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热恋过期需重追 > 8. 生日
    皮带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回荡了十几下。

    等戚砚初终于停手的时候,殷妄屁股上已经没一块好皮了,白生生的皮肤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红印子,有些地方都肿了起来,灯底下看着挺吓人。

    戚砚初把皮带往旁边一扔,金属扣在地上磕出脆响,看都没看还趴在玄关柜上喘气的人,转身就往卧室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的。

    殷妄就那么撅着,额头抵着柜面,大口大口吸气。疼,是真疼,火辣辣地往骨头缝里钻,心跳一下疼一下,浑身都跟着颤。

    他闭着眼,睫毛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从下巴尖上往下滴,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一小滩一小滩。

    就这么捱了好一阵,那股烧灼的劲儿才慢慢缓下来。殷妄试着动了动,龇着牙撑住柜面,一点一点把腰直起来。刚站直就嘶了一声,汗又冒了一层。腿打软,走路跟踩在刀刃上似的,拖着步子往卧室蹭,客厅到卧室也就十几步,他足足蹭了两分钟。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他脸都白了,嘴唇上全是牙印。

    "哥……"他嗓子哑得厉害。

    卧室里没人,就床头一盏暖黄的灯亮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关着,里头水汽朦朦胧胧的,能听见水声。殷妄屁股疼得没法坐,只能慢慢挪到床边的单人沙发那儿,小心翼翼地趴下来。

    沙发皮倒是软,可往下一趴还是疼得他抽了口凉气,折腾了半天才找了个稍微好受点的姿势,脸埋在扶手上不吭声。

    水声又响了十来分钟才停。又过了一阵,门开了,戚砚初裹着浴袍出来,深蓝色的绸子袍子,腰带松松系着,头发还滴水呢,顺着发梢往下淌,把肩头的布料洇深了一片。

    “哥……”殷妄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软,语气里是明显的讨好和示弱。

    戚砚初没理他,用毛巾擦着头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戚砚初放下毛巾,走出卧室。

    殷妄竖起耳朵,听到开门声,短暂的交谈,然后是关门声。

    很快,戚砚初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那个包装他认得——两年前打球扭伤脚,戚砚初给他擦的就是这个牌子。

    戚砚初在床边坐下,拧开药膏盖子。

    殷妄十分有眼力地抬起屁股,但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戚砚初挤出一截白色药膏,淡淡地说。

    这话像根刺,扎得殷妄心里一疼。

    一个两个,说明不止他一个人让戚砚初费心。那个人,那个在瑞士的人,也让戚砚初操心吗?

    殷妄咬了咬牙,突然转了个身,太疼了,他的脸瞬间白了,但硬是忍住没叫出声。

    他躺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戚砚初,眼睛亮得惊人:“哥,那他一定没我省心,我多听话啊,你说一就是一,你让我往西我绝对不往东。肯定比那个人好。”

    戚砚初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殷妄,顶灯从他后头打过来,脸上明暗交错的,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殷妄伤口上捏了一把。

    “闭嘴。”戚砚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等养好了你就回家找你哥。”

    殷妄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哥,回去他肯定要打我,”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宿君越最会告状了,他肯定已经在我爸那里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活该。”戚砚初吐出两个字,开始给殷妄上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皮肤时,殷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戚砚初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缓慢地揉开药膏。

    力道不轻不重,药膏揉开了,伤处也没更疼。

    药膏的凉意和掌心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疼痛在专业的按摩下逐渐缓解。

    殷妄趴在沙发上,脸埋在臂弯里,身体随着戚砚初的动作微微起伏。

    安静持续了几分钟。戚砚初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掉下去。”

    殷妄心里满不在意,他当然想过,他站在边缘时就计算过角度和距离,确保自己绝对安全。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会。”他闷闷地回答。

    “万一呢?一个失足。”戚砚初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八十层楼,掉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你想过吗?”

    他当然想过,在计划这个局的时候就想过。但他想的是戚砚初会有什么反应,会多着急,会多害怕失去他。至于真的掉下去?他从没想过那个可能性,因为他根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不会,”他重复一遍,“我看着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哥心里有我,所以会赶快过来找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戚砚初听到了。

    他按摩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药膏已经差不多吸收了,皮肤上的红肿在药效和按摩下似乎消退了一些。

    “好了,去客房睡。”戚砚初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药膏盖子拧好。

    殷妄立刻瞪大眼睛:“我不要!”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要跟你一起睡,万一我晚上蹬被子怎么办,没有人给我盖被子,我会感冒的。”

    他边说边动作迅速地脱掉上衣,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伤处,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坚持脱掉了。

    然后把衣服随手一扔,直接趴到床上,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一副“我就躺这儿了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

    戚砚初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给宿君越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边打字一边说:“你明天把玄关的柜子换了,你搞脏的。”

    指的是殷妄刚才趴过的那个柜子,上面有他的汗水和泪水,还有……液体。

    殷妄脸埋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头说:“那你把家门密码告诉我,我到时候亲自盯着人换。”

    戚砚初头也不抬:“11……”

    “哥!”殷妄故作惊讶,“你怎么还用的我的生日啊?!”

