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话在她耳中却激不起任何波澜,此刻打坐这么久却完全听不到奶奶的回应。
不应该,按照她想起来的记忆,以她现在的躯体,完全是能够叫来奶奶的魂的,如今这样,只有一种可能,奶奶不愿意应答,或者说她不愿意以张路华生命的代价活过来。
“这样的畜牲,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他不值得啊!”
迷雾之中,出现一个影子,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江潋晴知道那正是沈凝心。
她语调微颤:“孩子,奶奶知道你为奶奶不平,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但奶奶的身体本就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如今他干出这样的事,我确实怨他,但…”
说着江潋晴感觉一双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随后沈凝心轻轻的说:“我只担心你,毕竟你这孩子受了太多的伤,心地又太软,我还想着这几年身体硬朗为你寻一个好夫婿,不再受这欺辱,如今却还得因为你心软饶他一命,奶奶对不住你。”
再睁开眼的时候,江潋晴感觉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眼前的“畜牲”和刚才奶奶的“请求”,她犹豫了。
而此刻因为江阴的死去,药丸蛊惑心智的能力大大削弱,张路华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所有的记忆都慢慢清晰,面对随时能要了他命的江潋晴,他失魂落魄,眼中的泪掉了下来,没有反抗。
轻声说:“动手吧。”
而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仪态端方的,眉宇之间带着英气,周身自带一股不可亵渎的威压。
江潋晴看着这张脸失神良久,他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
对了!前几天在当地葬礼上她见过,满座平时倨傲不可一世的本地衢城权贵在门内纷纷俯首跪拜那位京城钦差,在门外悄悄瞧了一眼的她,门内唯一站着的人负手而立。
再看到的正好就是这张脸,随后是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硬生生让她打了个寒战跑开,所以只是一眼让她印象很是深刻。
随后她感觉到腹部剧痛,低头一看,是一把长剑,鲜血已经浸红了衣裳,随后她失了力气,脸色惨白跌坐在地。
“慢。”林星州开口制止。
郑钦呵斥:“妖女,沈氏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却害人性命,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不是我杀的!”说完江潋晴往前一倒,没了力气,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被人接住了,他衣服上有好闻的檀香,还有松柏的暗纹。
再次醒来,她已经在床上,身边是那个刺伤她的郑钦,不情不愿的给她削水果,看到她醒来,他撇撇嘴把水果给她然后丢下一句话。
“你醒来就好办了,大人已经回了京城,你还打算杀张路华吗?”
江潋晴没有作答,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江阴蛊惑,奶奶拼了命也要保全他,但心中还埋着一股怒意,无处发泄。
“大人说了,你有天赋,这一切都是妖所害,你可以来镇妖司。”
她接受了,养病半月后她出发了。
从衢州到京城,就是一天车马的路程,但是没想到当天下了雨,因为路上泥泞难行,江潋晴还是到入夜都没有入京,从黄昏开始,因为路上没有其他行人,所以周围的动静她听得很清楚,最开始是正常鸟雀的声音,随后就能听到什么东西在离车不远追着车。
“师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车夫并不在意,笑道:“姑娘,我知道你第一次出门害怕,但你问了很多遍了,这条路我跑过很多次了,安全着呢!”
随后他挥了一鞭子:“放心,我们就到京城了!一定可以赶在宵禁之前到的!”
江潋晴忍不住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后看去,这一看却让她魂不附体,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一双诡异的橙色眼眸飞快的接近她,接着她甚至看到了它锋利的牙齿!是豹子!她连忙退回马车。
“快走!有豹子!”江潋晴魂不附体叫道。
马夫这次也终于看到了,惊呼:“怎么会!”
“驾!!!”看着那呲牙咧嘴追赶马车的豹子,他连忙驱车急速前进。
“姑娘别怕,城门就在前面!”
车外是野兽的嚎叫和利爪抓挠着窗户的尖锐声音,车内的江潋晴则完全站不稳,只能勉强保持不摔出去,但她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最终马车停了下来,江潋晴战战兢兢地挑开帘子,没有了野兽的踪影,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她前所未见的城。
眼前城阙高耸,红墙绿瓦,街上的女子穿戴的都是最华美的布料和珠宝,举止端庄优雅,这些都是她在衢州没有见过的。
耳边车夫抓耳挠腮说的话打破了她的好奇:“平时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啊!怎么会有豹子呢?不过也算化险为夷到了!”
“没事,最后安全就好。”
马车到了惊鸿客栈楼下,江潋晴提着行李下了车,她给工钱的时候多给了马夫几枚,他也是为自己惊吓了一场。
刚进客栈,小二手中提着一壶热茶就招呼过来。
“呦!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满脸堆笑问道。
“我要一间房间,再给我做一个菜送过去。”
“好嘞!这是您的钥匙,您的菜稍后送过去。”
江潋晴从钱袋中拿出钱后,接着说:
“另外,我还想要打听一个事。”
“您说。”小二把耳朵凑过来道。
“这镇妖司的地址你可听说过?”
小二眼中瞬间多了丝惊讶,问道:“小姐是要进镇妖司?”
“对。”
“那地方可不好进,而且听说很多人都是竖着进入,横着出来,姑娘你一个女儿身,当真要去?”
不得不说,这话让江潋晴心跳快了些,但她咽了口手中捧着的茶,随后道:“对。”
打听好地址后,江潋晴准备今天休整一晚,明天就去镇妖司,于是她拿着钥匙和东西走上楼,上面有人走下来,她拿着东西光顾着爬楼梯并没有注意对方,但意外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向着她冲了过来,还没等江潋晴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因为惊吓整个人往下坠,她认命这下是要摔个结实的了!
