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潋晴连忙摆手否认:“我虽然是除妖师,但是我要找的是林江华。”
她确实没想过找连辛的麻烦,连辛最多只是给了药,除妖师不是见妖就杀,更何况连辛这种大妖,保命最重要,多管闲事和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有什么区别!
连辛疑惑,随后一笑:“找他?他可是人!你们也抓?”
“他做的事有违天道,自然是他。”
连辛动摇了,藤蔓也放开了江潋晴。
“你走吧,想怎么折腾他是你的事,我不管。”说着,那副画又展开了,连辛往里走去,却被江潋晴叫住了。
江潋晴还是忍不住想问:
“但刚才听了你们的话,我很疑惑,你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事吗?”
连辛回过头,无奈笑了:“我这几年都在画里,他这些年干的说的好听劫富济贫,说的难听就是土匪,我还是知道的,但我确实欠他的。”
江潋晴继续问:“那他杀人,强抢民女,前几天灭了崔家的门你也知道?”
这次连辛呆住了,随后不可置信问:“你说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江潋晴暗道果然:“这个是整个漳州城都知道的,而你应该知道的是你刚才给的霜叶丸,就是给了他这样本心不良的人一把绝佳的武器。”
连辛失落道:“我并不知道,他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人。”
江潋晴道:“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制住他,并且切断对他的帮助,否则后患无穷。”
连辛只是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又似乎很多思绪都在她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她轻声说:“制住他我没办法帮你,但后面我不会再帮助他。”
江潋晴道:“为什么?你不是和他不一样吗?”
连辛道:“你不应该用你们人类的道德来束缚我。”
江潋晴想起来他们刚才的对话:“你是为的对他弟的愧疚?发生了什么?”
连辛眸中闪过几分痛楚,往事是她心中的一块伤口,这么多年,从未愈合,让她一时竟然无法开口。
连辛是生长在龙归泽的一株封喉草,五百年来,因为毒性很大,只要碰触她,不小心就会当场死亡。她所藏身的地方,方圆十里的活物对她都很害怕,她很孤单,但看着那些害怕的神情也觉得挺有趣,久了她就喜欢捉弄那些躲着她的人,从变成人形开始,开始愈演愈烈,很多周围的妖兽都敢怒不敢言。
有一天,她玩闹惯了,深深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天亮,万物复苏,她懒懒的在阳光下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睁开眼一看,刺透晨雾的阳光之下,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少年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如痴如醉,手中拿着画笔正在画着什么。
她调皮的跑过去恐吓道:“看我做什么?想死么?”
“怕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完全的坦然,没有看到一丝害怕,她甚至愣神了,完全答不上来,他真的是人?
少年笑了一下,仍旧画着手中的画像,连辛也有了兴致,看向画像。
那是一个阳光下天真浪漫刚醒的少女在抱着一条开着白花的藤蔓面带笑意,眼睛,嘴巴,她的妖身在她的眼中都很熟悉,但是
在他的笔下她却完全不熟悉,再看他平和的表情,他…真的不怕么?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但回过神,她抓住了自己的手,这是人类,她不该扯上关系。
往后,她总是能看到他,得知他是附近漳州城中的画师苏子欢,还有一个已经成家立业分家的哥。他一如既往的画着,她也不介意,他们有时会聊天,江潋晴有时会嫌弃他画的不够好看,有时又催着让他多画一张,最后她脸色微红问:“你画过的女子,谁最漂亮?”
少年没有回答,她恼怒给他喂了一颗药让他不停的流泪,逼他回答,但他却生气说:“你实在是无理取闹!”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天生擅长药理,那药她是有把握的,归龙泽有谁得罪她也给他喂一颗,为什么他会生气呢?一个时辰就会好的,她不舍得伤他的!她皱着脸纠结,要不追上去把解药给他?他不会接受吧!要不明天去给他道歉?呸呸呸!她什么时候道过歉!应该是他过来道歉的时候,她心情好再勉为其难的给他解药!就这样想着,她终于美美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龙归泽出现了更强大的蟒,对她的毒不害怕,一番打斗后重伤了她的元神,她被迫失去了居所,也迎来了整个龙归泽的排挤,伤害,它们长久以来的怨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这样的毒物,见血封喉,老天让她活到如今已经是格外宽厚了!”
“如今我们就为整个龙归泽正本清源!把她赶出去!”
“再多留她在此一日,我们就多一个祸患!”
