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夏至[GB] > 9. 第九章
    拔河比赛这天依旧很热,但下午三点左右操场上空飞来一块厚重的云,众人还纳闷会不会下雨,领导却当即拍板计划不变。

    有这块云在,也凉快了许多。

    我和另一位女同学提着两提矿泉水过去,老远,我的同桌就跑过来吆喝,“庄梦,你可算来了。”

    “咱们班人数不够,我要上去凑数,你去不去?”

    “不是定好了人的?”旁边女孩子问,“怎么还人数不够了?”

    “嗐,刚刚和五班比,对方力气忒大了,上的全是男生,还使阴招,我们有几个女生被逮到地上磕破了膝盖,血乎刺啦的,刚刚去了医务室,指定上不了,柏炀那会儿遛了一圈问我们谁还能上。”

    我迟钝一瞬,才记起柏炀貌似是体委。

    我把矿泉水放在班级边,“人够了吗,不够的话那我陪你去吧。”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同桌撸起袖子拉我走,“输人不输阵,输赢不重要,可别让对方觉得咱们人都凑不齐好欺负。”

    “我,我也去。”旁边女同学放下她那提水,追了上来。

    “好,我们一起!”

    同桌性子急,先跑去男生堆那边找柏炀报了名,又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让我把手伸进去,“沾点粉,待会增加摩擦力,不容易受伤。”

    她嘀咕着,“别说,还怪专业的,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粉。”

    “可能是碳酸镁粉吧。”我笑着说。

    同桌说,上一场原本也很焦灼,可拔到焦点,对面班级第一个男生突然跳出来朝我们班同学做鬼脸,前面几个同学被打的措手不及,噗嗤一笑,手一卸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了过去。

    为此好几个同学受了伤。

    对面胜之不武,裁判却偏向对面的五班,判定成绩奏效。

    也因此,同桌愤愤不平,“都一样的学生,怎么还重理轻文呢!”

    我和同桌走过去的时候,班长和柏炀正和那位老师理论,可得到的却是同样答案。

    刚刚班主任来不及问,就着急忙慌带着几个受伤的同学去了医务室,要是严重,可能还得去医院。

    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同学们都很烦躁。

    “他们耍招,咱们也耍呗。”班长黑着脸走回来,冷声道,“一会第一排让许萧上第一排,吓死他们。”

    “喂,我长的很吓人吗?”许萧满脸黑线嘟囔,“小个子也有人权好吗?这很丢人的啊,李云歌,你太霸权了。”

    班长盯着他看了一眼,“老班说,咱班赢了就买糖给我们吃,你去,我们赢了我的糖给你。”

    许萧狐疑,“到时候你别耍赖,把我的也抢去了。”

    他小媳妇一样委委屈屈的,“你每回都这么说,每回都骗我。”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柏炀拧着眉拉一边去商量战术,其他几个同学也是一脸看够了的模样,咦着跟上去听战术。

    班长和林萧在谈恋爱,这是十八班公认的秘密,她俩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却始终稳定在班里前十,没掉下去过。老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猜谨慎如林媛,是怕她出手干预打破现状反而让她们成绩下降,得不偿失。

    同桌说这俩人从高一就开始谈了,也有说从初中就开始谈的,还有的说她们是青梅竹马,当初林萧还为了追李云歌跟着报了十九中……当然,这都只是传言。

    没人在她们跟前说,也没有人会越界朝她们打听,大家偶尔看看这俩人叽叽喳喳打闹,然后嘿嘿一笑继续学习,也算一桩不错的趣事。

    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

    作裁判的老师吆喝着两个班级迅速归位,现场顿时有点混乱,我被大家伙挤着、有些懵的握住绳子,才发现自己处在中半段,同桌在我前面,拧着眉准备一鼓作气,而我后面全是男生。

    很熟悉的味道。

    我下意识侧身,就看见柏炀垂眸盯着手上的绳子,没看我。他下颚绷的有些紧,脸侧被树的阴影映了一大块,明明模糊朦胧,却更显五官立体。我心跳快了几分,说了声好巧,而后迅速转回来。

    柏炀嗯了声,又过了几秒,才小声嘱咐,“一会双脚错开,重心低于膝盖,身体不要前倾,会摔。”

    “嗯嗯。”我乖乖点了头。

    很显然他一个个嘱咐过了,我们班这跳绳上的小蚂蚱们都很听话,于是,红色的中心标记被来回争夺,很难分出胜负。

    我们的对手还是站不住脚了,准备故技重施。

    而其实,我们还商议了第二个战术。

    “他们自己用了,肯定也会有所防备,待会如果五班前面的人还跳出来搞怪,林萧盯着第一个人,在他脱绳的瞬间,喊一声,咱们一块使力。”

    我隐约瞧见前排一侧多出一只脚,与此同时听到前面喊了一声,手上的绳子比先前绷的更紧了,就那么一两秒,我攥紧了绳子,和我们班的小蚂蚱们一起,十多个人的力气拧成一根铁,“咣”的一声,我们被惯性撤了回来。

    不过这次是屁股着地,不是脸。

    你别说,地面还挺软的。我也就寻思这么一秒,即刻意识到什么,着急忙慌的准备起身。

    旁边的同学三三两两摔到地上,低头一看,我直接摔坐到柏炀腰上了。

    柏炀闷哼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红着耳尖不敢看过来。

    旁的同学都沉浸在我们赢了这局的兴奋里,哪还有心思注意我们。

    我不好意思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压坏你吧,你疼不疼?用不用去医务室?”

