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排乙:恋爱这件小事 > 15. 古森元也×你×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的出现像一场准时的季风。

    每周一次,有时是周六,有时是周日,遇到黑狼队和EJP都有比赛的时候会推迟,但从不缺席。

    你曾经问他:“每周都跑,不累吗?”他笑了笑,说:“开车而已,又不远。”

    从静冈到大阪,开车将近四小时,单程。

    你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就会收到他的消息:“今晚到,想吃什么?”

    你回复“随便”,他会接着问“上次的布丁吃完了吗”“冰箱里的梅干还有吗”“需要帮你带新的洗发水吗”。

    你一条条回复,语气懒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你看着办”的骄纵。

    他没有半点不耐烦,最后一条总是“好,等我”。

    佐久早总会在古森来的那天提前离开你的公寓,把冰箱填满,把垃圾带走,把玄关的鞋子摆好,然后消失在他自己的那扇门后面。

    你从来没有要求他这么做,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这么做。

    古森也从来不问为什么你家的冰箱总是满的,玄关不再有乱放的鞋。

    他只是放下行李,把静冈带来的特产一样样摆上桌,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你今天想吃什么?”

    他回头看你,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规整的蝴蝶结。

    你窝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抱枕上,想了想说:“姜烧猪肉。”

    “上周不是刚吃过吗?换个口味吧。”他打开冰箱翻了翻,“做炖牛肉吧,你最近好像瘦了。”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你的声音闷闷的。

    古森笑眯眯地不否认。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的滋滋声,洋葱和肉的香气弥漫开来。

    你没有去帮忙,他也不需要你帮忙,他做饭,你等着。

    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那时候你们在古森家一起写作业,他妈妈做饭的时候你们就在客厅等,你趴在榻榻米上翻漫画,他帮你把乱掉的刘海别到耳后。

    现在也一样,只是地点从古森家的客厅变成了你的公寓。

    你偶尔会想,古森元也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

    他在你生命里出现得太早,早到你还没来得及学会“客气”和“距离”,他就已经在你的安全范围里了。

    你对他从来不设防,不伪装,不收敛。

    你在别人面前可能还算个正常人——会社交,会寒暄,会被说“有点冷淡但还算礼貌”。

    但在古森面前,你就是一个懒得动弹的生物,蜷缩着,舒展着,把所有柔软的、脆弱的、不想给别人看的部分都摊开给他。

    因为你深知他不会嫌你烦。

    更不会走。

    “听说你最近开始用烤箱了。”古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圣臣君说的?”

    “嗯。”他把火关小,走过来往你嘴里塞了一块苹果,“烤了什么?”

    你嚼着苹果含混道:“蛋糕,失败了。”

    “下次我教你。”

    古森在你旁边的沙发坐下,自然地把你的腿捞到自己膝盖上,开始捏你的小腿,“久坐不好,要多走动。”

    你“嗯”了一声,继续吃苹果。

    他的手劲很专业,大概是自由人训练练出来的,知道怎么放松肌肉,酸胀感在指腹下一点点化开,你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了。

    “元也,”你突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他捏腿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认真得让你有点不自在。

    “不会。”他说,“你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最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不做,也是一种选择。”

    他的手继续捏了起来,语气淡淡的,“你选择不争不抢,不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勉强,多少人做不到。”

    你没有接话,你也不知道他说的“多少人”里,包不包括他自己。

    古森从来不和你说他训练有多苦,每天都早起晚归,跑动救球,接了无数次落下的排球,手指被砸得又红又肿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习惯了把辛苦藏起来,把温柔留给你。

    晚餐是炖牛肉、味增汤、凉拌菠菜,还有一小碟他妈妈做的腌萝卜。

    “阿姨又让你带东西了?”

    你看着那碟腌萝卜,眼睛亮了一下,古森妈妈做的腌萝卜是你从小吃到大的味道,酸脆爽口,配什么都好吃。

    “嗯,”古森给你盛饭,“她说你想吃了。”

    “我没说啊……”

    “她知道的。”古森笑了笑,“我妈说,你每隔一阵就会想吃这个,让我记得带。”

    你低头扒饭,没说话,眼眶有点热,但你想不出有什么好哭的,于是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和炖牛肉一起咽了下去。

    饭间古森和你说起EJP最近的训练情况,说起队友的趣事,说起教练有多严格。

    “上次比赛,我接了二十几个球,手都快废了。”

    他笑着摊开手掌给你看——掌心有几处旧茧,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你伸手戳了戳他的掌心,他作势要抓住你的手,你缩回去继续吃饭。

    “黑狼队最近怎么样?”他忽然问。

    “挺好的吧,”你夹了块牛肉,“圣臣君状态不错。”

    “哦?”古森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去看比赛了?”

    “没有,他说的。”

    古森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你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但饭后他洗碗的时候,忽然隔着水流声说了一句:

    “圣臣他……最近对你怎么样?”

    你在沙发上翻杂志,头也没抬:“就那样啊,帮我做饭收拾房间什么的。”

    “你愿意让他帮你收拾房间了?”

