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沉默着,一言不发。
数秒后,他的瞳孔微微缩紧,平静道: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炫酷吗?”
若是常人来听,定会觉得富冈义勇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在用反问句嘲讽他的审美。
可不断与他竞争鬼杀队第一严肃之人宝座的蝴蝶忍,却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出那一抹藏得很深的不敢置信。
……绝了,他居然真觉得这动作很炫酷。
蝴蝶忍捂着额头,嘴角抽搐个不停。
或许这份异于常人且适应性极强的审美,才是富冈义勇能稳坐鬼杀队第一严肃之人宝座的根本原因。
或许,我也该改变一下审美……
不,还是算了,要是真的变成富冈那样,我还不如不要那第一的宝座。
但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争这奇怪的东西来着?
蝴蝶忍陷入沉思。
蝴蝶忍瞳孔微颤。
蝴蝶忍面露绝望。
今日的胜负,蝴蝶忍的败北。
……
与氛围和谐的蝶屋不同,此刻的无限城里,氛围冷到不行。
一间保温性能极佳的特殊木屋内。
鬼舞辻无惨正紧紧地靠在木屋一角。
他没有在意身上遍布灼烧痕迹和冰霜的白色西装,只是死死地盯着木屋中央。
在那里,竖立着一块等人高的崭新极冰,里面封印着继国缘一的尸体。
比起一个月前,这具尸体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上半身和下半身重新被拼接到一块,体表干枯褶皱的皮肤重新恢复弹性,就连那一头白发,都变回继国缘年轻时的深红之色。
就像是年轻时的继国缘一,真的复生了一样。
单纯外貌上的一致,已经不足以让如今的鬼舞辻无惨害怕。
通过日复一日地观摩继国缘一的尸体,他已经觉醒心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能利用自己对继国缘一强大实力的认同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心中的恐惧。
但继国缘一的尸体【真的像生前一样行动】的话,显然不在这一定程度的范围内。
“童磨,再加厚冰层!”
鬼舞辻无惨对缩在木屋另一角的童磨下令,旋即转过头,看向冰块的另一边。
新晋的上弦之一·魇梦正跪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脸上却有着浓郁到夸张的红晕。
对于能从自己和他人的不幸中得到快乐的他而言,每一次【继国缘一控制实验】的失败,都意味着登天般的快感。
在晋升为上弦之一后,他的血鬼术效果也得到大幅度增强,说是【质变】也不为过。
原本只能让活人进入梦境,并且操控梦境的他,如今却能让死物进入梦境。
当他让死物进入梦境时,便能令其“活过来”,在他的控制下,进行一定程度的活动。
按理来说,凭借他的血鬼术,操控一具普普通通的尸体绝非难事。
可问题便出在这里。
继国缘一的尸体,有着与其他尸体截然不同的性质。
不知是意识的残存还是灵魂的回响,在继国缘一的尸体里,一直存在着某种与继国缘一的意识极其相似之物。
它不仅会在梦境里砍杀魇梦,还会夺走魇梦对活化尸体的操控权,在现实里砍鬼。
而鬼舞辻无惨,则是它最钟爱的砍杀对象。
“你还是无法在继国缘一尸体的梦境里,打败他的残余吗,魇梦?”
鬼舞辻无惨冷冷地斥责着魇梦:
“若是在终末之地开启前,你还没有成功打败他的残余的话,我就不再有留着你的理由了。”
此乃谎言。
鬼舞辻无惨舍不得抹消魇梦,因为他拥有唯一一个能篡夺继国缘一之力的血鬼术。
他也不敢直接抹去魇梦的意识,操控魇梦的身体继续这场实验,因为那意味着他要在梦中亲自上阵,和继国缘一的残余继续那场未尽的厮杀。
他之所以用死亡威胁魇梦,也只是因为这样能提高魇梦的工作积极性而已。
“抱歉让您失望了!无惨大人!”
魇梦摆动四肢,调转身形,跪趴向无惨的方向,颤抖的声音里藏着的并非惶恐,而是一份不加掩饰的愉悦:
“感谢您再给我一段时间尝试,您的斥责和宽容是如此令人激动,恰到好处地将我的灵感激活,令一个绝妙的方法在我的心中孕育而生!”
“多重梦境……只是困住他的残余而已?”
读取到魇梦记忆的鬼舞辻无惨喃喃着,面露不满之色,心中却是窃喜不已。
居然真有办法,而且成功的可能性看上去不低!
这意味着不久后,继国缘一的力量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那个曾经差点将他斩杀的、位于世间顶点的继国缘一,将任由他驱使!
“啊……啊……”
鬼舞辻无惨抬起合拢的双手,捂住口鼻,仰望着木屋的屋顶,
他的体内,曾经被继国缘一的赫刀砍过的部位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中,却充斥着升天般的快感,仿佛下一刻就要满溢而出。
千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程度的快乐。
数分钟后,鬼舞辻无惨方才从快感的余韵中脱离,看向正向他投来目光的二鬼。
哪怕他板着脸,二鬼也能读出他心中的喜悦。
毕竟若是在寻常,手下的鬼看见他这副失态的模样,早就被当场杀死了。
“童磨。”
鬼舞辻无惨下令道:
“在最后的遗迹争夺战结束后,让那个鬼杀队的内奸找机会行动,把鬼杀队存放在蝶屋的所有遗迹信物都偷到手。”
“单凭狯越他一个人的话,很难成功呢,毕竟他是个既没才能又没实力的人~”
童磨用手中的折扇撑着脸,摆出为难的表情:
“无惨大人,能让小鸣女也来帮帮忙吗?
“有她的血鬼术帮助,我想哪怕是狯越,也能成功偷出所有的遗迹信物呢。”
“可以,到时候你去联系鸣女,她会配合你。”
鬼舞辻无惨点头。
他不再多说,而是挥挥手,让鸣女将自己转移走。
铮~
琵琶声响起,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消失在保温木屋里,出现在另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屋中。
木屋的四面墙壁上,贴满各种各样的照片。
它们的拍摄角度不同,拍摄时间不同,拍摄的场景也不同,但其中却有着同一道身影——
灶门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