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画面十分的诡异。沈之唯跟着祁泠,遇见了之前的祁泠杀掉两只狐妖。
难道在这山林之中,时空是混乱的?
可这种逆转天地的法力,既然能催动时空,想必是强大又恢宏的,自己不可能一点都感知不到。
沈之唯轻声念道:“无边幻境,破!”
远处祁泠杀掉两只狐妖的场景重现,和刚才一模一样,并未因为沈之唯的符咒有任何变动。
难道不是幻境?
正当沈之唯还在想法子,他前面的祁泠似乎也察觉出了面前的是幻境。
于是他手指交叠,居然连出口的咒语都和沈之唯一模一样,“无边幻境,破。”
话音落下,红颜剑冲天火光照亮树林,而远处的幻境也撕破一层褶皱,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山神庙。
这庙建的奇特,长得不伦不类,不像人类能修出来的建筑,像妖所修,可又保持着人类的建筑风格。
还未等沈之唯细想,为何祁泠的法咒和自己的一样,突然那山神庙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臭味道,阵阵令人作呕。
紧接着,山神庙里钻出来一条巨蟒。
那条蟒蛇比庙门还大,钻出来的时候把庙门冲破,它通体黑色,在雪地显得尤为瘆人,浑身散发着臭味,阳光照的它身上鳞片直发光。
这蛇显然不同于刚才的两只狐妖,沈之唯以为祁泠会静观其变,没想到他提着红颜剑就往上冲。
沈之唯没有犹豫,立刻现身,拦住了祁泠。
红颜剑的火焰已经将周围雪地烧化,祁泠盯着沈之唯的背影,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我也没烧符啊?”
“这边妖气重。”沈之唯脸不红心不跳撒谎。
“老子一个人就能把这只蛇搞定!”
“你可不要轻敌。”
祁泠冷哼一声,悬空飞起,于那巨蟒齐平,“红颜!”
他持剑浑身燃着火焰,朝着那大蟒攻去,可足以烧死上百只小妖的火焰到了那蟒蛇身上,就像遇见了水一般,烧了两下就缓慢熄灭。
祁泠定睛一看,这蟒蛇身上居然有一层难以辨别的寒冰,包裹着它,让它不受火侵。
还不等祁泠想对策,他就看见那蟒蛇头上居然有一只人类的发冠。
发冠很小,和庞大的蟒蛇比起来,很不易察觉,但是却让祁泠浑身汗毛倒竖,血液翻涌。
他认得那发冠!
此冠名为五珠冠,顾名思义,发冠上有五颗宝石,相传是当年女娲补天遗落下来的石头,被一位得道高僧寻到,做成了这发冠。
这发冠威力巨大,能收世间最邪恶之妖、最怨念之鬼、最凶恶之煞。而此时,五珠冠上,已然少了一颗珠子。
只有祁泠知道,那颗珠子和自己有关。
当年自己与清风道长大战之时,五珠冠突然出现在庶安道观,其中一颗宝珠将自己笼罩住,替自己挡了清风道长的致命一击,自己这才得以保存姓名,苟活于世间千年。
说起来,这五珠冠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正想着,蟒蛇突然进攻,朝着祁泠张开血盆大口,祁泠差点被臭晕,沈之唯腾空起身,挡在祁泠身前,“聚灵,挡!”
聚灵笔汇聚上千魂灵,在两人身前形成屏障,那蟒蛇后退几分,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沈之唯大骂:“这时候你居然还分神!”
祁泠道:“关你屁事!”
说着,蟒蛇再次张开嘴,这次它仿佛抱着把这二人吞噬入腹的决心,用身上的鳞片撞破那层屏障,逼近沈之唯。
祁泠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推开沈之唯,“小心!”
而他自己却抵不住蟒蛇喉中的腥臭和吸力,直接被蟒蛇吞进去。
沈之唯大喊一声:“祁泠!”直接朝着祁泠的方向飞去。
蟒蛇吞下两人,蛇信子吐来吐去,又缩进山神庙。
沈之唯只觉得自己经过了一道温热闭塞的通道,直接掉进某个地方,这地方似乎是蟒蛇腥臭的来源,熏得他几乎昏厥,几次抬眼都放弃。
后来被湿湿黏黏的液体包裹着,沈之唯才睁开眼睛,觉得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他摸了摸,的确是很结实。
“你他妈摸够了没?”
“祁泠?”
沈之唯立刻坐起来,可惜这蛇的腹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催动符咒,燃起光亮,这才看清祁泠。
他挡在蛇腹与自己之间,皱着眉头,怒火冲天,胸膛起伏着。
祁泠道:“你是不是缺心眼?老子把你推开!你还要自己钻进来!?”
沈之唯甩袖,道:“哪有徒弟救师傅的道理?”
“狗屁道理!”
祁泠挣扎着坐起来,四周看了看,眉头更加锁紧,道:“这什么破地方。”
“应该是蟒蛇的腹中,”沈之唯摸了摸壁上的黏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啃食自己,他说:“我们要尽快出去,要是时间长了,会被这黏液侵蚀的尸骨无存。”
祁泠站起来,刚要催动红颜剑,沈之唯抬手按住他的手腕,道:“别,这里地方太小,如果烧不动这蛇,极有可能把你我烧死。”
“啧,那你说怎么办?”
