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驯染甜文,温暖甜向
ooc致歉
***
四月,樱花纷飞的季节,也是讨厌鬼终于滚蛋的季节。
你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空气里有樱花的甜香,有泥土被春雨浸润过的潮湿气息。
角名伦太郎,你从幼儿园起就认定的“一生之敌”,终于去了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
你本以为这会是你人生中最舒心的一段时光。
开学第三天,你睡过头了。
清晨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起床了!要迟到了!”
是妈妈的声音,你从被窝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七点零二分,以前这个时候,敲门的可不是妈妈。
是隔壁那个讨厌鬼。
你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冲出家门时,他会站在家门口,靠着那道矮墙,牵牛花的藤蔓刚冒头。
看见你出来,他离开墙,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掂了掂,然后放慢脚步,等你追上。
“慢死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你只会迟到这一件事吗?”
你气得加快脚步,他就慢悠悠地跟着,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那是十五天前的事了。
***
今天是四月八日,角名伦太郎去兵库县稻荷崎读高中的第三天。
你站在那道矮墙前,愣了一秒。
牵牛花还没开,藤蔓安静地爬在墙上,绿油油的,没有人靠着,角名家的大门关着,没有那个面无表情却总能把人气死的讨厌鬼。
“快迟到了哦。”妈妈在身后喊。
你回过神来,小跑着往学校去,你准时到了教室,却又感觉自己好像迟到了什么。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你随意地掏出来。
屏幕上是一条LINE消息,发送者的头像是纯黑色的,名字只有一个句号。
你当然知道这个头像,聊天记录里全是你发的“滚”和他发的各种你的丑照。
点开。
是一张照片。
食堂的餐盘上摆着金黄的炸虾,旁边有只手比了个耶,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那个“耶”比得歪歪扭扭,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配文只有一句话:“食堂的炸虾不错。”
你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
你本来想回“关我什么事”或者“谁问你了”,但手指自己动了起来,打了一句:“那是谁的手?”
发完你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你在关心他的生活,你正要撤回,他的回复已经来了。
“队友的,宫侑。他非要比耶。”
然后又来一条:“所以你会看是谁的手啊。”
你几乎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种似笑非笑、眼睛微微眯起的、让人浑身发毛的表情。
你决定无视后半句,只回前半句:“关我什么事。”
他秒回:“想让你看看,我在这里过得不错,别担心。”
别担心。
你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打了好几遍“谁担心你了”又删掉,打了一遍“我才没有”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只敲了一个句号发过去。
他没有再回复,但你握着手机等了一整节课。
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你收拾书包时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你把手机塞进口袋,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回家的路一个人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路过便利店,你下意识往冰柜那边看了一眼——以前角名放学后会在这里买一盒柠檬味的饮料,然后在你抱怨“又喝这个”的时候,把吸管插好递给你。
你买了一盒同样的,站在店门口喝。
酸得皱眉。
但你把它喝完了。
一周后,你开始习惯没有他的早晨。
说“习惯”不太准确——更像是,你学会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闹钟调早十分钟,出门前检查三遍书包,走路时靠右,不再偏左。
你已经五天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他也五天没有给你发。
你以为这种“断联”就是你们关系的终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去了不同的高中,渐行渐远,最后变成过年时才问候一句的陌生人。
很合理,很正常,符合所有“幼驯染”的结局。
***
周六,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四月的综艺没什么意思,你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换了三圈都没找到想看的。
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消息,是视频通话。
来电者的头像——纯黑色,一个句号。
你的手指在“接听”和“拒绝”之间悬了一秒,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绿色。
屏幕亮了,先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然后是稻荷崎排球馆的天花板。
接着,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角名伦太郎。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丹凤眼格外深邃,穿着黑色的稻荷崎训练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看起来比开学前瘦了一点,也更成熟了一点——那双丹凤眼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你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处。
“在干嘛?”他问。
“刚洗完澡。”你下意识回答,然后意识到这句话的信息量,“……我是说,准备睡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我也刚洗完澡。”
“谁问你了。”
他没理会你的嘴硬,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给你看看我的新队友。”
镜头晃了一下,扫过——
一个金发男生正对着镜子摆弄头发,看见镜头立刻比了个耶:“哟!这是角名说的那个——”
镜头迅速移开了。
另一个灰色头发的男生正在吃东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看见镜头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里的饭团:“要吗?”