    “没事,不疼。”他闷闷道。

    毕竟一百多斤呢,乍然摔上去怎么可能不疼。

    我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可来不及问,我们又进入第三轮的比拼,手心再次握住绳子的时候,被掌心的粗糙磨的痛了一瞬,我松开一下,柏炀突然问我,“怎么了?”

    “没事,姿势不对,换一下。”

    疼麻木就不会疼了,反正也就那么一会儿。

    第三局的时候,林媛才抹着汗回来,听班长说起对方耍招的时,她拧紧了眉,“我现在去找他们班主任讨公道,他们班敢干就肯定不是第一回了,你们先比着,不用管输赢,安全第一,我的糖都买了,就算输了,咱们也发糖吃!”

    不知为何,林媛一说要去为我们讨公道,心里由衷散发出一股自信和满足来,就像……受欺负了,但是我们还有人护着,所以接下来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第三局毫无疑问是赢了的,和最后一个班的比拼落下帷幕,我们虽然没有拿全年级的第一,可是也提前锁定了第二的位置。

    同桌欢呼着来抱我,我蜷缩着右手,笑眯眯回抱住她,只是手没有碰她的背,手上全是粉。

    “同桌,我们比过她们了,我们拿了第二!我太开心了!”

    她又去抱班长和其她玩的好的朋友,我静静看着,直觉有些口渴,走到路边上,用左手取出一瓶水,正准备拧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抽走。

    柏炀神色自若拧开冰盖把水递给我,说,“你右手给我看看。”

    “没事。”我喝了口水,手还垂在身侧。

    “给我看看。”他神色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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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瞳盯着我,似乎今日我不答应就不罢休一样。

    我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开玩笑道,“就是摔倒那会儿擦破点皮,不严重,很快就好了。”

    “你管这叫不严重?”

    我垂眸盯着手心,一大块表皮被石子磨破堆叠到边上,白粉混着血丝,还裹着细沙,因为第三局使劲,有些沙子还压进了皮肉,瞧着确实有些骇人。

    这算严重吗?我不知道。

    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疼。

    柏炀去找了林媛过来,她急匆匆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看,“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我陪你去。”

    “不用,您还得带同学们回班,我自己去就行。”

    柏炀突然插嘴,“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

    “老师,我带她去吧。当时我在她后面,如果好好注意也不会把人弄伤。”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蹙眉辩道,可还不等继续说,林媛就一口应了下来,“行,班长一会得上去领奖也没空,你们快去快回,要是严重的话回来找我我给你开假条去医院看看。”

    “好,谢谢老师。”

    我觉得林媛一定是被二等奖冲昏了头脑,就像古代色令智昏的君主一样,柏炀义正言辞说完,她竟然就答应了。

    让一个男学生带腿脚还灵活的女学生去医务室,也幸亏年级主任此刻没在路边当人形监控,要不然我俩这就要被误认为典型。

    但话话说回来,林媛才不是昏君,她是去找五班班主任吵架还赢回来了的鸡妈妈,是我们这些小蚂蚱,不对,是我们这群小鸡的鸡妈妈。

    洗干净的手看着更吓人了,不过很快就被纱布缠起来,干干净净的。校医给我拿了新的碘伏和纱布绷带,仔细嘱咐了好几句。我从口袋里掏钱的时候,柏炀已经沉默着放下钱、率先拿着药走了出去。

    校医看了我一眼,眼底兴味盎然,还做了一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说,“我懂,我懂……”

    “您不懂……”我欲哭无泪,她这分明是在吃瓜。

    但比起和这位“识趣吃瓜”的校医解释,我还是先离开了医务室。

    柏炀站在门口处的树下,盯着手上的碘伏看,面色很冷。

    “柏炀,”我缓步走过去,还不等他开口问,就先发制人,“这里有没有监控?”

    他下意识摇头。

    我却突然伸出手,把右手伸到他面前,可怜巴巴说,“我手好疼,你给我吹一吹行吗?”

    柏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样进展。他眼底还是茫然的,可脑袋却先一步垂下,在我的手心轻轻吹了吹。

    灼热的呼吸透过纱布,喷洒在手心的肌肤上,在疼痛中洒了点痒。热是喷洒在我手上的,却把他的耳尖烫红了。

    “你为什么生气?”我问。

    柏炀顿了一瞬,说,“我没接好你,你本来不用受伤的。”

    我就说我哪怕站不稳,也不至于坐到他腰上去吧。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谁要你接了。”

    我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也许是气他太好吧

    “庄梦,你受了伤,应该早告诉我,这样我会在第三局换别人上。”柏炀眼底很自责,闷闷道,“如果不是第三局,不会这么严重。”

    我收回手,垂在身侧,用左手拉了他胳膊一下,“走了,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直至临近教学楼,我突然出声,“这是我第一次拔河,或许也会是我们高中生涯唯一一次拔河。”

    “柏炀,我和你一起赢。”

    “我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