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伊洛斯被国王的亲卫重新压制跪在冰冷的池水中时,她听到了遥远的方向传来了呼喊:
“请宽恕我。”
新手保护期带了一小队骑兵,如同龙卷风般呼啸而来。飞驰的金色宝马毛色在月光下就像一匹油亮的绸缎。所有铁骑的马面部带着刻有象征王权和神威的铁护,把整个鼻梁包裹的严严实实。而除了马鞍和马腿,马的身体被细小铁链编制形成的软甲所包裹。软甲的边缘有桔梗制作的铁坠作为配重,辅助马匹就算飞驰也能保持软甲的平整。
相比初次见面他头盔下的面容多了一丝严肃,他穿了全套的铠甲,全副武装好似下一秒就可以投入战场。银色的头发被拢成了一个马尾从头盔后的缝隙露出来,和他的坐骑有异曲同工之妙。
转眼间,骑兵就抵达了水池附近。新手保护期在马背瞥了一眼莫伊洛斯的方向发现她只是被国王的亲兵控制,他立刻松缰绳抬腿下马单膝跪地一气呵成,一手放在胸口向国王低头忏悔:“请宽恕我,我来晚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忠诚吗?欺上瞒下,没有一句实话。”国王看见骑士长一幅看似温顺的的行为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他的头盔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敢骗我的?”
“为了人类共同的未来,请相信这只是我的无心之举,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您苦苦寻找之人。”新手保护期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并没有半分对于自己欺骗君主的愧疚。
场面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但没有人再敢出声劝和。
国王盯着身前向自己下跪的人,他铠甲下的身体魁梧壮硕,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抬头,整个骑士团只有骑士长下马向国王行礼,其余的骑兵依旧在不远处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这边的动向,手停留在剑柄呈现一种随时进入攻击的架势。
骑兵好像不是国王的骑兵,而是新手保护期带来要篡权夺位的。
国王的叹息落在莫伊洛斯探究的眼底,她也好奇这个国家到底又有着什么样的秩序。
这个骑士长的反骨比起自己来说只多不少。他怎么敢当众这么干的?
国王又叹了口气,转身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这个人如果真的是魔鬼,我明天亲自处刑,你们都不敢做的脏活由我来做。真有什么神罚那就降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了。”
众人听到吓的跪倒了一片,就连身居高位的瑞拉,听到这番话吓得都松开了国王,在他的面前跪下谄媚献计:“您是尊贵的国王,这种事怎么能让一国之主承担呢?如果神真的存在,我愿意代替您受到神的惩罚。”
“正因为我是国王,才更应该为了整个波坦王都负责,不是吗?”国王抬头看着失而复得的月亮,仿佛又陷入了对于自己执念的回忆。
瑞拉想国王亲卫摆手示意按国王的意思,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扔进死牢里。被亲卫押运的脆弱的女孩突然冲着国王的方向大吼到:“丢不丢人啊,一国之主威胁一个年轻人,我告诉你,你今天是国王,明天是国王,后天呢?大后天呢?你还能一直是人类的国王吗?”
国王的亲卫想要捂住她的嘴,却被莫伊洛斯偏头躲开:“你有明天,我也有,我比你年轻,我比你拥有更多个明天。我不是神使又怎样,我照样可以诅咒你。”
“啪——”眼看两个亲卫招架不住,另一个亲卫上来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但依旧没能制止她的咒骂和怨恨。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死于王座毁于欲望,你今天杀不了我,你明天照样杀不了我,但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国王的身后,有人被这番言辞震撼的小声惊呼,有人已经害怕的擦汗,也有人不可置信的重新打量这个已经被亲卫扭着压进水中的女孩。
新手保护期虽然低着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赞许的眼神不断的向她偷偷瞟来。
大家以为听闻她的诅咒会暴怒的国王,情绪并没有之前那样有所波澜。他只是像一块内部被虫蛀空的枯木,直挺挺的站在池边,呆呆的看着莫伊洛斯头被亲卫压入水中呛的咳嗽的说不出话。
等莫伊洛斯被亲卫驾着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国王开口了:
“我等着,我会等着你来杀我,如果你死后真的能化作鬼魂或者神明的话,我等你回来。”
在瑞拉的搀扶下,国王带着众人走远。新手保护期站起来拍了拍铠甲上的土,向身后的骑兵示意跟上。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押送着一个女孩走向中庭。
“为什么瑞拉要出卖我?她不是你的人吗?”莫伊洛斯有些失落。
“我可从来没说过她是我的人。”新手保护期跟在她身后无辜喊冤:“我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的工作只有她能解决,我能怎么办。”
“那她是国王的眼睛吗?”
