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祝明灿出院了。
一连阴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了，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但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暖乎乎的。
祝明灿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身上穿着徐加礼的超大外套，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手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医生让他隔两天换一次药，说两周后才可以拆线。
徐加礼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祝明灿不肯撒手，美其名曰怕对方摔倒。
出了医院，两人直接打车往新家去。
徐加礼昨天就叫了搬家公司上门，把祝明灿的东西全部原封不动搬到了新家。
原本祝明灿是想过几天再搬的，等他出院后稍微整理一下再说，但徐加礼实在太缠人了，仿佛一刻都等不了了，一直说他一个人住晚上会睡不着觉，还说什么总是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慌到不敢闭上眼睛。
祝明灿被缠烦了，最后只能答应了。
他严重怀疑房子里有老鼠，不然就是蟑螂，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徐加礼是不是租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凶宅了，不然何至于怕成这个样子，他记得徐加礼以前也没有这么胆小。
不过这些话他没敢跟徐加礼说，免得对方听了更疑神疑鬼，又跟惊弓之鸟一样，搂着他的腰不肯撒手，缠人得很。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逐渐驶入熟悉的街道，快到学校附近了。
意味着也快到家了。
祝明灿垂眸想，封建迷信不可取，到家之后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屋子是不是真的有老鼠之类的。
徐加礼租的房子地段很好，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学校，距离地铁也近，附近还有大型商场和小吃街。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小区楼下了，坐电梯上去。
房子在十楼，电梯是一梯一户型的，要刷卡才能到固定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到十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黑白毯子，侧边是一排纯白色的柜子，非常极简冷淡的风格。
徐加礼放下手中的行李，低头按了几下门锁，让祝明灿来录指纹。
“以后你可以用指纹，也可以用密码。”
“密码是你的生日。”
祝明灿把手指放到固定区域，纳闷道：“干嘛用我的生日当密码？”
徐加礼坦坦荡荡道：“我暗恋你。”
祝明灿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
徐加礼肯定是怕他刚来会忘记密码，为了让他好记一点，故意设成了他的生日。
心里一暖，祝明灿扬眉笑道：“行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徐加礼语气平静道：“我是你老公。”
“哦？”祝明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满嘴花花道：“也可以啊，我喜欢帅的，你长得还不错，但是光帅也不行，我还喜欢做饭好吃、经常哄我开心的，记得要多努力。”
徐加礼低眉笑了，“好，我一定多多努力。”
智能屏幕滴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行小字显示了出来——
【指纹录入成功！】
徐加礼敛下情绪，道：“你试一下能不能用指纹开锁。”
“哦。”祝明灿把手指贴在开锁处。
突然想到什么，他随口问徐加礼：“家里的浴室大不大？我想买一个浴桶放在浴室里可以吗？”
今早出院手续是徐加礼办的，钱也是对方出的，他打算今天晚上就跟徐加礼算一下钱，估计算完之后存款就要清零了。
就算不清零，负债累累的他现在也舍不得花钱买浴缸，不过先买个几十块的浴桶泡泡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滴了一声，门开了。
徐加礼提起行李，故意先走一步，“浴室挺大的，但是浴桶恐怕不行。”
祝明灿跟在他后面进来，解释道：“我不买很大的，如果你觉得占地方的话，我可以买一个折叠的，平时用完就把它收起来。”
徐加礼把行李放下，低头给祝明灿拿了一双拖鞋，又给自己拿了一双情侣款的，眉间闪过一丝笑意，嘴上依旧冷冷淡淡，“不行。”
祝明灿换上拖鞋，不解道：“为什么啊？”
“因为——”
徐加礼按住祝明灿的肩膀，把他带到浴室门口，抬手打开浴室里的灯，“家里已经有一个浴缸了。”
浴室的墙壁和地板都是灰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中间放着一个雪白色的椭圆大浴缸，在暖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的白。
祝明灿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大的浴缸？”
比他以前用的那个还要大很多。
大到似乎能轻松容纳两个人。
