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驸马今日唱反调了吗? > 9. 大婚
    仪仗停在宫道,分散两侧。赵内侍先行下了马,小步跑到文砚舟旁,躬身请他入内,文砚舟会意也翻身下马,随着赵内侍入了太极殿宫门。

    及至殿内,看着圣人正端坐于殿内御座,文砚舟撩袍下跪先行拜见后又开口谢恩:“臣仰承天恩,获赐天姻。臣必当严以修身,慎思笃行,不负陛下之托。”

    圣人点头赞许,又缓缓开口加以训诲。

    文砚舟又俯身再拜,“陛下圣谕,臣必当时刻谨记于心。”拜完之后,赵内侍方才上前,请他起身。

    圣人这才起身,朝着后殿走去,只见赵贵妃正拉着慕窈说着话,她们二人听见他走进来的声响,才转身看了过来,先是赵贵妃同他行礼,再是慕窈向他行礼,自上次惩戒之后,这还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慕窈一时除了行礼问安的话之外想不出还要再同他说什么。

    圣人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父女二人之间一时无言,赵贵妃也适时开口调节气氛,“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生分?”

    又侧身挽上圣人的手臂,开口说:“阿窈是孩子,您也是孩子不成,是谁之前眼巴巴地跑我跟前问七问八的,怎么现下成了哑巴似的。”

    圣人闻言侧首和她对视了一眼,才又转向慕窈,看着她依旧低着头,才开口说:“阿窈,先前阿耶也有错,不该如此罚你。”

    他为先前自己三过紫阳殿而不入感到些许后悔。

    “关于那件事女儿确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不怪您了。”慕窈先前还有些怨气,但现下她突然不想再去计较了。

    圣人闻言感到欣慰,开口交代她几句话,最后又交代她说:“若是你受委屈了,随时进宫来同阿耶说,阿耶定为你主持公道。”

    慕窈一一应过。圣人与赵贵妃还想再同她说几句话时,却听闻匆匆的脚步声,王内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吉时已到。”

    他们二人闻言只好吞下还未说出的话。赵贵妃将团扇递给她时,手又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慢慢放开。

    豆蔻和嬷嬷上前来扶她,跨过重重宫门的门槛,她们二人将她扶上翟车。

    她感到有些恍惚,好似自己还在做梦,想着是不是再过一会,听见豆蔻的呼唤,自己就能从这梦中醒脱过来。

    她暗自狠下劲掐了掐自己的手,一阵痛觉传来,虽也不是非常疼,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可忽视的。

    这时,外头鼓乐大作,翟车也缓缓动了起来,她心里一阵急躁,将车帘掀起一角,偷偷注视着殿门前的那两人。

    仪仗渐行渐远,那两人的身影也模糊成一团,直至再看不见。慕窈突然感到眼里像进了风沙一般一阵酸疼,抬手欲要去揉。

    豆蔻见状连忙制止,“殿下,现下揉眼,妆要花的,还有一整天呢。”

    慕窈听了她的话,没去揉眼。

    豆蔻却见几颗晶莹的泪珠在她眼中打转,好不可怜,只好开口说:“殿下,若是难受的话就哭吧。”

    她又指了指慕窈手中的团扇,“再不济还有这个呢?变成大花脸也不怕。别人都看不到,入了洞房,也只有驸马看的份。”

    一旁的王嬷嬷闻言皱着眉头说:“豆蔻娘子,休要给殿下出馊主意。”

    慕窈这才注意到她,这嬷嬷体形丰腴,脸蛋也因此没有瘪垮下去,倒显得十分平易近人,见王嬷嬷还在叨叨,她心想要是没那么爱念叨就更好了。

    翟车缓缓行进,一路上两边都挤满了来观礼的百姓,有清路的骑兵一路维持着秩序。

    慕窈正愣神时,翟车却慢慢停了下来,她经豆蔻和王嬷嬷提醒,才又举起团扇遮于面前。

    慕窈下了翟车,才瞥见侍女们铺上绣着芙蓉的毡毯,连绵不绝地通向青庐。

    她经人搀扶,缓步向青庐走去。待她停了下来,另一人接踵而至,在她身侧立定。

    慕窈心想这便是驸马了吧,余光瞥见他的革靴,慢慢向上游移,穿着绛红色的吉服,腰间革袋上悬着金鱼袋。

    她正想继续向上逡巡,却发觉那人侧首,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她连忙用团扇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发觉自己的脸上隐约发烫。

    文砚舟从方才就知晓这公主像做贼一般一直偷摸瞧他,他侧首去看,只见她又将团扇严严实实地遮在面前。

    他自觉没趣,不再看她。恰好这时赵内侍作为宣婚使踏进青庐,向端坐上首的都督以及夫人行礼后,便立在一旁,无疑又是一阵絮絮叨叨。

    赵内侍说完,口舌干燥,缓过一阵俯身朝向上首的二人又说:“依照惯例,将军与夫人应向公主行面君之礼,但陛下念及将军战功赫赫,特破例将军和夫人可免去此礼。”