她拼命的逃,伤痕累累,也终于体会到了整个归龙泽对她深深地恐惧和恶意,最终全身是伤倒地不起,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末路。
再醒来的时候,不在归龙泽,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挂满了画,其中有几张就是画的她!
“醒来了?”熟悉的近在咫尺的声音。
“先把药喝了。”他手中端着一个瓷碗,一只手拿着一个勺子给她喂药。
这次他态度很温柔,不是之前凶巴巴的样子,她伸出手的时候,却浑身的疼痛。
对了,她被赶出来了!她已经无处可去了!她不顾疼痛将他紧紧抱住。
她重复着:“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会变好的。”
“我不会让你哭了!不要赶我走!”
他放下药碗,回抱住她,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她含泪笑的明媚:“真的?”像收到了一份极大的厚礼。
她在凡间住了下来,她知道他平时会去集市上卖画,所有的生活支出也都靠这个,哥出门了,她住了半个月,膳食从原来的有肉有菜到后面只能天天吃白菜,她扒拉着寡淡的菜色不高兴了。
提议道:“为什么没肉,我给你弄点回来?我还是身手不错的!”
但是当即就被拒绝了:“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外面天气太热了,过往的顾客少了,等天气好了,我再给你买!”
连辛不服道:“那我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她神秘莫测的说:“药。”
“药?”
第二天,连辛给自己的药卖了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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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那些医馆大夫的药,她的药确实效果好不少,只要一个人吃了有奇效,行动不便的人健步如飞,皮肤坑坑洼洼的人吃了肤如凝脂,不能得子的人喜得贵子,如此口口相传,她的药自然水涨船高,她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神医,最终她的药赚的盆满钵满,苏子欢也很喜闻乐见。
江潋晴第一次见到林江华,是在买药的一个月后,那时她已经用自己赚的钱,加盖了好几间房子,请了好几个佣人,悠闲时候和她们嬉笑玩闹,她也就乐的更加轻松了。
而这时,林江华来了,苏子欢挺高兴的,连忙和她介绍,这就是他唯一的兄长,虽然已经分家,但是感情却很深,林江华开口提出想要药,自然连辛也没有理由拒绝。
她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着这新盖的房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满口的赞叹。
临走前,林江华拍着苏子欢的肩膀说:“你小子走了大运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苏子欢只是笑笑。
饭桌上。
“看来比起妖界,你还是比较适合人间。”
连辛张口扎实咬了一口肉,嘴边全是油荤,她笑的很开心:“我也觉得。”
她开了一家医馆,只有她一个大夫,虽然经常因为她的懒惰闭门谢客,但来找她的却越来越多,他还是守着他的摊子画画,平时给她做各种好吃的,给她画了很多画,日子也算过的闲散有趣。
直到三个月后,她傍晚从医馆回来,突然听到他在后面喊他,穿着一身白衣,气质脱俗,满眼的温柔,左手拿着灯,右手中拿着他昨天晚上答应给她买的冰糖葫芦。当时他还笑她怎么老是喜欢小孩吃的东西,但依旧给她买了,她笑了走了过去,夜色清凉,微风吹动,心中满满都是幸福,但鼻尖却嗅到一股腥臭的味道,伴随着“嘶嘶”的声音,她抬头望去。
一个巨大的…蛇头!这是条蟒!把她赶出归龙泽的罪魁祸首,遮蔽了全部的月光,它那双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看着的是苏子欢!!!
恐惧让她大喊:“快跑!”
但苏子欢似乎没有充分理解,就已经被巨蟒咬中,她甚至看到了连辛因为被咬中嘴中喷涌而出的鲜血,她急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追赶,但没走出几步,她就和什么人撞到了,她再看巨蟒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而她撞到的人是林江华,也是苏子欢唯一的兄弟,当场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真是个害人精!它为什么不找你?偏偏他这么倒霉给你当了替罪羊!”
是啊,为什么不找她?明明是自己是害人精!她失魂落魄地想,她再也找不到他这样的人了,会给她做饭,不会怕她,喜欢什么他都能记住满足她,不厌其烦地给她画画,他这样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该死的是我!我那么任性!早知道要是不认识他的话,是不是他就没有今天的劫数!我要怎么才能赎罪?
丧礼那天,乌云密布,她哭了很久,周围邻居也忍不住流泪,他那样好的人,最后用了衣冠冢,墓碑上写着“吾夫苏子欢之墓”,她到最后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而就在这时苏子欢对她说。
“你不是最会用药吗?如果你想赎罪的话,帮我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