镜头又移开了。
还有一个银色头发的男生正在整理护膝,对镜头微微点头。
最后,镜头回到角名自己脸上。
“看完了?”你问。
他点了点头。
“嗯,想让你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镜头,“万一哪天你来,不会迷路。”
“谁要去兵库啊。”你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他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眼睛微微眯起,让你看不透的笑,像狐狸,像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你亲口说出来。
“挂了啊。”你说。
“嗯。”
“早点睡。”他说。
“你也是。”
“晚安。”
你按了红色按钮,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然后把手背贴在脸颊上。
烫的。
一定是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你是讨厌他的,你从小就是讨厌他的。
你闭上眼睛,那些被你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翻涌上来。
第一次见到角名伦太郎,是五岁那年搬家。
你蹲在新家门口哭,因为最喜欢的娃娃不见了,你翻遍了所有纸箱都找不到,急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隔壁的门开了。
你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那时候他还白白软软的,像一团刚出锅的年糕,头发有点长,快遮住眼睛了,眼睛很特别——细细长长的,像小狐狸。
穿着条纹睡衣,脚上踩着拖鞋,站在门口看了你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身,把一颗糖递到你面前。
黄色的包装纸,柠檬糖。
你不喜欢柠檬糖,因为酸,相比起来还是更喜欢奶糖,不过你还是抽噎着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酸。
酸得你整张脸都皱起来。
小男孩看着你的表情,笑了。
那是你第一次看见角名伦太郎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一点点牙齿。
“好酸。”你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
“嗯。”他说,“但吃到最后会变甜。”
以往你都是吃一口就吐掉了,但当时你还是含着那颗糖,等酸味慢慢退去,舌尖果然尝到了一丝甜。
“真的变甜了。”你惊讶地说。
小男孩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叫角名伦太郎,住隔壁。”
“我叫……”
“知道。”他打断你,“你妈妈刚才来送过点心。”
你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家。
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你一眼。
“明天见。”
那是可能是你为数不多的时刻觉得,隔壁的小男孩好像不是很讨厌。
但后来你就发现,他真的很讨厌。
他会在你考砸的时候慢悠悠地说“我比你高五分”,他总能用那双狐狸眼看穿你的心思,然后在你开口之前说出你最不想听的答案。
你哭的时候他递纸巾,但一定要补一句“哭起来真丑”,你生病的时候他来送粥,但一定要说“我妈让我送的,我才不想来”。
你做了一件很棒的事,他从来不当面夸你,但你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角名说那家伙其实挺厉害的”。
他从白团子慢慢长成了高挑纤细的少年,面部的线条越来越分明,笑容越来越淡,那双眼睛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但他依然住在隔壁,每天和你一起上学,在你“炸毛”的时候用一两句话让你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你一直觉得他是讨厌鬼。
***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
你路过角名家,习惯性地往矮墙上看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牵牛花冒出了新芽,绿色的、小小的、嫩嫩的,从藤蔓上探出头来。
你蹲下来看了很久。
晨光落在那些新芽上,你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它颤了颤,然后弹回来,倔强地立在原地。
你想起小时候,你和角名一起在这里种牵牛花。
他负责挖坑,你负责撒种子,你总是撒得太密,他就一颗一颗捡出来重新排。
你不耐烦:“随便撒不就行了嘛。”
他头都不抬:“不行,太密了长不好。”
“角名你好啰嗦。”
“你才啰嗦。帮忙浇水。”
你接过水壶,浇得太猛,把种子冲出来了。
他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五岁的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一颗一颗捡回去,重新埋好。
“角名。”
“嗯。”
“牵牛花真的会开吗?”
“会。”
“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抬头看你,那双小狐狸一样的眼睛里映着春天的光。
“等你长大。”
你当时没懂,现在也没完全懂,但你已经不敢问了。
因为你好像,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开始明白他在说什么。
手机震动。
你低头,屏幕上是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牵牛花开了吗?”
你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打字。
“还没。”
消息发出去三秒,他的回复来了。
“快了,花开的时候,我回去。”
你把手机扣在胸口,手心下面,心脏在跳。
四月的风很轻。
你想,角名伦太郎这个讨厌鬼,走了之后反而更阴魂不散了。
以前他站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讨厌他”。
现在他隔着几百公里,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句话都让你心跳加速。
你开始分不清——
你是真的讨厌他,还是只是在用“讨厌”来掩饰某种你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你低头。
“对了,你昨天数学小测,最后一道大题是不是做错了?”
