至十五日呢。”

    承顺走后,海郁离给这只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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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犬取了个名字,雪毬,它通体雪白又圆胖可爱,这名字再合适不过。

    新得了爱犬,海郁离整晚便几乎一直将它抱着,连睡前坐在床边,都要抚摸好一会儿雪毬柔软的白毛。

    吉圆收拾着寝殿,一边感叹道: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样冷漠的人,居然还会想到送狗来讨娘娘欢心,真是令人惊喜。”

    海郁离不知道李僩为送她小狗是出于什么心思,也许是真的想让她开心些,好打发深宫寂寞无聊的时光。

    无论如何,此时的喜悦是真的。

    一月过去,禄京已经下过一场初雪。

    今年冬日格外难熬,连向来不畏严寒的李僩为出入都要穿着身狐皮大氅才能保暖。

    于李僩为而言,在小雪天,温一壶热酒,备一盘点心出门去,在拾级瑶台读书赏雪,是莫大的享受。

    李佑为刚从皇后宫里请安出来,远远看见一身红衣,身披大氅的李僩为独坐瑶台,不一会儿也登了上去。

    “皑皑雪景,廊下独酌,二哥真是好兴致。”

    这一声打断了李僩为的思绪,他抬眼望去,李佑为正对着他作揖行礼,

    “臣弟给太子殿下请安。”

    李僩为微展笑颜,示意李佑为坐在茶案另一侧的蒲团上,

    “近日三弟进宫的频率愈发少了,府中事务虽忙,也别忘了常来向父皇母后请安,免得他们时常惦念。”

    李佑为向来不见外,一边听着李僩为的话,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椒柏酒。尝了一口后,他显然是被呛到了,面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好不滑稽。

    待李僩为言毕,他又拿起一块玉露糕尝了几口,开始故作深沉地点评起来,

    “二哥学通古今,人中龙凤,就是在这吃喝玩乐的门道上差得太远。这香甜绵软的玉露糕当配芳香柔和的龙井或花茶,喝着辛辣暖身的椒柏酒,当然要来一碟水晶肴肉或是蟹肉银针才谓相辅相成。

    二哥这样的搭配,实在有失饮食本身的滋味呀。”

    李僩为听着,眉眼含笑,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

    “我久在宫中,人也不如三弟这般风雅,自然是膳房准备什么,我就用什么。

    三弟常年居住在宫外,闲时也好广结良友,游历各处,自然是见多识广,饮食起居都更有门道。”

    李佑为轻笑几声,

    “二哥别打趣臣弟了,就二哥这久居宫中的福气,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宫中确实有宫中的好处,至少守卫森严,二弟你瞧,”

    李僩为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几乎要愈合的伤痕,

    “这伤痕便是上回在宫外被二弟母家的小侄儿扔石子划伤的,若是在宫里,断不会有此事发生。”

    李佑为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但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是被李僩为所捕捉。他知道,此时此刻,对面人的心里很不畅快。

    “三弟再歇息片刻就去给父皇请安吧。”

    李佑为闻言点点头,又轻叹了口气,

    “自然是要的,昨日刚好接到父皇旨意,要我去靖城梁王府探望大哥。上回是五弟,这回轮到我了。

    二哥,臣弟与您说句体己话,在咱们六个兄弟中,父皇还是偏疼大哥的,在他心里,比起大哥来,怕是您这位太子殿下也略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