    你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好像带着某种你没有预料到的重量。

    “……他说放着也是放着。”你含糊地回答。

    古森没有再问了,厨房里只有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轻响。

    你低头看杂志,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你知道古森在意的不是佐久早帮你做了什么,他在意的是,你居然愿意让佐久早帮你做这些。

    因为你是一个很讨厌越界的人,你的“安全圈”很小,小到只有几个人。

    古森是其中之一。

    现在,佐久早好像也被你悄悄放进来了。

    周五晚上,古森来大阪的第二个晚上,你们约了佐久早一起吃饭。

    地点在你的公寓附近,一家开了很久的店,老板娘认识你们,每次都会多送一份炸鸡。

    你到的时候古森已经在门口等了,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露出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晚风吹过来,他的刘海轻轻飘了一下。

    “圣臣君还没到?”你走过去。

    “堵车吧。”古森自然地接过你的包,“先进去等?”

    包厢里你习惯性地坐到了古森旁边,这么多年了,你和古森一起吃饭的固定位置就是并排坐,对面留给别人。

    佐久早到的时候,你正把碗里的玉子烧夹走。

    “有点甜了,”你皱着眉咬了一口,“不好吃。”

    “那给我吧。”古森接过你咬了一半的玉子烧,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佐久早在对面坐下,他穿着黑色的薄外套,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先看了你一眼,又看了古森一眼,最后落在古森筷子上那半块玉子烧上。

    什么也没说。

    你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圣臣君,晚上好。”

    他“嗯”了一声,摘下口罩,开始给自己面前的餐具消毒。

    你已经习惯了他这套流程——湿巾擦筷子、擦碟子、擦杯子,最后擦手,古森显然也习惯了,他一边给你倒茶一边说:“今天训练辛苦吗?”

    “还好。”佐久早的声音是一贯的平。

    “新赛季快开始了,状态调整得怎么样?”

    “还行。”

    古森又问了两句球队的事,佐久早简短地回答。

    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算尴尬,毕竟这种三人场合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古森是气氛的粘合剂,你是被照顾的对象,佐久早是那个话少但存在感极强的“第三人”。

    你很喜欢这家店的炸鸡,现炸的,外酥里嫩,咬下去会有肉汁渗出来。

    你吃得满足地眯起眼睛,古森在旁边帮你递纸巾,“嘴角沾了酱”,你说“哪里”,他就帮你擦掉了。

    整个过程你没看古森一眼,也没注意到对面佐久早的筷子在碟子里停了一瞬。

    “圣臣,你怎么不吃?”古森忽然转头看他。

    佐久早夹了一块炸鸡,放进你碗里。

    “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

    你愣了一下,印象里这样的行为在佐久早的规则里大概是十级违规的程度吧,你抬头看他,他已经低下头在吃自己碗里的东西了,睫毛垂着,面无表情。

    古森看着那块炸鸡,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佐久早看见了,你余光也捕捉到了一点。

    “多吃点,”古森又往你碟子里夹了一块,“你最近又瘦了。”

    “哪有。”

    “有的,上次抱你就觉得轻了。”

    你说“那是因为你先入为主觉得我以前重了”,古森笑着不反驳。

    饭桌上的话题逐渐散开,古森说起他下周要打客场的城市,佐久早偶尔插一句关于场地的评价,你听不太懂,就低头吃饭。

    你一边吃一边无意识地把手搭在古森手臂上,手指卷着他的卫衣袖子玩。

    从小到大,古森的袖子、衣角、包带、手指,什么都行,你就是需要手里捏着点东西,而他永远在你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佐久早在对面看着那双手。

    白细的手指绕在深蓝色的卫衣布料上,古森的手臂安稳地放在桌面上,任由你摆弄。

    偶尔你玩过头扯得布料变了形,他也只是低头看你一眼,从不说“别闹”。

    佐久早喝了一口茶,把视线移开。

    饭后你们一起走出饭店,你酒饱饭足后困倦上涌,古森说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我送她先回去。”佐久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短促,没有商量的余地。

    古森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晚风里撞在一起。

    你低着头打哈欠没关注空气里那点微妙的凝滞。

    “也行,”古森先移开目光,“回头公寓见。”

    他朝你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街角的便利店。

    你和佐久早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风把落樱吹到脚边,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你沉默地走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好吃吗?”佐久早忽然开口。

    “嗯?”

    “晚饭。”

    “好吃啊,”你转头看他,“特别是炸鸡,真的很脆。”

    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但你觉得他好像不是真的在问炸鸡。

    你们之间又安静了,这次你试着找话题:“黑狼队最近训练忙吗?”

    “还好。”

    “下个月的比赛,我能去看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你差点撞到他背上,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你,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想来就来。”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你“哦”了一声跟上,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他耳朵好像有点红?

