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热恋过期需重追 > 9. 找人
    殷妄在戚砚初那儿赖了两天,舒服得骨头都快散了架,整个人陷在那张床里不想动弹。

    伤还是疼,但戚砚初在管他,亲手管他。饭是端到床头一勺一勺喂的,药是抹在指腹上一点一点涂开的,凉丝丝的膏体蹭过皮肤,每一次都让殷妄心头一紧。

    他趴在枕头上偷偷看戚砚初在屋里走来走去,那人穿着家常的黑裤子白T恤,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梳得齐整,几绺碎发搭在额前,怎么看都顺眼。

    看着看着,殷妄就开始动歪心思:下一回得想个什么由头,让戚砚初再“收拾”他一顿?他就贪那点疼过之后的暖,罚完之后的哄,像什么见不得光的亲热法儿。

    可他那套小算盘还没打完,第三天一早,戚砚初就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换衣服,送你回去。”戚砚初往床上丢了套干净衣裳。

    殷妄一愣,立马又趴回去耍赖:“哥,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走不动……”

    “你爸来电话了。”戚砚初话不多,语气也平,“让你今天必须回。”

    殷妄心里一沉。他知道躲不过,以他爸的脾气,少不了一顿收拾。但他没料到戚砚初会亲自送他。

    车往宿家老宅那片别墅区开,殷妄窝在副驾上,手指头不自觉地绞来绞去。窗外的街景从闹市一点点变成安静的林荫道,道边的梧桐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哥,”殷妄压低嗓子,“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

    戚砚初看着前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叩:“说什么好话?你做错事不该挨?”

    “该挨该挨,”殷妄赶紧点头,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更软了,“可我爸手重啊,打人忒疼。”

    戚砚初斜了他一眼,没接话。但殷妄瞥见他嘴角好像往上提了提,跟偷笑似的。

    车子停在一栋灰墙黛瓦的中式宅子前头。朱漆门环,院里几棵红枫在日光底下烧得正旺。

    殷妄磨蹭着解了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开口,戚砚初已经推门下去了。他只好跟着。

    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实木大门,客厅里的气氛一进门就压过来。

    宿仁泽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块厚实的红木板子,实木的,掂着就沉。

    殷澜坐在旁边沙发上端着茶杯,心思明显不在茶上。

    宿君越则歪在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翘着腿,脸上明摆着“看戏”俩字。

    “跪下!”宿仁泽一看见殷妄就拍桌子,板子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殷妄条件反射似的往戚砚初身后缩,手指头抓紧他衣角不放。

    殷澜忙放下杯子站起来打圆场:“砚初还在这儿呢,都中午了,吃了饭再说。”她走过去按了按宿仁泽胳膊,“饭总得吃,吃完再说不迟。”

    “打呗,”宿君越懒洋洋地接茬,“打饿了待会儿还能多吃两碗。”

    殷妄从戚砚初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恶狠狠地瞪他哥,嘴型比了个“你等着”。

    宿君越压根不当事,笑得越发欠揍:“我看他精神挺足,打呗,还敢跳楼。”

    宿仁泽那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拎着板子就要往过走:“还敢跳楼!八十层!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殷妄脑子里飞快转着:是躲还是不躲?不躲的话,挨狠点,戚砚初兴许能心疼,能帮他说句话。可要是躲了,那板子万一抡到戚砚初身上呢?那他不得心疼死?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殷妄拿定主意,决定不躲。

    嘴上还不肯消停:“我就站那儿吹吹风,热得慌。”嗓门不大,可在客厅里人人听得清。

    “热得慌?”宿仁泽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就是活腻了!”

    “活腻了?”宿君越又插嘴,语气散漫,专往人心窝子上戳,“那敢情好……到时候戚砚初带着他那口子给你上坟去,一人捧一束白菊花,给你摆一排。”

    殷妄心口一抽,抓着戚砚初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宿仁泽立刻调转枪口冲宿君越吼:“你就盼着你弟死是吧!”

    宿君越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一摊:“我就是说个可能性。”

    殷妄没空跟他哥计较,拽着戚砚初的袖子仰起脸,眼圈红红的:“哥,我要真哪天没了,你别带别人来,就你自己来就行。”

    戚砚初还没搭腔,耳尖的宿仁泽已经听见了:“你真想死是不是?过来!看我不抽死你!”

    戚砚初这才开口,语气里透着点没奈何的叹:“好好说话。”

    殷妄顺杆就爬,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好~我不死,我跟你一块儿长命百岁。”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戚砚初,他爸在后头快气炸了,他压根不搭理。

    “哟,还长命百岁,”宿仁泽气笑了,“也不知道谁前两年在家跟个怨种似的,抱着手机哭天抹泪求人给你哥发消息,发完没回就接着哭,哭完又接着发,跟魔怔了一样。”

    那是殷妄最不想提的一段。戚砚初刚走那几个月,他整个人都废了。

    一天到晚抱着手机,从早发到晚。没人回,就继续发。喝多了就拨电话,打不通就哭,哭完了再打。

    有一回宿君越看不过去,把他手机抢了,殷妄直接跪地上求他,求他把手机还回来,求他帮着给戚砚初发句话,就说他认错了。

    那阵子,家里上下都在背后议论,说宿家老二疯了,为一个男人闹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殷妄慢慢抬起头,脸上又挂上那副笑:“谁啊?爸你该不会外头还有私生子吧?”