    赵内侍念完,只觉一阵踟蹰,生怕公主又不高兴,做出什么事来,殃及池鱼。

    文砚舟来了兴致,又看向慕窈,想看看这一贯作风乖张的公主是否又会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举动来,他等了片刻,却不见她有任何不妥的举动。

    文老将军以及夫人虽未行面君之礼,但还是俯身向慕窈行了一礼,慕窈自觉不妥,便也回了他们一礼。

    赵内侍见状有些纳闷,但很快反应过来,又唤侍女取来系着红色丝线的两瓢酒,递给他们二人行合卺礼,二人一饮而尽,文砚舟去接慕窈手中的瓢,不经意间与她手指相触,不过一瞬,慕窈便缩回了手。

    文砚舟并没察觉到慕窈这一小小的举动,将瓢放回托盘上,便瞥向豆蔻,料想她是公主的随身侍女,便示意她带公主下去歇息,随后便不再管她,径自向宴席中走去。

    豆蔻这才走到慕窈身边,在她耳边悄声问:“殿下可要到青庐后方歇息?”

    慕窈摇了摇头,“驸马呢?”

    豆蔻用嘴呶向外头宴席,“驸马在外头呢。”

    慕窈看了外头一眼,对着她说:“我们回公主府。”

    豆蔻问道:“要知会一声驸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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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我们走吧。”

    眼见出发时夕阳斜下,天边还一片绛红,似火烧一般,她们一行人到了公主府前,夕阳已悄然落下,天边挂着一轮弯月,蔚蓝的天边装点着点点繁星。

    慕窈自晨起时用过一碗粥后就滴水未进,才进卧房正要梳洗,豆蔻就听见一阵腹鸣,她转头看向慕窈,捂嘴偷笑。

    慕窈因此脸浮上一层薄红,气得催促她道:“还不快去。”

    豆蔻笑着回了声是,便边捂着嘴,边向外奔去。不过多久,又小步跑进来,对着她道:“殿下,已经吩咐下去了。”

    慕窈坐在椅上,扶着脑袋,“水可添好了?”

    “应是快好了,我先替您卸去妆发吧。”

    待慕窈被豆蔻服侍着卸去妆发,又梳洗更衣后,已昏昏欲睡,豆蔻还未将吃食端上来,她一沾到床榻便昏睡了过去。

    豆蔻叫她不醒,便只好轻声开门出去。

    文砚舟一到席中,便来了各路人向他敬酒,嘴里不外乎那几句话,他听得耳朵起茧。正要离去,王鹤等人又缠了上来,先是躬身贺喜,又是灌酒的。

    他被弄得有些不耐,一瞥眼瞪向罪魁祸首,王鹤连忙叫道:“饶命饶命,大婚之日可不兴动手。”

    他拉着其他几人使完眼色,又说:“你们这帮罪人,把新郎官灌醉了,可还怎么洞房啊?”说罢一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文砚舟对此并不理睬,只默然喝着酒,王鹤又凑上来拍着他的肩,对他说:“今日大婚,别想太多,高兴点。”

    文砚舟没有应答,喝过酒便转身离开,他先是到青庐内遍寻不得公主等人的身影,这才拦了一婢女问道:“公主呢?”

    那婢女先是回道:“回驸马的话,殿下回公主府了。”又疑惑地开口问道:“殿下没让人知会您一声吗?”婢女见文砚舟没有反应,便匆匆离开。

    文砚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路追到了公主府,跨步入内,穿过重重回廊、转角,看见豆蔻正于廊下同其他婢女说笑,并未察觉他的到来。

    直到文砚舟走到房门前,欲要开门而入,豆蔻才上前拦住他,“驸马,殿下交代过,您若要入内,须得先行禀报,况且殿下适才已然歇下了。”

    文砚舟不怒反笑,“新婚之夜,竟还有不让新郎入洞房的道理。”

    豆蔻还要去拦,王嬷嬷循声而来,连忙拉住豆蔻,笑着说道:“这是自然,大婚之日理所应当。”说罢便拉着豆蔻离开。

    到了一处廊下,豆蔻还在挣扎,王嬷嬷这才放开她来,豆蔻急道:“殿下睡前交代过了,不放任何人进,嬷嬷您怎么这样呢?”

    “你还说,你没看到适才驸马的神色已经要吃人了吗?”她双手抚了抚臂膀,又说:“虽说也有些心疼殿下累了一日,但毕竟是洞房花烛夜,也不好这样。”豆蔻闻言这才作罢。

    文砚舟推门而入,见案上的一对龙凤红烛还未熄灭,随后他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