    夜色太深,你看不太真切,但路灯照亮了他的侧脸,耳廓那一圈确实染着薄薄的绯色。

    你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现。

    不知道是你们走太慢还是古森的动作过于快。

    等你们慢慢悠悠到楼下,古森居然已经等着你们了,他靠着楼下的樱花树玩手机,看见你们来了便收起手机走过来。

    公寓楼层高,电梯分单双数,一梯一户。

    “我先上去了。”佐久早走向电梯。

    你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叫了他一声:“圣臣君,晚安。”

    他转过头看着你,眉眼间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晚安。”

    电梯门合上,古森收回视线看着你,笑着说:“走吧。”

    电梯里很安静,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说:“元也好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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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你想了想,“好像……更在意了。”

    他沉默了一瞬,“因为觉得你会被别人抢走啊。”

    你抬头看他,他正好也低头看你,目光温柔,话里的意思却有深意。

    “圣臣吗?”你问。

    古森没有回答,伸手把你头顶掉下来的发夹重新别好。

    “你更依赖我吗?”

    你脱口而出:“当然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古森离得近,亲和力高,而且总是依着你纵容着你,你想要什么不用说出口他就会拿来,你心情不好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发现。

    你理所当然地依赖着他,就像依赖空气和水,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种问题。

    “那就好。”

    古森揉揉你的头,“偏心也可以,但你至少要让他偶尔赢一次。”

    “什么意思?”

    电梯停了,门开了,古森推着你出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进了门,刚换完鞋要往里走,古森从后面环着你,嗓音落在耳边。

    “我说,偏心也可以。”他重复了一遍,“但不要太明显,他……会难过的。”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古森已经低头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不带任何暧昧,像小时候他帮你吹眼睛那样自然。

    “晚安。”

    晚上你躺在床上没有很快入睡,古森在你隔壁的客房。

    那句“那会让你难过吗?”你没有问出口,因为你隐约知道答案。

    也许古森不会和你说真话,也许他已经说了真话你没听懂。

    第二天早晨,门铃响了。

    你以为是古森买早餐回来了,揉着眼睛去开门——是佐久早。

    他手里提着袋子,看见你开门,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瞬。

    “古森呢?”

    “买早餐去了,或者买菜。”你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下来了?”

    他没回答,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开始一样样往外拿——饭团、酸奶、水果,还有你喜欢的糖。

    你靠在沙发上看他忙碌,忽然想起古森昨晚说的那句话。

    “你至少要让他偶尔赢一次。”

    “圣臣君,”你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你,你穿着古森一件过大的卫衣,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你很帅。”你说。

    他愣住了,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

    你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走向浴室:“谢谢你的早餐。”

    门铃又响了,古森提着早餐回来,看见他有点出神,“怎么了?”

    佐久早回过神,把手里的苹果糖塞进口袋。

    “没什么。”

    古森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走进厨房,把买来的豆腐和味增放进冰箱,回头朝你刚关上的浴室门看了一眼。

    “她还没洗漱?”古森问。

    “……嗯。”

    “今天倒是起得挺早。”

    佐久早没接话,忽然有点不想走了。

    他把袋子叠好,放进回收筐,对古森说:“我上去了。”

    古森正在切豆腐,头也没抬:“中午一起吃饭?”

    “有训练。”

    “那晚上?”

    佐久早沉默片刻,“……再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的空气有些凉,早春的风从楼梯的窗户间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苞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糖,拆开,塞了一颗进嘴里。

    太甜了。

    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你喜欢。

    你喜欢的,他都记得。

    往楼上走,他止不住地想起你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漫不经心的,漫不经心里藏着一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里又带着一点点“你能拿我怎么办”的骄纵。

    都是古森惯出来的。

    回到家,他把嘴里的糖咬碎,甜味和酸味一起炸开,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他舍不得咽下去太快,因为是你说的甜。

    你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可以在心里回味一整天,这就是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你穿着古森的卫衣说“你很帅”的时候,他想把你从古森的卫衣里剥出来,换上自己的。

    只是一种不敢说出口的愿望——你也穿着我的衣服吧。

    也偶尔偏心我一次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古森的消息:“她刚才说梦到你了。”

    佐久早盯着屏幕。

    古森又发了一条:“说你给她披过外套?”

    佐久早想起那是高二体育课的事,你穿少了冻得瑟缩,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你,你犹豫着没接,他直接搭在你肩上,说“穿着”。

    你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受宠若惊的亮。

    他转开脸没有多看。

    原来你都记得。

    他回复古森:“……让她多喝热水。”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有多笨拙,如果是古森,他一定会说的是“梦到我了吗?是什么样的梦?”

    这就是他和古森的区别。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冷水浇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头发湿了,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想必不知道吧,他心里这么想,你随口说的一句话,能把人变成这样。

    你在公寓里打了一个喷嚏,古森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感冒了?”

    “没有,可能有人在念叨我。”

    “谁念叨你?”古森笑了笑,重新把头缩回去。

    你窝在沙发上想了想昨晚的梦。

    梦到高二体育课,冷风里一件外套落在肩头,梦里的佐久早比现在矮一点,肩膀窄一点,但眼神是一样的——回避的,克制的,以及很深很深的地方藏着一点东西。

    你在梦里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转开脸。

    “冷吗?”他问。

    “不冷了。”你说。

    梦里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在你的左边,替你挡住了所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