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辱清冷世子后 > 42. 第 42 章
    喜儿和青萍熟一点,率先说道:“青萍,听说你的字和世子爷的字很像,能写给我们看看吗?”

    “你们都知道?”青萍惊讶地问。

    她没想到这事已经流传这么广了。

    “是啊,你前段时间被关起来,不就是因为这事。”

    青萍哑然地点点头。

    她已经决定要和裴晏清的字割席了。

    她最近在裴晏清原本的字形上做了些改动,但习惯这种东西还不太好改。

    看着一屋子亮晶晶好奇地眼神,青萍从书页中抽出一张纸来,“喏,你们看吧,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几个人睡得大通铺,一个一个相传看起来,齐齐说:“真厉害。”

    “真好看。”

    “真了不起。”

    ……漂亮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青萍红了脸。

    对待别人的恶意,她还可以咒骂报复。

    反而对于别人的善意,她总是无所适从。

    不知该作何回应。

    “青萍,这上面是什么字?”喜儿举着纸张问道。

    青萍凑上去,一个一个指着说:“这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是百家姓。”

    一边的岁儿指着周字,激动地说:“啊啊啊,我以前就姓周。”

    她盯着周字使劲地看,稀奇地不得了。

    青萍笑了笑,想起自己之前第一次写自己名字时候的激动。

    一边的喜儿郁闷地说:“这上面怎么没有郭?”

    青萍返身回自己的床铺上,拿出了《百家姓》,一个一个给她们找自己的姓氏。

    枣儿姓姜,环儿姓李,佩儿姓方。

    最后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形式,很是开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她们都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个个活泼开朗。

    只是说起自己被卖进来的原因,个个倒是渐渐沉默下去。

    无非都是因为贫穷。

    因为穷,她们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牺牲品。

    每个人家里总有一两个哥哥或者弟弟。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有什么可说的。

    贫穷,催生着贩卖。

    但是大家都不会怪自己的父母,毕竟当了丫鬟,好歹能吃饱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青萍在大通铺地第一晚,就在叽叽喳喳中睡着了。

    过了几日,佩儿突然找到青萍,恳求她帮忙写封家书。

    佩儿将她攒了许久的铜板仔细数过一遍,又用帕子包好,塞进青萍手里。

    那帕子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却被叠得方方正正的。

    “青萍姐姐,拜托你了。“佩儿的声音低低的,像怕被旁人听了去,“我识不得几个字,……你帮我写得好些,别太粗了,也别太文了……我怕他看不懂。”

    青萍拿了钱,整整五十文呢,也没有什么好推迟的。

    原来佩儿小的时候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个人是指腹为婚。

    但后来因为天旱饥荒,她就被卖进了侯府。

    如今进府五年了,她想问问那个男子现在是否已经娶妻生子了。

    “若他已经娶了旁人,便不用回信了。就说……就说佩儿祝他白头偕老。”

    青萍问她那个竹马叫什么名字。

    佩儿红着脸低声道:“他叫齐又闲。”

    青萍点点头,一笔一划极认真地写下佩儿的述求。

    最后添了一句“见字如面,万望珍重。”

    佩儿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虽然一个字都不认得,却把那些弯弯绕绕的笔画看了又看,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眼睛里。

    最后青萍把信纸装入信封,地址一并附上,安排人寄了出去。

    “谢谢你,青萍姐姐。”她起身行了礼,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红红的,却弯起嘴角笑了笑,“等我攒了钱,定赔你一件新衣裳。”

    青萍没料到佩儿还记住这件事,连说不用。

    她现在也不缺一件衣服了。

    佩儿却坚定地摇摇头说,“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青萍看她言辞坚定,只能摆了摆随她了。

    自从帮佩儿写了封家书,青萍发现自己的业务突然多了起来。

    口口相传间,个个院中不少小丫鬟也找她写信的。

    青萍想了一下,找到绿鹤姑姑过了一下明路,毕竟还要从府里寄出去。

    绿鹤思考了一下,感觉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还可以给侯府创收也就同意了。

    一来二去,原本的代寄,又加了一个代写的业务。

    青萍突然就想起了以前镇子上的抄书先生,偶尔也会帮人写信。

    那是很小很小的以前的事了,小到她还没被卖进侯府,阿娘还在身边。

    虽然穷,可一家子挤在灶房喝稀粥的时候,她娘会往她碗底埋一块红薯。

    镇子巷口那棵大榕树底下,常年坐着一个穿旧青衫的老先生。

    一张矮桌,桌上搁着粗糙的笔墨纸砚,旁边竖一块木牌,写着八个字:代写书信,每封五文。

    那时候她还不识字,只是每天跑过巷口的时候,总看见有人坐在他桌边——多是些妇人,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手里攥着一片皱巴巴的纸,或是捏着一只早就没了香味的旧荷包,跟先生说话。