沈之唯摇头,道:“我们只能往回走,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如果顺着这里往下走,很可能被侵蚀的很快。”
燃火符咒在前面领路,沈之唯走在前面,祁泠随后,这蛇腹内是软的,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前面传来水声,沈之唯刚想问是什么,水流就涌到他们二人跟前,直接冲的他二人站立不稳,跟着水流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祁泠摸着那水,说:“蛇消化都是从上到下,你我从下向上走,本就违逆,他的身体会做出反应。”
沈之唯点头,只觉得自己在这蛇腹内呼吸都变得艰难。
祁泠道:“你不是说镇妖塔里净是些小妖怪吗?你管这蟒蛇叫‘小妖’?”
“有可能这不是小妖,而是本来就在这里的守护神,”沈之唯道:“你没看见他是从山神庙里出来的吗?头上还带着神物。那发冠璀璨熠熠,一看就不是俗物。”
“那叫五珠冠,”祁泠没好气道:“什么都不知道。”
沈之唯一点都不生气,轻声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古书上看的。”
“那你可有在古书上看见过关于这蟒蛇的记录?”沈之唯走近,问:“可有降它之法?”
他离得太近,祁泠甚至都能闻到沈之唯身上独有的味道,他心里莫名有些紧张,退了一步,才说:“没看见,不过蟒蛇嘛,和蛇也差不多,都是......”
沈之唯双眼一亮,接过话道:“打蛇打七寸?”
“应该吧。”
沈之唯画符,凭空出现一张纸符,他将法力灌入,命令道:“追。”
纸符变成了一匹马的模样,哒哒哒顺着通道走远了。
祁泠有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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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那匹马,说:“你这破玩意儿有用吗?”
沈之唯一脸得意:“想学啊,回道观教你。”
“......”
两人就这么站立僵直,等着那匹小马回来。
沈之唯看着祁泠手里的红颜剑,说:“你这剑......是把好剑。”
“......”祁泠总觉得他最后两个字在骂自己,他抬起来红颜剑,道:“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有父亲?”
“......”
沈之唯都被自己逗笑了,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见没见过我的父亲?”
祁泠心脏被猛地一抓,不知想到了什么,看向沈之唯的时候,他双眸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然见过沈之唯的父母,但是以前他的父母,不一定是现在沈之唯的父母。
于是祁泠摇头道:“没见过。”
沈之唯追着问:“那别人呢?除了我,你还见过和我有关系的人?”
他这般追问,让祁泠深觉奇怪,他反问:“你失忆了?”
“并非失忆,”沈之唯叹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有些惆怅,道:“相反,我对以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我是孤儿,几岁的时候逃荒到西山,被师尊捡到,师尊教我法术,后来师尊圆寂,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做了庶安道观的道长。”
祁泠点点头,其实他对沈之唯这一世的经历不是很感兴趣,他听着沈之唯说完,才问:“那你的法术、和聚灵笔,是从何而来?”
“天生便有。”
“这如何天生便有?”
其实这也是沈之唯的师尊将他带回道观的原因,沈之唯道:“我儿时身上便有灵力,后来学了法术和画符后,就自己召唤出了武器。”
武器认主,但是祁泠没想到不光认一世,而是认生生世世的主,认定一人,便不在更改。
就在这时,那只小马回来了。
小马蹦跶到沈之唯身边,围着他转圈,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就凭空消失了。
沈之唯抬头道:“它说蟒蛇的致命之处,就在向前不远处,我们直接过去吧。”
“嗯。”
还是沈之唯走在前面,祁泠垂下眼帘,看着他手中的聚灵笔,满脑子都是往昔。
说来挺令人唏嘘,现在沈之唯非要祁泠唤自己师尊,可以前,明明是祁泠教沈之唯法术。
那时候祁泠住在沈家,两人闲暇之余就去钱来后山修炼,沈之唯天赋异禀,进步飞快,祁泠就说给他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沈之唯心善,且通晓世间一切灵魂之术,而祁泠擅火,他就找到古书上,说有一神笔,可召唤灵魂为自己所用,可画世间一切符咒,可召唤火燃烧敌人。
祁泠找了几个月,拼了一身力气,与守护聚灵笔的神兽一战,当他捧着聚灵笔回到钱来山,人已经奄奄一息。
再醒来的时候,沈之唯怀里抱着聚灵笔,正半趴在祁泠的床头,呼呼大睡。
后来沈之唯醒了,哭着说:“我不要武器,不要这支笔,阿泠,你不要受伤,好不好?”
祁泠虚弱地笑:“傻子。”
“我不傻,你才傻,阿泠,我不要学法术了,如果学法术的代价是你难受,那我要当一辈子普通人!”
“好了,别哭了,”祁泠吊儿郎当地笑,说:“你要是真感谢我,就亲我一口!”
沈之唯当即面红耳赤,只当他在讲浑话,说:“你真的烦!我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