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的男人总想去死 > 3. 天生一对
    出了小院,裴玄便再也没有回头,直径地往深幽的山林中走去,等走到毫无人烟的角落的时候,他拿出特制的骨哨,朝天的方向吹了一声。

    没过多久,唰的一声,是身着一身黑衣的少年从树上跃下,跪到了裴玄的面前。

    少年低着头恭敬地道:“殿下。”

    裴玄看着卫鲤,琥珀色的丹凤眼泛着冷意,像是冬日河床下暗流的湖水,端详着眼前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手足。

    “孤记得,孤在倒下的前一刻,是唤了你的。”

    “按理来说,你应该立刻出现将孤带走,可孤为何会出现在那小院中。”

    卫鲤匍匐在地上,连忙解释:“恕属下无能。”

    “殿下晕倒后,属下是应当及时出现,可那时周遭又出现了一批刺客,他们盯上了属下,为了避免他们发现殿下,属下只好将殿下放在隐蔽之处后,先行引开他们,再来寻殿下。”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卫鲤,他当时特地的找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草丛,将他家殿下藏在没人看得到的草丛中后才离开的。

    等到他将那些刺客给引开后,再来寻他家殿下的时候,就见到一位貌美如花,看起来心地十分善良的女娘摔倒了他家殿下的怀中。

    正直妙龄明眸皓齿的少女和昏迷不醒的权贵公子,一起相拥在夏日绿意的草丛中、大树下。

    风吹起来,他们二人的丝绦相互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场景实在是太养眼了,他根本就挪不开眼好吧!

    而且那女子最后还大发善心,将他家殿下给救回了家。

    简直和话本里演的一模一样啊一模一样!

    美救英雄,一见钟情,天生一对!

    女娘都亲自把他救回家了,那哪里还用得上他在多管闲事呢?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万一他一出手,扰乱了他家殿下二十多年来好不容易出现的桃花可就不好了。

    望着那一直在傻笑的卫鲤,裴玄的脑仁突然有些疼。

    他并不知道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见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憨傻。

    不过看着卫鲤脸上和手臂上的刀伤,裴玄心中的疑虑就消散了不少。

    卫鲤是他从小到大的暗卫,为人正直忠心,除了爱看点话本子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他说的也挺清楚了,大抵是那鹅黄衣衫少女在卫鲤引开追兵的时候,恰巧救起了他,将他带回了小院。

    “如今情况如何?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裴玄大手一挥,示意卫鲤站起身来,开口询问具体情况。

    卫鲤抿着唇,有些艰难地开口:“殿下,因着那头有长夜浮光的军令,我们东宫带出来的人几乎都没了。”

    东宫虽然有自己的亲兵,但终究比不上皇帝身边的训练有素的亲卫长夜浮光二军。

    这几个月他们从云州风尘仆仆地一路往京城赶,不断地遭到长夜浮光的围堵劫杀,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少,等到踏入令州之后,就只剩他们二人了。

    “而且……”卫鲤犹豫地开口。

    “那位下了诏书,大梁境内各处出行之人必须要出示户籍文书,每隔一月各地官府就要派兵搜查各地住所一遍……”

    “遇到可疑之人,立即逮捕……”

    听到卫鲤的这话,裴玄的眸子暗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摩挲着指尖,思考了很久,最终又开口:“西北那边呢?”

    “顾山禾的人什么时候到?”

    “顾将军今早传信来说,因着文书的事,他们那边出行不便,只能扮作寻常百姓走暗路,西北路远,他们走到令州最多要……两月。”

    “两月?”