“不,只是她野心太大了,她真正想要的我给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新手保护期向她坦露了这个国家的构成以及瑞拉的动机:
在波坦王都,有两个权力结构。
一个是国王为首的亲兵和议事厅,国王的亲兵主武力镇压,议事厅主国家大事。
另一个是新手保护期主管的幸运女神教和骑士团。骑士团并不像国王的亲兵一样直接效忠国王,而是只听命于新手保护期这个人。
第一代国王并没有这么疯癫,他励精图治,把王都的每个人每块耕地都当作国家的未来;他保护女性的声音,就算是女人也可以向国王提出自己对于国家的愿望,波坦曾经是周边邻国女性都羡慕的国家;他善于周旋各大贵族势力,但恶性事件并不会偏向贵族。
他是人人眼中的好国王。
但国王崇高的治国意志并没有随着王位的迭代流传下来。国王一代比一代暴戾,但新手保护期作为国家信仰的象征,每次新的国王登基不论怎么反抗都是徒劳,不得不拥护国王的血脉。
于是一个王都分裂出两个武装力量彼此钳制,此消彼长。但这两个机构都掌握在男子的手里。
而瑞拉诞生在这一任国王登基的动乱中,那时候的波坦战火蔓延到了每家每户,而偏偏女孩子总被家里认为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不堪大用的。很多女孩都在那场灾难中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和选择的可能。
因为人们总觉得,男孩长大了不论加入哪一方的阵营,就算死于拼杀,都是家里的荣耀。
但瑞拉是不甘于现状的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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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只是作为王宫的一个不起眼的女侍,也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圆滑,短短十几年就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而今天晚上,她通过出卖你,成为了国王真正的心腹。她真正的野心从来都没和人讲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新手保护期的话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扎进了莫伊洛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莫伊洛斯低下了头,两个人很默契的都不说话了。
跟着前方的亲卫穿过层层繁琐精美的镶金大门,突然,前面的亲卫停下打开了一扇漆黑的小门。
莫伊洛斯对一片漆黑的前路感到恐惧,她不愿意走了。
新手保护期眼神示意,身后全副武装的骑兵掏出了火石,点火把走在了前面。火光下,门后是一条旋转且看不到尽头向下蔓延的楼梯,狭窄的只能容许一人通过。
奇怪的是,国王的亲卫没有一个要下去的意思。
有了人打头阵,莫伊洛斯并不想为难骑士长的好意,随之跟上。没走两步她回头发现新手保护期也弯腰跟在了她的身后。
“别担心,有我在。你只管向前走。”新手保护期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极大程度缓解了莫伊洛斯在狭小的空间中的焦虑。
“我明天真的会被国王处刑吗?”莫伊洛斯有点沮丧。
“首先,我不是系统,这种异象我控制不了。”新手保护期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笑道:“其次,你要相信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有你自己的使命的。最后……你现在才开始担心会不会死也太晚了点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咒骂国王的勇气呢?”
“别笑了,我现在就是胆小鬼,你得向我保证,我明天不会死。”莫伊洛斯开始不讲理了:“不管明天是有什么日食还是月食,这种异象越多越好。越乱国王越不好杀我。”
“你是一点都不考虑这个世界平民百姓的想法啊。”新手保护期咂舌道:“就你,还能当什么神使吗?我看你现在就像个笑话,进退维谷。我们到了。”
螺旋下行的楼梯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莫伊洛斯跟着前面的骑兵走出了狭小的通道,发现三人置身于类似枯井的建筑中。
向上抬头,可以直直的看到月亮。从上往下打量,大大小小的监牢窗户错落有秩,而自己处于最底层,离天空,离地面,怎么看都是最远的距离。
墙壁是平滑的石砖砌成的环状,缝隙之间只有湿漉漉的青苔,数十米的高墙没有任何的借力点。
这是一个无路可逃的牢笼。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新手保护期似乎也没有逗留的意思,和莫伊洛斯挥手道别后跟着他的骑兵消失在门后的楼梯。
“那我怎么办?”莫伊洛斯急切的询问。
“你自己看着办!”楼梯的尽头回响的只有新手保护期的戏谑。
通往上方的门被关上,好似隔绝了她的未来。莫伊洛斯重新打量周围,发现有一个小小的门向她敞开。
总不能真睡外面吧?即便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破败的木门。一阵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呦,这不是贵族大人的贵客吗?怎么沦落到和我一般的境地?”一个沙哑却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