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怎么做……”
贾修抬手,将方才主动渗出来的血液从脸上抹去。
出乎蝴蝶忍意料的是,在整理完仪容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发癫,而是相当认真地问道:
“你想得到的,是【刀刃】渴望的答案,还是【斩鬼人】渴望的答案?”
这个世界的鬼杀队剑士们与原著中的不同,不仅需要面对恶鬼,更需要面对种类繁多的恶人,和单纯因立场不同,就对他们痛下杀手的精锐部队成员、赏金猎人等。
也正因如此,在目前的鬼杀队剑士群体中,形成了原著中并没有的两种观念——“刀刃”与“斩鬼人”,支持二者的剑士数量不分伯仲。
支持前者的剑士认为,只要上级给出的任务不违背最朴素的道德观念,斩杀的对象是活着就一定会让更多人死去的“恶”的话,无论对象是鬼还是人,都无所谓。
同样的恶行,不会因为是人犯下的,就比是鬼犯下的更轻。
支持后者的剑士则认为,鬼杀队的初衷本就是斩鬼,斩杀以人为食的鬼物,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绝对的正义之举。
可若是在生命并未受到威胁时,主动去斩杀恶人的话,则是违背律法的不义之举,动手者与恶人无异,应该主动投案自首。
支持不同观念的剑士相遇时,往往会争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这导致最近蝶屋的病床都有些不够用,要在走廊上铺设临时的病床。
“都不是。”
蝴蝶忍一刻也没有犹豫,显然是在来之前,便已打好腹稿:
“我想得到的,是【柱】渴望的答案。
“无论是支持这两大观点的剑士们,还是支持其他观点的剑士们,大多心怀迷茫。
“他们并没有多坚定的意志,只是因局势的动荡不安,本能地选择最贴近自己想法的观点,想要借此得到群体的认同,得到无需彷徨的【行动方针】。”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是暂时的安心。”
蝴蝶忍的语气很是坚定:
“在遥远的未来,他们有不小的可能,会因曾经的‘正确之举’而悔恨,甚至到死后的世界都不得安宁。
“身为柱的我,绝不能对此坐视不管。
“我要履行自己的职责,用行动和理念去引领他们,让他们在遥远的未来,不会因为回首过往而悔恨。”
“你可真是……”
贾修哑然失笑:
“明明自己也还在迷茫,却因为单纯的责任感而先一步行动起来。
“去理解每一种观念,去理解每一名剑士的内心,逐个排解剑士们心中的迷茫,并在发现这样效率太慢后,向我寻求一个更高效率的答案。
“可这样一来,你自己该怎么办呢,蝴蝶?
“在那遥远的未来,你或许也会因为现在的选择,而心生悔意的哦。”
“我是在做好未来会后悔的心理准备下,做出的这种选择。”
蝴蝶忍的嘴角扬起一抹直率的笑意:
“毕竟,我可是鬼杀队的柱啊,贾修前辈。”
在剑士们成长起来前,替他们遮挡过大的风雨,给他们指明应行的道路,哪怕自己会因此破损,因此陨落。
这便是蝴蝶忍眼中,身为柱者必须要尽的职责。
“这份亮到刺眼的觉悟,真是让我这个退休的老家伙自愧不如……”
贾修笑着摇头,旋即正色道: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对应的答案。
“我会借着恶鬼递来的机会,在最后的遗迹争夺战结束后,于这片混乱的大地之上,建立起新的秩序,建立起一个……
“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所有人都能得到安心的【理想乡】。”
“这听起来……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无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将它建起,它的建设进程也不会因为内部外部的敌人干涉而受阻,因为——”
贾修的声音很平静,也并未加上重音,可其中蕴含的那份气魄,却能令听者相信,他的承诺一定能够兑现:
“——我一直在。”
闻言,蝴蝶忍面色一怔。
突如其来的庄重承诺,和蕴含于贾修话语中的那份强者气魄,令某种早已破碎的情愫,在她心底重新汇聚。
那是理论上只有在见到贾修本人前才能生出的、对贾修的崇敬之情。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贾修前辈在平时不靠谱,但是真的到关键时刻,还是很严肃可靠的嘛,或许,也该就之前敲他脑袋的事情,和他道个——
啊咿呀一呀~
莫名其妙的男高音从侧面出现,将蝴蝶忍的想法打断。
她下意识循声看去。
只见原本摆放着符咒电视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被红色幕布完全遮住的、两米余高的奇怪物体。
通过幕布上的凸起判断,这应该是一座……雕像?
对贾修极其了解的蝴蝶忍,心中已经本能地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那份即将重新聚合的崇敬之情,也因此停下聚合的趋势,并在贾修掀开幕布的瞬间尖啸着四散逃开!
“当然,现在说那个还为时甚早,不如来讨论一下实际的东西,比如柱级强者们的登场方式。”
贾修将幕布丢在一边,兴致勃勃地向蝴蝶忍介绍自己新雕刻的雕像:
“有着一锤定音实力的强者们,自然要有与之相匹配的,足够劲爆的登场方式,要让人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被震撼到无法动弹!
“比如,在三人一组的时候,就用这个姿势!”
蝴蝶忍刚刚上扬的嘴角瞬间垂下。
“我也要做这个动作吗?”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并在贾修郑重点头后,从腰间抽出带鞘打刀,毫不犹豫地往贾修头上砸去,呐喊道:
“我才不会做这么蠢的动作啊!”
嘭!!!
在一声巨响中,贾修两眼翻白地向前倒去,在落地的时候,还不忘向前伸出左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停下来啊,义勇!”
“团长!!!”
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从雕像处传来。
蝴蝶忍冷眼侧头,目光掠过两尊雕像,看向站在第三尊雕像位置上的、正摆着羞耻姿势的、面无表情却能呐喊出丰富情感的富冈义勇:
“所以说……
“你为什么要站在那两个雕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