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出口,不光江凌一愣,众人也均是疑惑地看向林风篁。
林风篁徐徐道:“第一,那伙人刚被阿峋打得狼狈奔逃,就算能用传送符逃走,也必定士气大减,短期内不会再贸然出手;第二,对方能在阿峋和云上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将李小姐带走,说明修为在她二人之上,有这等好手,何不第一次就派来绑人,免得节外生枝?另外,我刚叫思彧去打听同被绑走的两位小姐可还安好,诸位也听到了,只有李小姐一人被绑,说明这次对方专为李小姐而来,只要她一人。”
她站起身,环顾众人,道:“若是同一批绑匪,一次不成,第二次定会小心谨慎吸取教训,最好速战速决,三人一起绑走,免生事端。如今只有李小姐被劫走,可见与之前连绑三人的行为相悖。云上说是之前那伙人卷土重来,怕是正中对方下怀——他们故意等李小姐被救回后再绑,一则是利用了人劫后余生的放松心理,二则,就算被发现,旁人也会下意识觉得和先前是同一拨人,来一招祸水东引。”
李家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却又莫名觉得很有道理,李老爷哭道:“可是,可是这是为什么啊!我们李家就是个普通人家,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谁定要跟小女过去不?”
林风篁道:“确实,所以为什么非要绑走李小姐呢?”
她看向几名弟子,道:“若是李家确实不曾有什么仇敌,也不曾得罪过谁,那对方绑走李小姐,就只有一种可能。”
“李小姐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有利用价值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来。有的叫林风篁不要胡说八道污蔑好人,有的怪叶峥二人没用看不住人,还有的开始分析李小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一时间堂上吵嚷一片。
林风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任凭他们去吵,最后还是李老爷大声喝止,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等众人都不说话了,林风篁才开口道:“人是在悬黎宫手底下丢的,自然会找回来......”李老爷听了这话便激动地站起来,却听她继续道:“......只是还有一事,马群受惊非盗马贼所为,而是有妖物作乱。”
李老爷听完差点背过气去,一时竟不知该先忧心哪件事。他愁得搓手挠头,唉声叹气,林风篁见了,稳稳道:“李老爷请放心,我们走后,诸位这些天不要出屋,也吩咐家里下人都别出去,我会设下一个护阵在李府,但若是有谁不听劝非要乱走动,出了事就别怪我了。”
听她要走,李老爷顿时急了,听她说留下护阵,又慢慢坐回去,犹豫道:“您留下这护阵,就能保我府上平安?您这,这真能有用吗?”
林风篁笑道:“有没有用,眼下只有我,您信不信请自便。我会安排人暗中看守,您只要不出府,我保你无事发生。”
有人嘟哝道:“不让出去,这是囚禁啊。万一你耍什么花招,我们不就惨了。”
此言一出,堂上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几名弟子顿时变了脸色,皱眉看过来。李老爷呵斥着叫人将说话那人带下去,转过脸又陪着笑脸道:“仙长莫怪,仙长莫怪。”
林风篁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李老爷,我若想害你,犯不着大动干戈。话就说这么多,你爱信不信。”
李老爷连声道:“岂敢,岂敢。”
林风篁便不再耽搁,叫几名弟子回房收拾好,即刻出发。
李老爷“诶”了一声,下意识劝道:“几位仙长忙了这半天,不如休息一宿,明早再出发吧。”
林风篁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李老爷,我可是去救你女儿,我等得起,你女儿等得起吗?”
李老爷原本就是与人客套惯了随口一说,被她一顿抢白,瞬间脸涨得通红,又悲从中来,满脸哀戚。
林风篁不再多言,见几人挂剑佩刀收拾好,便趁着夜色离开了李府。
一出门,林风篁便两道符贴在李府大门上,将其严严封住。随后她在半空一抓,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红羽,金红流转,霓云般耀眼。她将羽毛贴在嘴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随后一放手,那羽毛如利箭一样“嗖”地飞出,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手大变活羽唬得几名弟子瞪大了眼睛,好一阵才回过神来。叶峥问道:“长老,您说安排人在暗中保护李府,是叫我们几个留下吗?”
林风篁挑眉道:“当然不是,带你们干嘛来了?给人看大门?回悬黎宫看门不好吗?”
叶峥道:“那是叫谁......”
她没说完,林风篁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微微一笑道:“嘘——你听,来了。”
几人看着她,均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刚想问什么来了,忽见她身后有一点红光,在夜空中迅速放大,几人指着它惊叫一声,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红光,分明是只大鸟!它浑身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一样,如一捧跳动的烈火来在他们面前,落地的一瞬翅膀带起炙热的风浪。
几人被风刮得眯起眼,林风篁头上都沾了一片鸟毛。她没好气地摘下,道:“你下次能不能换个低调点的落地姿势?”
