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无心风月 > 13. 第 13 章
    何潋穿着备好的衣裳沉默地走进屋子。

    禾晏抬眼一看,愣住,拍了拍昭也。

    昭也也循着目光望过去,半晌,发出声“啊”。

    何潋身上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白底的内衫外搭着浅褐色外袍,上面绣着京里时新花案,虽然大了些,但这般浅色宽衣更衬的他惹人爱怜。

    他扯扯衣裳,咬唇无措:“是穿错了吗?我没穿过这个,就随便□□了几下……”

    禾晏走上前去,围着他转了两圈。

    “没错,穿着好看,这身衣裳不白买了。”

    她看向昭也,那厮还在上下打量着人家,也不顾及人家初来乍到的。

    禾晏轻咳,点了点昭也。

    “我便回去了,你记着给人擦药膏……小何初来乍到,你们两个人聊聊也好。”

    昭也收回目光,胡乱应和几下,瞧着他好姐姐走了,这才撑起身子下榻,就要挪着到里头房间去。

    何潋连忙过去撑他,好在这次两人都有防备,倒是安全到了床边。

    昭也难为了一下,偏头问:“我坐坐你床,你应当没有什么洁癖吧?”

    何潋老实摇头,有些受宠若惊。

    “那就好!”

    昭也这便翻身上去了,他占了一个角落,手里攥着药膏盒子,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上来呀,我给你擦药!”

    何潋虽说胆子小,但也不笨,知道这人没有恶意,更不是客气。他乖乖脱了鞋便爬上床,小心坐在了一边,而后抬头看昭也。

    昭也早就上好药了,他好姐姐给他又揉又吹的,在膝关节包了几圈布,防止他又蹭了,再说这天夜晚冷的,他抗不了这么久的风。

    他给何潋熟练卷起裤腿,何潋见他一卷,自己也赶紧卷起另一边来。

    两处果然已经惨不忍睹了,看着比他原先的还吓人。

    昭也小心戳了一下他膝盖,侧头问:“不疼吗?你怎么都不喊的,若是你洗浴时爬不起来那可多危险呀。”

    何潋咬着唇,低头小声道:“这个不疼的,不用药膏也会好,你们对我够好了……”

    昭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这人怎么老这样。他板着脸,像是生气似的,用了点力气拍他小腿。

    “当我没磕过呢?老实点!”

    何潋被唬住,闭嘴不言,也不动了。

    昭也满意点头,这才乖,受伤哪能不疼,哪有不擦药的。

    他用两根手指挖出凝固的膏体,一边帮何潋擦药膏,用手心的温度融化膏体,一边问道:“小何啊,不是我说,你可得好好爱惜自个儿皮囊,先不说殿下看会怎样,就说自己平日也看着舒心吧。”

    “你长得也不错,日后殿下也一定会疼你的。”

    何潋抓紧底下的被子,感受着膝盖传来的热意和刺痛感,不敢说话。

    他猜到昭也说的殿下是长公主殿下,可他并明白那位长公主殿下为何将他关押在这里,更别说其他的。

    连来着都是稀里糊涂来的,主家莫名破产将他卖了,莫名进青楼,莫名进牢,又到了这里。

    这里的人对他最好,给他吃的穿的,连这点小伤也注意,虽是囚禁,却比他以前多少年都过的好。

    这份热意烫的他不敢说话,更不敢心安理得接受这些。

    昭也奇怪看着这人一副忧郁的样子,更不解了,怎么又要哭了?难不成自己手法这么差,把人给按疼了?

    昭也犹犹豫豫收回手。就这样敷着也可以,往日按揉都是他家姐姐给他做的,他还真没怎么伺候过其他人。

    他将这坐着不说话的人的膝盖和自己一样用布卷好,防止蹭在床上。

    何潋见他已经弄好了,连忙将自己裤腿放下来。

    昭也奇怪:“脚腕这么细,这么瘦,你今年多大了?”

    何潋道:“十七了,翻年就十八。”

    “噫!你看着更显小。”

    昭也比了比两人身量,他十七岁时可高了,原先见他只觉得这人看着最多十六岁,原来十七了。

    他皱眉道:“你家哪儿家的?不给你饭吃吗?真是饿瘦的。”

    何潋声音轻轻:“我是奴籍。”

    昭也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哪儿有人动不动就要下跪,还不怕痛要省着药的。

    他叹了一口气,拍拍何潋单薄的肩,安慰道:“以前是奴籍没关系,以后跟着殿下就好了。”

    “也不对。”昭也认真想了一下,“殿下也不常来府里,若是殿下来了,你好好伺候,我们殿下人很好的!如若殿下一直住在宫里也没事儿,你跟着我,也能好好的!”