你愣住,然后炸毛。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小测了???角名伦太郎你是不是在我班安插了眼线???”
他回:“你猜。”
后面跟了一个猫的表情包。
你气得想把手机扔了,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弯了起来。
四月结束了。
讨厌鬼走了。
但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
五月,角名伦太郎的消息开始像春天的雨一样,细密、频繁、无孔不入。
早上六点半,你的手机准时震动,不是闹钟——是LINE。
“今天降温,多穿一件,你上次感冒咳了半个月,吵死了。”
你揉着眼睛看了两遍,回他:“你才吵。”
三秒后他发来一张截图——是爱知县的天气预报,最高气温比昨天低了四度,降雨概率百分之七十。
中午,他的消息又来了。
“食堂出了新菜,茄子味增炒肉,不好吃。怀念爱知车站前那家拉面店的叉烧饭。”
配图是一盘卖相不错的茄子炒肉,旁边还放着一碗味增汤。
你回复:“不好吃你还拍?”
“为了让你看看,顺便让你馋一下爱知的拉面店。”
“我天天路过那家店,有什么好馋的。”
“那你明天帮我去吃一碗?”
“……凭什么?”
“帮我回忆一下味道,兵库的味增太咸了,不适合我。”
适合你。你默默想。
角名伦太郎整个人都咸咸的,像腌过头的萝卜。
你没说出口,只是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你在笑什么,你说没有。
晚上十点,他又来了。
“训练好累,你也早点睡,别熬夜看剧。你黑眼圈很重,昨天视频的时候看到了。”
你下意识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亮自己的脸。
真的有黑眼圈。
“你怎么知道我熬夜看剧的?!”你打了三个感叹号发过去。
“猜的,国中时候你每次熬夜追完番,第二天数学课就会打瞌睡,昨天周二,数学课在上午第三节,你应该睡着了。”
你彻底沉默了。
这个人到底观察了你多久?从国中开始?还是更早?
你没敢问。
更没敢说,你确实在追一部周四深夜档的动画,确实每次都看到凌晨两点。
你把这件事讲给表姐听,表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他不喜欢你?”表姐问。
“他喜欢捉弄我。”
“那是同一种意思。”
你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压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角名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emoji。
你没有回。
但你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你习惯性看天气预报,发现兵库那边周末是晴天,爱知却要下雨。
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关心什么。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稻荷崎排球部的训练馆,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把地板染成橘红色。
“今天赢了练习赛。”他说。
你回:“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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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发来一张——这次是胜利手势,那只比耶的手不再是宫侑的,而是他的。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夕阳把那几根手指照得像发光的玉。
然后他撤回了。
又发了一条:“发错了。”
你盯着“发错了”三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问号。
***
六月中旬,学校的修学旅行。
行程是奈良、京都、大阪三地,四天三夜,你在地图上查了又查,发现最后自由活动那天,从大阪坐电车到兵库,只要四十多分钟。
四十分钟。
从你家到角名家,走路都只要三分钟,但从爱知到兵库,坐新干线要两个小时。
四十分钟好像不算什么了。
自由活动那天,你还是去了车站,电车摇摇晃晃,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另一个城市。
你在稻荷崎校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拍了一张大门照片,发给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猜猜我在哪?”
三个点立刻出现,又消失,又出现,然后他的回复来了:
“校门口。别动,我出来。”
他从校门里跑出来。
角名伦太郎在跑。
你很少见他跑这么快。
他穿着训练服,黑色的稻荷崎排球部T恤,短裤下露出精瘦的腿,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汗,胸口起伏着。
他在你面前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秒,然后直起身,伸手——
弹了一下你的额头。
“笨蛋。”
他说,声音还带着喘,气息不稳,但语气是那种你熟悉的欠揍的平淡。
“来之前说一声。”
你捂着额头,有点委屈:“想给你惊喜。”
“惊到了。”
他垂眼看着你,几秒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喜也到了。”
然后他拉起你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握住你手腕的力道不大,但很稳,掌心有点湿,是汗,但他没有松手。
你被他拉着往前走,心跳快得像敲鼓。
“你还在训练?”