    听着这个时间,裴玄的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可现下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对他几乎是要斩草除根,顾山禾是他现下唯一的筹码了。

    时间慢一点都无所谓,只要顾山禾能够带着他的人马平安赶到,他才有赢的可能。

    所以他不能心急。

    他只能耐心地等。

    裴玄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立刻想到了后续要做的事情,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那走吧,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既然下了那份诏书,定是想让我们寸步难行,现下我们先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修整,等两月一过,再杀回皇城。”

    裴玄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迈开长腿,往前路走去。

    可他才走没两步,他身后的卫鲤幽幽地传来声音:“殿…殿下…”

    “您走的地方是山林,前面没路的,也没有住宿的地方……”

    裴玄抬着腿的动作滞了一下,扎在脑后的墨色高马尾因着他的停止,明显地晃动了几下。

    他沉着脸地转身,白了卫鲤一眼,抬起脚又往回走,一句话都没跟卫鲤说。

    卫鲤看着那个隐隐约约要爆炸了的前储君殿下,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不识路就不识路嘛,非要充老大的面子。

    他俩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在他面前还要装。这么爱要面子的臭习惯从小就有,也真不知道遗传了谁。

    啧。

    真该有人治治他。

    唉,不过话又说起来,卫鲤看着他家殿下那屁股处布料的破烂划痕,立即回想起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来。

    卫鲤的眸子在眼眶中转悠了一圈,眉毛微微挑起,随后快步走到裴玄的身旁,开口:“殿下光明伟正,聪明绝顶,胸有成竹,走一步看十步……”

    听着卫鲤连绵不绝的称赞,裴玄皱了皱眉,十分嫌弃地乜了一眼他。

    “有屁快放。”

    卫鲤一听就知道他这会儿气消得差不多了,立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乐呵呵地开口:“殿下可有想好要去何处修整,渡过这两个月呢?”

    “没想好,随便找个客栈吧。”

    卫鲤狠狠摇头:“不可啊殿下,不能去客栈。现在投客栈都要户籍文书的,咱没有文书,一进去就会被抓走了。”

    “那去随便在乡下租一间小院。”

    “也不行啊殿下,现下乡下的小院也查的严,要是没有担保人,根本就租不上啊。”

    见自己提出的方法全都被否认,裴玄便再也没好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孤干脆洗洗,直接自首,住进孤那好皇姐的天机大牢得了。”

    卫鲤:“……”

    也…也大可不必。

    秉持着一个忠诚的暗卫首领的职业操守,他还是低下了头,诚恳地道歉:“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听着他这话,裴玄多少也咂摸出一些味道来了,出声道:“那你有何高见?”

    此话一出,卫鲤就知道妥了,随即露出一张灿烂到不能再灿烂的诡异笑脸,一直嘿嘿地对着裴玄笑。

    惹得裴玄激起一手的鸡皮疙瘩。

    ***

    阿青像送瘟神一样的将那个男人送走了之后,心情好了不少,走回到院中,将那地上的果子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到怀中。

    她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特别饱满的果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放到嘴边用贝齿轻咬,随后只听清脆的一声,酸涩带着一丝清甜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口腔。

    果子其实没有那么甜,阿青还被酸的激了一下,清澈的杏眼紧紧地眯成一条缝,闪着透亮的水光。

    但也正是这一口酸涩果子的味道让她真正的有了回家的感觉。

    父亲还在的时候,每年盛夏,他都会爬上树摘果子,她就在底下用衣裙接住,有时嘴馋了,父亲还会哄她吃下这个果子,将她酸的一激灵,气得她绕着大树去追他。

    可以说,这个果子就是她童年最独特的记忆。

    以至于,在去往皇宫当差的那一日,她在兜里也踹了几个果子,一边咬着酸涩的果子一边迈着小腿远离家乡。

    那是父亲临死前摘下的最后一批的果子。

    再酸再涩,亦或是苦的,她都要吃下去。

    因为父亲说了,只要吃了果子,这辈子的苦就吃完了。

    她会幸福美满。

    阿青看着怀中的那堆果子,眼睛弯了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笑。

    时隔十二年。

    她终于回家了。

    因着心情好,阿青将院子收拾了一番后,端着那一盘她洗好的果子放到了大树底下的木桌上,自己着拿起那本宝典认真的学了起来。

    她不太爱读书,因为在宫里没人教他们这些奴婢识字,她就粗略地识得几个字而已。

    况且她也知道自己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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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脑子笨,别人一遍就懂的道理她要花十多遍才能理解,所以相较于读书明理,她更喜欢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但这宝典可不同,这可是女君亲自赐给她们的,而且还能给女君带来好运,她当然要好好学习了。