    “殷妄!”宿仁泽抄起板子就要冲过来。

    管家这时候恰好出现在客厅门口,恭恭敬敬地报:“老爷,夫人,午饭备好了。”

    满屋子火药味总算泄了泄。宿仁泽举着板子的手顿在半空,狠狠剜了殷妄一眼:“听你妈的,吃完再跟你算账。”

    五个人移步餐厅。红木大圆桌,宿仁泽坐主位,殷澜在他右手边,宿君越在左手边,戚砚初挨着宿君越坐,隔着宿家兄弟俩。

    这顿饭吃得闷,就碗筷碰响的动静,偶尔搭两句场面话。殷妄低着头扒饭,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

    戚砚初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当,跟宿仁泽聊了两句生意,又问殷澜身子怎么样,礼数周全,看不出半点刚才那场闹腾的影子。

    饭后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喝了轮茶。戚砚初看了眼表,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殷妄蹭地站起来。

    “殷妄你给我待着。”宿仁泽的口气没商量。

    殷妄回头,他妈给他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先送送人。他立马会意,冲他爸说:“我送他到门口,马上回来。”

    两人出了客厅,穿过院子。秋日太阳暖洋洋的,院里那几棵红枫被风搅得沙沙响,红叶一片片往下落,跟烧着的蝴蝶似的。

    走到车边,戚砚初刚想说什么,殷妄已经抢先拉开副驾门钻了进去,还探出头催:“哥你快点,一会儿我爸追出来了。”

    戚砚初站在车外看他:“他又不打你。”

    “谁说的?”殷妄瞪圆了眼,“上回打完我躺了一个星期,宿君越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嘴欠得不行。”他刻意添油加醋,就为卖惨。

    戚砚初坐进来,系好安全带,半信半疑:“肯定是你先惹的事。”

    殷妄嘴一撇,委屈得不行:“你怎么老不信我?我好歹是你男朋友……哦对,前男友。”他及时改了口,可眼睛还是眼巴巴地粘着戚砚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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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砚初发动车子,开出别墅区才问:“你住哪儿?我送你。”

    “都出来了,逛逛呗,”殷妄不想这么快就散,“去江边溜达溜达?或者看个电影?最近有部新片……”

    “我下午飞瑞士。”戚砚初打断他,语气平平的。

    殷妄愣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盯住戚砚初的侧脸:“下午?”嗓子有点紧,“这么快就走?那什么时候回来?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你去了还回不回来?”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每句都带着慌。

    戚砚初打了把方向盘拐上主路:“嗯,回程没定,看情况,不可以,会。”一条一条答得干净利落,跟念单子似的。

    殷妄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尖发凉。他盯着戚砚初那张脸,想从那些熟悉的线条里看出点什么来,可什么都瞧不出来。

    “哦,”殷妄最后只挤出这一个字,声音低下去,“那你早点儿回来。”

    “嗯。”戚砚初应了声,“地址。”

    殷妄报了公寓的地址。

    后头一路两人都没再吭声。车里就导航那个机械的女声在指路。殷妄一直偏头看窗外,可眼角的余光始终挂在戚砚初身上。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殷妄解了安全带,却坐着没动。他转头看戚砚初,嘴唇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哥,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嗯。”戚砚初点了点头。

    殷妄推门下车。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车慢慢驶远,直到拐过街角再看不见,才转身往楼里走。

    电梯往上爬的时候,殷妄靠在厢壁上闭了眼。戚砚初去瑞士了。

    去干什么?去见那个人?就是那个让他帮忙捎香水、捎衣服、捎围巾的?那个在瑞士跟他走得近的?

    不安像藤子似的缠上来,越收越紧。

    进了家门,殷妄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杵了好一会儿。太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上明晃晃一片亮,可那点暖意半点也渗不进他心里头。

    他走到吧台跟前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烈酒烧过喉咙,心里那股躁却压不下去。

    他最后还是摸出手机,拨了纪喻之的号。

    电话一通,殷妄声音冷得掉冰碴:“戚砚初去瑞士了,肯定是找那个人!”

    “谁啊?”纪喻之那嗓子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殷妄哼了一声:“不知道,反正戚砚初给他带过衣服香水围巾什么的。”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都是大牌,还是限量的。”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纪喻之的声音透出点无奈:“戚砚初不也给你买了?那瓶香水就比那个人的贵两倍。”头天晚上殷妄还专门跟他显摆过,虽然没多值钱。

    “那不一样!”殷妄嗓门高了,“那是我开口要的!又不是戚砚初主动给我买的!”他说这话时心里堵得慌。

    是啊,戚砚初是给他买了,可那是他张嘴讨来的。

    “你俩什么关系啊他就主动给你买,”纪喻之那口气真是不经脑子,“能带你就不错了。”

    这话跟盆冷水似的从头顶浇下来。殷妄握紧了手机,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纪、喻、之。”

    电话那头纪喻之打了个激灵,赶紧赔笑:“哈哈,前任加初恋再加一个好友的弟弟,这身份谁能比得过你?加油!你肯定能把人追回来!”

    殷妄把电话撂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临津市的午后。天挺蓝,太阳挺好,什么都看着挺顺眼。

    可戚砚初不在。戚砚初去了瑞士,去见一个他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殷妄盯着窗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尖起来。他重新拿起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查到了吗?我要那个人的所有信息,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