    戚砚初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那也是我生日。”

    殷妄撇嘴,可嘴角分明往上翘:“那也是我生日。”

    这是戚砚初和殷妄的阴历生日。

    十六岁那年,他得知了戚砚初的生日,他暗戳戳地去问宿君越,要给戚砚初准备什么生日礼物,戚砚初喜欢什么。

    宿君越当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戚砚初不喜欢在这一天过生日。”

    殷妄不明白为什么。

    生日不是应该开心的日子吗?但他记住了这句话。后来他观察发现,这个时间段前后几天,戚砚初的情绪都会明显低沉,笑容变少,话也更少。

    在那一天,戚砚初会和宿君越一起去一个地方。

    殷妄十七岁那年,终于忍不住偷偷跟去了。出租车跟着宿君越的车,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个安静的墓园门口。

    殷妄没有进去。他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戚砚初和宿君越的背影消失在墓园深处,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白色的花束。

    戚砚初不爱过生日,殷妄算了一下,自己出生的时候的阴历生日。

    看到那个数字,殷妄又惊又喜,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这个日子变得更加特殊。

    戚砚初对生日依然持无所谓的态度,过或不过都可以。

    但殷妄不一样,他非要拉着戚砚初过生日,变着花样让戚砚初在这一天开心。他说:“一年就一次生日,哥,我们要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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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有用,他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吧。至少在生日这天,让戚砚初笑一笑也好。

    殷妄趴在那儿走神,脸上那一巴掌的印子没人管,他早就习惯了,以前在床上被戚砚初扇惯了,不用管照样好。

    身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戚砚初密码还用着他俩的生日,光这一点就够他暖上半天。

    他不老实地扑腾着腿,想把身上还没完全干透的药膏人为风干,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地钻进戚砚初的被窝了。

    动作有点大,牵扯到伤处,他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继续。

    “老实一点。”戚砚初抬手,一巴掌轻轻拍在殷妄的腿上,力道也不重,更像是一种警告。

    殷妄不听话,反而挪动身体靠近戚砚初,声音黏糊糊的:“怎么还没干啊?我冷。”

    戚砚初没言语,但动了动身子往殷妄那边靠了靠,胳膊伸过来搂住他肩膀。

    “冷就穿衣服。”嘴上这么说,胳膊可没收回去。

    殷妄昂起头,靠在戚砚初的胳膊上,鼻尖蹭到浴袍柔软的布料:“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而且你的浴袍好软,蹭着舒服。”

    戚砚初沉默了几秒,然后收回手臂,从床上下来。

    殷妄以为他要走,正要抗议,却看见戚砚初走向浴室。很快,他拿着吹风机回来了。

    “拿吹风机给你吹。”戚砚初说。

    殷妄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尽量不碰到伤处。

    戚砚初插上吹风机电源,调到中档暖风,然后对着殷妄抹了药的地方吹。

    热风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殷妄被烫得跳了一下:“烫!”

    “受着。”戚砚初的声音平静,但调整了吹风机的角度和距离。

    温暖的风缓缓吹过皮肤,药膏在热风下加速吸收。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嗡嗡作响,温暖的气流在皮肤上流淌。

    殷妄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身后的伤还在疼,但心里某个空洞了两年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戚砚初关掉吹风机。

    药膏已经完全吸收,皮肤上的红肿似乎又消退了一些,虽然痕迹依然明显,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骇人了。

    “好了。”戚砚初把吹风机放回浴室。

    他再回到卧室时,殷妄已经迅速钻进了被窝,占据了大半张床,只留下靠窗的一侧。

    他侧躺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戚砚初,像只等待主人上床的小狗。

    戚砚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他刚躺好,殷妄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臂环住戚砚初的腰,腿跨在戚砚初腿上,脸贴在戚砚初的胸口。

    “哥……”殷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叹息。

    戚砚初没有推开,只是抬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城市的夜光。

    黑暗中,殷妄能听到戚砚初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爽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戚砚初的胸口,手臂收紧。

    “晚安,哥。”他小声说。

    在殷妄几乎要睡着时,他听到戚砚初很低很轻的声音:

    “晚安。”

    两个字,却让殷妄在黑暗中悄悄勾起了嘴角。

    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好歹这会儿戚砚初还在他边上,还跟他说晚安,还能因为他生气。

    他收紧手臂,更深地陷入这个温暖的怀抱,沉沉睡去。

    而戚砚初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怀里人逐渐均匀的呼吸,感受着那具年轻身体传来的温热。

    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