    她深知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的道理,所以她有计划地规划宝典的每一页学习内容。

    一日一页,不多也不少,恰恰好。

    这一日刚好学到第七页。

    “君…者,天也。固…天不可…逃,君不可…违。”

    清脆的声音从大树底下响起,当遇到不会读的字时,阿青读的格外的慢,还有些卡顿,没有那么流畅。

    看到那个君字,阿青眼睛泛起光亮,立马就想到了女君,十分认同地点头。

    女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上苍的认定的天女,说的命令当然不能违抗。

    就当阿青以为今天的内容十分简单的时候,她余光中撇到了书页的最末端的一个注释,眉头微蹙。

    君者,男子也,夫君也。

    这里的‘君’居然是男子吗?

    可是,女君也是君,却不是男子啊。

    阿青越看越觉得奇怪,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但总觉得这句话若是将男子放到其中,就显得怪怪的。

    但她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难不成写错了?阿青想。

    但这可是女君亲自挑选的宝典,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

    阿青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用手挠了挠头,最终得了一个解释。

    她的学识太浅薄了,看不懂很正常。

    反正女君发了这本书,她按照上面写的做就行,女君是不会害她的!

    等到想到这里,阿青糟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起来,将这句话深深地烙入了自己的脑袋里。

    在吃完两三个果子之后,阿青终于学完了今日的内容,正小心翼翼地将宝典合上的时候,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从她家大门口传来,声音越过小院,敲到了她的眉骨,压弯了她的眉毛。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想着这么急切的敲门声,那人应该很着急,便快步走到门口,伸出手将大门扯开了一条小缝。

    可就在她透过小缝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谁之后,一双圆润的杏眼睁的老大,像是被惊吓到了的小鹿,毫不犹豫地狠狠关上了院门。

    彭——

    站在门口差点被夹了一鼻子,还吃了满满一口陈年老灰的裴玄:“……”

    真是邪了门了。

    他发誓那个女娘肯定看到他了,而且还认出了他。

    他又不是鬼,也不是恶霸,更不是强盗,她这么快关门干什么?!

    咚咚咚——

    裴玄还是不死心,继续拍打着院门,可已连续拍了好久,那本就陈旧腐朽的大门却纹丝不动,除了掸下来的灰,便再没任何反应。

    又吃了一口灰的裴玄:“……”

    他自幼金尊玉贵的长大,谁见了他不是好声好气地奉承他?再不济到街上,遇到了百姓,以他的长相,从没有人会忽视他,将他晾在一旁!

    这女娘倒好,居然敢让他吃一鼻子的灰?!她怎么敢的!

    他气的牙痒痒,继续用力地拍门:“开门!别躲着不出现!我知道你在家!”

    “你再不出来,我就继续大声喊,将整个村子的人都喊来,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救人未遂,抛弃病患的可恶罪行!”

    裴玄见她还不开门,又继续恶狠狠地开口:“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你想耍赖都没办法!”

    “那时候,你不想开门都不行了!”

    虽然他知道救人未遂,抛弃病患这种理由十分的愚蠢,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院的女娘总给他一种没接受过世俗熏染的……

    憨笨。

    至少从她向老天爷请求原谅一事来看,她反正没聪明到哪里去。

    他冥冥之中觉得,他只要说完这话,她就一定会开门。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那陈旧到不能再陈旧的大门吱嘎地响起声音,鹅黄色的衣裙从缝隙中露了出来。

    只听那少女磕磕绊绊地道:

    “你…你…你少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