    何潋听他这样说,眼睛亮了亮。

    他想起刚才见过的那位长公主殿下,斥责嫌弃他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他犹豫道:“殿下不常来这里吗?”

    昭也点头:“你不知道呀?殿下原先去北疆好些年,长公主府便一直空着,如今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殿下有时间来看看。”

    昭也难得细心了一回,问他:“你很怕殿下?”

    何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昭也害一声,摆摆手,“殿下看着冷而已,人真的很好的,你应该还没怎么和她说话,别担心了,实在不行长公主府多养你一个又不是养不起。”

    “而且嘛,你可是这长公主府头一个被接进来住的男人,保不齐殿下是喜欢你呢,没准过几日就来看你了。”

    昭也调笑着,半点没有担忧。

    何潋提起的心放下去了一些,面上终于露出来笑。

    他眉眼弯弯含蓄道:“谢谢你呀。”

    昭也看他笑了,自己也挺高兴。

    “那我走了,这药膏给你,每天一次就可以了,明天会有人来照顾你,当家一样,别担心,睡吧。”

    昭也将东西放下,起身穿好鞋,回头看向他时,笑着摆手。

    何潋秀气地回笑。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何潋悄悄拿起药膏闻了一下。

    好好闻。

    他将衣服脱了缩进被子里头。这床比他睡过的地方都软,都要香,还很暖和。

    何潋把整个人塞进被子里头,偷偷笑了一下,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

    “这么快?”

    谢岫惊讶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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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风尘的女人,拉着她先坐下来让人歇歇,抬手给她倒了杯茶。

    竹樾拿起茶喝了一口,赞道:“还是这里的茶好。”

    她又接道:“我不这么快回来哪儿能赶上这场热闹?你这段时间估计没怎么停吧。”

    谢岫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

    “这几日批公文批的,抵得上之前一个月的字了。”

    竹樾见状笑她:“我这不是给你干活来了。”

    “不过还有一桩事。”

    谢岫疑惑看向她,“什么事儿?”

    竹樾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字信,递给谢岫。

    “你之前让人查的那个你母妃身边的阿竹,有消息了。”

    “据说是在大燕与南疆的边疆出没,身份什么都对得上,但她总在两边游走,身手又好,不好探查行踪。”

    谢岫低头看信。

    她倒是没想到,她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的阿竹姑姑,居然在南疆,也怪不得找不到。

    母妃去世后没几年,阿竹也不知所踪,像是凭空消失一样,什么也没留,也没人知道她的行踪。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母妃曾经的那位陪嫁侍女是托关系逃出宫了。毕竟谁都能看清局势,跟着宫里两个小的继续这么下去,只能吃苦。

    她和弟弟心里有计较,没有信这些话。

    况且。

    谢岫收回目光,把信放好。

    母妃和阿竹身上本就有秘密,他们姐弟窥探过其中一角,但没法看清楚,只能找当事人来问。

    谢岫重新看向竹樾,笑道:“还不用你这么早干活,昭也在我宫外府里,你不先去看看?”

    一说到这个,竹樾有些犹豫。

    谢岫是个好上司,也是个贴心的友人。见人这样自然是明白她在想什么,便拉着她起身。

    “宫里可没有你的衣裳,东西都送长公主府里头了。左右也不急这么一时,我同你一块去看看,算算我也这么久没回去了。”

    见上司这样体贴,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左右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她也没做什么亏心的,最多是许久未见,两人关系生疏了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竹樾这样安慰自己。

    谢岫说是说自己这里没有竹樾的衣裳,但哪儿会真没有。她压着人先在宫里头洗漱换衣,好好捯饬才带她出宫。

    长公主府是离宫最近的一处府邸,几乎费不了什么时间,两人便乘着马车到了长公主府门口。

    门口的牌匾是谢岚亲自写的,甚至里面的装潢也是用的最好的,这些事情谢岚一向比他姐姐操心。

    如今两人一下马车,见着依旧光鲜亮丽的长公主府,都有些怀念。

    她们两个都没有提前支人告诉,直到走近才被人发现,府里的人都认识自家主子,一见自家主子既开心又着急,一边体贴入微地伺候着,一边喊人去把府里管事的两位请来。

    昭也和禾晏被喊时都有些惊讶,他们两个看了看在一边更愣的何潋,都觉得殿下是为的这人来的。

    于是他们赶去前厅的同时,把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何潋也一并带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