徐加礼站在他身后，郑重地说：“欢迎回家。”
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家。
怕祝明灿觉得浴缸不干净，他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浴缸昨天刚装好的，还没有人用过，我今晚就把它洗干净，等你拆完线就可以用了。”
祝明灿转头，眼眶微微有些红，在灯光下不太明显，“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浴缸？”
“猜的。”徐加礼说：“我看你好像很喜欢洗澡，想着也许家里需要一个浴缸。”
祝明灿笑了，“没想到真让你猜对了。”
“徐加礼。”他郑重其事地叫着对方的名字，语气认真道：“我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喜欢的礼物。”
今天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徐加礼蜷了蜷手指，眸光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喜欢就好。”
“走吧。”祝明灿率先转身，不让对方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睛，故作漫不经心道：“去看看我的房间。”
“好。”徐加礼跟在他身后。
房门推开。
祝明灿的房间很大，采光很好，风轻轻吹动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晒得被子暖乎乎的，整间屋子都是通透的。
床的旁边有一个棉花堆一样的奶油色双人沙发，沙发下面还一块毛绒绒的米色卡通大地毯，是从祝明灿上一个房子带过来的。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很妥帖，所有东西都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带了过来，按照原来的样子摆得整整齐齐的。
见这个房间都快和客厅一样大了，祝明灿下意识问道：“这是主卧吧？你怎么不住这间？”
徐加礼一脸坦然道：“是主卧，因为我有求于你。”
祝明灿被勾起了好奇心，“有求于我什么？”
徐加礼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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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你的审美好，连穿衣服都搭配得比别人好看，更别说布置房子了，以后可以辛苦你布置一下我们的小家吗？”
这番话说得祝明灿非常受用，他犹豫都没犹豫一下，极其乐意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好啊，那以后这些就交给我吧。”
徐加礼勾唇道：“辛苦你了。”
辛苦你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属于你的痕迹，把你的存在渗透进我的生活里，把我的生活完完全全打上你的烙印。
“这有什么的。”祝明灿沉迷在夸奖中，完全没发现对方眸中闪过的阴暗情绪。
“对了。”徐加礼淡淡地开口，把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桌子，仿佛不经意地问道：“昨天搬家的时候，我看到你那里有一大罐硬币，是别人送的吗？”
桌子上立着一个超大的玻璃果酱罐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银色硬币，还码得整整齐齐的。
高中的时候，徐加礼见过有人给祝明灿送了满满一大瓶折好的星星，难保这罐硬币不是哪个暗恋者送的，说不定还是特殊的520块。
无论是暗恋还是明恋祝明灿的人都太多了，他不得不提防，尤其这个罐子还放在祝明灿房间相对显眼的位置。
祝明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是啊，那硬币是我自己攒的。”
“我小时候喜欢收集硬币，总觉得银闪闪的东西很漂亮，爸爸妈妈每次去超市，都会让店员帮忙把找零换成硬币。”
“后来长大了，我就不喜欢攒硬币了，但偶尔还是会丢几个进去，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应该有三四百块钱吧？”
“之前还说要去银行兑换，结果总是忘记。”
“可以给我吗？”徐加礼突然道。
祝明灿愣了愣，道：“你要吗？可以啊。”
徐加礼道：“但我不想全要。”
“我做了一件让你开心的事，你就给我一枚可以吗？”
祝明灿：“不用这么麻烦，你要的话全部拿走好了，反正现在我也不喜欢攒硬币了。”
徐加礼：“可是我就想你一枚一枚地给我，我觉得这是一种奖励。”
“……”祝明灿不懂。
这是什么破爱好？
徐加礼垂下眼睛，轻声道：“你是嫌麻烦吗？”
祝明灿连忙道：“不是。”
“那就这样。”徐加礼单方面愉快地决定了。
祝明灿道：“……行吧。”
徐加礼突然道：“等我攒齐了所有硬币，可以当你老公吗？”
冷不丁地听他这么一说，祝明灿猛地咳了两声，差点被自己呛到，“你干嘛啊？！”
没事总开这种玩笑干嘛！
吓人一跳！
一点都不好笑！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直男，他真的要以为徐加礼暗恋他了。
徐加礼眼神平静道：“不是你让我多努力的吗？我在努力哄你开心。”
“……”
祝明灿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他稍稍别开眼睛，不愿意落了下风，装作云淡风轻地接话道：“等你攒够了再说吧，我的追求者可是很多的，过了一关还有另一关。”
徐加礼认真地想了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