大鸟甫一落地,竟然变成一个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她穿红衣,赤着脚,手腕脚腕挂着银子做的小铃铛,浑身上下也都戴满了银饰,一动就清泠泠的响。她眼睛很大,浓眉高鼻,像是个异族姑娘,原地蹦跶一下,开口就小脆瓜一样噼里啪啦道:“我是鸟!我是鸟!主人你见哪家鸟不得瑟羽毛的!”
林风篁懒得跟她掰扯,掰过她肩膀敷衍地指了指几名弟子:“这是我新收的徒弟,跟哥哥姐姐们问好。”
小女孩冲她们扮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林风篁不等他们开口问,又指了指她介绍道:“她叫织春,是我前些年捡的二百五,好在不算太草包。咱们去找李小姐,叫她在李府守着就行。”
织春瞬间跳起来,两只手乱扑腾的样子仿佛身后有无形的大翅膀:“好哇!你去玩不带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林风篁弹她脑门一下:“去你个大头鬼!给我老老实实看好了,少一个人我拔了你的毛烤鸡翅。”
织春捂住头,不服气地原地转几圈,最后老老实实蹦到李府门前的大树上,蹲在树杈间,两只脚死死抠在树枝上。虽然是人形,但她仍活脱脱就是一只鸟的样子。
林风篁安排完,满意道:“好啦,这下不用担心他们了,咱们出发吧。”
几人走出去好远,仍忍不住回头看织春,看见她百无聊赖地编弄着自己的头发。温故见林风篁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长老,这......”他思考再三不知如何开口,又想起林风篁最烦别人说话同她兜圈子,于是硬着头皮直接了当道:“织春姑娘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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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可是云鸟?”
林风篁高高挑起眉毛,一副无比惊讶的样子:“可以啊小思彧,眼力不错嘛!”
温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江凌插嘴道:“云鸟?云鸟是什么鸟?”
林风篁斜她一眼道:“一看就是课上没有好好听,陈君夏早给你们讲过的,我都知道。”
江凌顿时心虚起来,温故赶紧打岔,给她解释道:“传闻西方有鸟名云,身长二丈,通体金红,音如锁,喙如钩,说的就是织春姑娘了。只是,”他略一迟疑,看向林风篁道:“只是我听说,云鸟似乎已经灭亡了。”
林风篁满不在乎道:“听说,似乎,那便还都不是事实。”
温故挠了挠头,觉得她肯定没说实话,但又不敢再问。
叶峥从李月瑛再次被绑后便郁郁寡欢,一直不怎么说话,此时见林风篁在前带路,她追了几步道:“长老,我们去哪里找小姐?”
林风篁回头,见她兴致沉沉,安慰道:“先别太担心。大家都来说说,你们觉得李小姐会是被什么人带走的?”
叶峥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定是心有决断,也有把握,便稍稍放下心来,打起精神道:“海上风浪刚起,马匹受惊,紧接着小姐就不见了。我觉得这两件事脱不了关系。”
江凌也想了想,道:“但你别忘了长老说的祸水东引的事,没准对方就是想让我们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是一伙人干的呢?也许风浪里的妖怪是他们找的替死鬼。”
温故沉默许久,慢慢开口道:“长老,我有一事不明。”
林风篁递过去一个问询的眼神,温故继续道:“江师妹说,李小姐房间一片狼藉,这确实像是遭人强抢带走。但李小姐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女子,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绑走她,何至于场面会弄得如此混乱?再说叶师妹与江师妹就在府上,若有动静,二人不会察觉不到,如此这般,倒有几分刻意,像是在隐瞒什么。”
此言一出,其他三人俱是有些惊讶,紧接着纷纷附和。林风篁笑道:“不错,思彧果然心细。果真这样,你们觉得会是在隐瞒什么?”
几人便都冥思苦想起来,想了半晌仍没有思绪,林风篁便提醒道:“按理说,如此混乱的场景,必定经历过一场恶斗,连茶杯都被摔碎了,那镜子被打碎不也是正常?但李小姐房里的镜子却没有碎,只是打翻在地,就有点奇怪了......”
江凌大叫起来:“是镜子!是镜花水月,菱花镜!”她激动得无语伦次,比比划划半天才说清楚:“对方知道咱们收了镜花水月!他们知道镜花水月的作用,怕被镜子照到,因为碎了的镜子依然能照出人影,所以才把它扣过去!”
林风篁点头:“如此清楚镜花水月的能力,并能想到提防镜子的,最有可能是——”
众人异口同声道:“花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觉得前路一片光亮,随后又立即疑惑道:“可是花家人干什么要绑李小姐呢?”
林风篁道:“这就要看李小姐有什么东西,是让她们一心想要得到的。”
有什么是花家一心想得到的?
众人思索着,叶峥犹豫着开口道:“花家家大业大,李家虽说有点家底,但在仙门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既然不是银钱,没有宿仇,能让对方惦记的,也就只有她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