但最终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甚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是悬空的,她被人接住了?
她紧闭的眼眸睁开,一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上挑的眉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这是林星州!
“你…”就在江潋晴要开口问的时候,她直接掉了出去,她没站稳就要倒下,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黄衣女子抱住扶稳了她,面容娇俏,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哥…”
“不能这样对待女孩!你这样会没人喜欢的!”
这时候江潋晴回头才发现…他手中还抱着一只橘色的猫?甚至那猫的嘴还又像是微笑又像是嘲讽地叫了一声:“喵~”
所以这就是让她跌下来的罪魁祸首??
林星州只是冷声道:“我不需要。”
显然林星州并不想和她相熟,江潋晴也就自觉不提这个。
“我叫林初瑶,你有没有摔着?”林初瑶打量着江潋晴问道。
“没事,没事。”江潋晴拼命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看到这一幕的店小二这时过来打圆场。
“姑娘,没事就好,你不是要去镇妖司?这就是镇妖司的林大人,说不准以后还要他帮忙呢。”
江潋晴知晓小二的好意,看着他指向的是那个臭着脸的男人林星州,她心中那些开始燃烧的怒火被她压了下去。
林初瑶问道:“镇妖司的考验还有一个月,你刚才坠楼的样子的可过不了哦!”
“没有什么办法吗?”这么大老远过来,江潋晴自然是想要加入镇妖司的。
“不过你天赋异禀,要不我帮你?我也在镇妖司,还是你的前辈哦!我感觉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说着她笑着揉起了江潋晴的脸蛋,让她挣脱不及。
林初瑶的热情让江潋晴适应不及,但想到考验的事,她还是准备虚心求教。
“那就麻烦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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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冷不丁林星州插了一句,江潋晴觉得疑惑。
“怎么不行!有我哥和我在这都是小问题!”林初瑶笑着说道。
“别拉上我。”林初瑶已经习惯让林星州一起帮她“做善事”,而林星州很多时候还没办法拒绝,这次怎么也不行!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于是江潋晴就糊里糊涂第二天起床就跟着林初瑶来到了林府,也就是林星州的官邸,她也大多时间都看不到他。
林府有个很大的院子,她们就坐在院子中的一个石凳上。
林初瑶兴奋地宣布:“那我今天就要开始对你的训练了,做好准备了吗。”
“嗯。”
闻言林初瑶就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眸子亮得惊人。
“把它喝掉,我们就开始了。”
江潋晴直接取掉盖子喝掉了,虽然林星州这个人不怎么样,但人肯定正派,那这可爱的女子也肯定是值得信任的。
“感觉怎么样?”
江潋晴感觉自己有点燥热,于是拿起了桌上的茶水喝了,随后说道:“好像…还好。”
“接下来会更有趣哦…”
江潋晴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又喝了一杯水,奇怪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
接下来的话,江潋晴听的模模糊糊,也不太清楚了,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理解,居然是:
“那自然是让人意乱情迷的药了…”
“怎么会!…”听到这话江潋晴心凉的不行,肢体也开始感受到不可控的热度。
“为什么?…”
林初瑶玩着手中的瓷瓶,轻轻说道:
“那自然是…”
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打开了,进来的是林星州!
而在林星州眼中,不过一天不见,此刻居然满脸通红倒在石桌上,一双杏眸中流转着水光,看到他后,惊了一下随后整个人用胳膊将头挡了起来。
林星州将剑放在桌上,看着江潋晴通红的脖颈对林初瑶问道:
“你给她喝酒了?”
林初瑶有点心虚转过头去不看他,睁眼说瞎话道:“对啊。”
“自己收拾。”林星州丢下这句话,准备拿剑往里走。
但却被一只手握住了,甚至她的手指还轻轻摩挲着,眸中是飘忽点到为止的魅惑,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很快甩开了。
只见江潋晴脸露了出来,很是苦恼的样子,呼吸有些重,她想说什么。
结合她通红的脸和异常的举动,林星州算是知道了,一把把林初瑶拉过来,厉声道:“你又玩什么把戏,赶快把毒解了!”
林初瑶无辜道:“镇妖司对毒药的耐受可是很看重的,给她试试有什么不好!”
林星州道:“她答应的?”
林初瑶回答:“我还没问。”
不知过了多久,江潋晴就感觉体内的灼热终于被缓解了,她的理智这才回笼,眼眸再睁开,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小水池里,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随便吃别人给的药,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江潋晴回头看,林星州就在岸边站着,两人对视一阵,随后江潋晴只能双手交叉护着自己,随后低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是第一步,以后的事比现在难受千百倍,要滚就赶紧滚!”
滚?江潋晴已经无路可退,因为她很清楚,她想要的,只有在镇妖司才能亲手拿到。
“不努力过怎么知道,我熬得住。”
“那我就拭目以待。”
当晚江潋晴做了一个梦,全部都是小时候的事情,直接让她在梦中惊醒,她再一看,天也已经亮了,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从来不是容易的,但她想试试摆脱那样的自己。
再次看到林初瑶,她依旧笑着,但江潋晴却这笑有点抵触了。
“你仍旧想要进镇妖司?”
“对。”
林初瑶笑意更浓了:“那咱们就继续吧!你这样可在考验中活不下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