    先生年迈,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替那个人把一整颗心都倒出来,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住。

    那个时候,青萍就感觉识字真好,可以赚钱。

    如今她一封信收别人五十文,多少有点黑心了。

    不过再加上路费,还有上交给府里的,她能落个五纹就不错了。

    用绿鹤姑姑的话说,这叫润笔费。

    负雪和千山都很喜欢青萍,毕竟这样一来,她们也多了一笔收益。

    有时王慕凡来看青萍,看她的字迹越发老练,也赞叹连连。

    两个人相处了月余,也越发地心意相通。

    至于那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青萍也懂了一二分。

    毕竟想到王慕凡,她难得会走神一会。

    青萍倒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裴晏清,听东院的丫鬟说去了外地办案,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松了一口气。

    只是又莫名担心万一又遇到刺杀怎么办?

    随即暗笑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三月上巳节,王慕凡特意邀了青萍出府游玩。

    得了王婶子好一阵子的打趣。

    原本以她的身份是不能轻易出府的,但王家世代为侯府打理店铺,很是得脸。

    王慕凡特意求了崔蕴之的面前,表明心意。

    崔蕴之看着王慕凡,倒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能扯上关系。

    但想起上次裴晏清的神情,她也不得不防着青萍。

    如果青萍能嫁出府,那真是最好不过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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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三上巳节,护城河边的柳树刚抽了新芽,沿河草滩上满是踏青的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今个有不少京城贵女都在此郊游。

    青萍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水蓝色棉裙,手里举着一串糖画蝴蝶,是王慕凡在桥头摊子上买的。

    糖丝拉得极薄,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已经看了半天了,没舍得吃。

    王慕凡走在她的左边,替她挡着人流,手里拿着一只纸鸢,老鹰样式的,尾巴上缀了两条长长的飘带。

    “今天的风正好。”他把线轴递到她手里,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时多停了一瞬,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纸鸢摇摇晃晃地升上去,被风兜住尾巴,呼地一下蹿高了。

    线轴在她掌心里嗡嗡地转,她赶紧放线,纸鸢越飞越高,靛蓝色的翅膀在蓝天里抖得哗哗响。

    “飞起来了!”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慕凡站在她身后几步远,没有看纸鸢,在看她。

    青萍看他站在一边,伸手把线轴递给王慕凡,“你要放吗?”

    王慕凡笑着看她,伸手握住青萍的手,温和询问道:“可以一起吗?”

    青萍羞红了脸,没有拒绝。

    正在这时,几个书生正在隔岸踏青,突然一个书生指着对面的说:“你们看,那不是沈远志的姐姐吗?”

    几个人远远望去,果不其然,是那个女疯子。

    沈远志最近在学堂里很是出名,一来他被自己姐姐砍断了一个手指,实在是令人侧面。

    二来不知从哪里发了笔横财,请人吃饭喝酒很是阔绰。

    一扫过去的穷酸样,自己喝醉的时候,还说自己认识巡抚的儿子。

    故而在学堂里面很是得脸。

    沈远志今天也到了城外踏青,不过他不是来玩的,而是为了高瀚哲。

    高瀚哲今日刚好邀请了裴明珠到城外郊游,他来碰碰运气。

    万一把高瀚哲哄开心了,没准会把他引荐给侯府千金也说不定呢。

    毕竟高瀚哲这家伙,是个四肢发达不长脑子的纨绔。

    到时候就可以借侯府千金的手,去报复在侯府当丫鬟的姐姐了。

    他借口撒尿,和同窗分开,偷偷把自己抄的诗文塞给高瀚哲的小厮。

    诗文当然是他从齐又闲那里得的。

    原本齐又闲也要来踏青的,他下了包泻药,让齐又闲那个书呆子拉了一个晚上。

    正当他满心欢喜,摇头晃脑地往回走的时候,他的几个同窗匆匆忙忙找到他,说看到了他的姐姐。

    沈远志跟着他们一起,果然看到了河对岸的两个人。

    看着他那个一向灰扑扑的姐姐,打扮起来竟颇为靓丽。

    旁边的站在地公子哥更是芝兰玉树,很有风度。

    两个人含情脉脉,很是亲密。

    沈远志惊讶地问:“那男的是谁?”

    “你不认识?还以为是你姐夫呢?”

    “……”有这姐夫,他半夜都能笑醒。

    原来沈远志恨不得立刻杀了青萍,这会眼珠咕噜一转,计上心来。

    青萍玩了一会风筝,有点累,正打算去一旁歇会。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亲亲热热的声音:“阿姐,你怎么在这?”

    这声音像一把的剪刀,划过三月酥软的春风,让青萍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她转过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