“嗯,中场休息。”
“那你跑出来——”
“所以现在要回去。”
你被他拉进稻荷崎的校园。
排球馆很大,地板上画着白线,地上还有几个没捡完的排球,几个穿着同款训练服的男生正在喝水擦汗。
角名拉着你从侧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
你条件反射想躲到他身后,但他的手腕握得很紧,你退不了。
“角名,你跑哪去了——”
一个金发男人举着水瓶走过来,目光落在你身上,眼睛立刻亮了,“哦——这就是‘那个人’?”
“谁啊谁啊?”另一个灰发的大个子凑过来,嘴里还嚼着饭团。
角名面不改色:“邻居。”
“邻居有必要跑那么快吗?”
金发的男人——你后来记住了叫宫侑——笑得一脸八卦,“刚才喊你接球你都不回,一看手机就跑出去了,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角名没理他,他拉着你穿过球场,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长椅。
“坐这儿。”他说,“等我一会儿。”
你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角名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你一眼。
“不许跑。”
“我没说要跑。”
“嗯。”他点头,“跑了我也能找到你。”
他走回球场,加入了训练,你坐在角落看他。
你以前在爱知看过他比赛,但那是在观众席上,隔着一整个球场的距离,现在你坐的位置,离球场边缘不到五米。
你可以看见他起跳时小腿肌肉的绷紧,看见他拦网成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发热。
角名这家伙……平时在球场上都是这种表情的吗?
那种专注的、锐利的、完全不像高中生的表情。
和平时那个似笑非笑的讨厌鬼判若两人。
训练结束他走过来,身上带着热气,头发湿透了,有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站在你面前,低头看你。
“多久没喝水了?”
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瓶盖都没拧开。
“……忘了。”
他叹了口气,从你手里拿过水瓶,拧开瓶盖,递回来。
“笨。”
他帮你拿过书包,单肩背着,白色的运动包和他自己的黑色背包一起挂在肩上。
“走,带你逛逛。”
他带你看了食堂——窗口的菜式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多了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是兵库的特色,不好吃。”他指着其中一道说。
他带你看了教室——一年级一组,他的座位是靠窗倒数第二个。
“从窗户能看到排球馆。”他说,“上课走神的时候就看那边。”
他带你看了中庭——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你秋天来,可以看。”他说。
你没说“谁秋天要来”,因为你在想,秋天来的时候,这棵树应该很美。
最后,他带你看了一道墙。
稻荷崎的荣誉墙,上面挂着历年排球部优胜的照片、奖杯、还有毕业生的签名,他在一张照片前停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人。
“前辈,去年全国第三。”
照片里的人和他长得很像,不是长得像,是表情像,那种冷静的、看穿一切的表情。
“你以后也会在上面吗?”你问。
“嗯。”他说,“会。”
你忽然觉得,角名伦太郎去了稻荷崎,也许是对的。
他需要更大的舞台。
而你不小心回头的时候,发现宫侑跟在不远处,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你们的方向。
你正要说什么,角名已经转身走过去,一把夺过宫侑的手机。
“删掉。”
“不要!这张拍得多好!”
角名面无表情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扔还给宫侑。
“删了。”
“你——”
“再拍的话,你上次合宿游戏输掉后穿女式浴衣的照片,我发群里。”
宫侑闭嘴了。
角名走回来,重新拉住你的手腕——这次是拉着你往外走。
“走,去校门口。你该回去了。”
你被他拉着走,发现他说的是对的,你该走了,不然赶不上最后一班回大阪的电车。
校门口,他停下,松开你的手。
“到了发消息。”
“嗯。”
“别在电车上睡觉,会坐过站。”
“嗯。”
“手机保持有电。”
“角名。”你忍不住打断他,“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他没说话,夕阳正好落在你们中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
他开口,又停住。
“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几颗奶糖。
白色包装纸,是你喜欢的牌子。
“给你。”他说,“路上吃。”
你接过糖,“角名。”
“嗯?”
“你今天训练……真的没关系吗?”
“有关系。”他说,“但没关系。”
你被这两个矛盾的词绕晕了,他却已经转身,往校园里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你没看清。
或者,你不敢看清。
回程的电车上,你剥开那颗奶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