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笨蛋中的笨蛋才会做出什么自我牺牲还不留名的、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
稻玉狯岳一直这么坚定地认为,那样的笨蛋会死得很早,没有人记住,也没有价值。
这是从小时候就牢牢印刻在心里的定理,甚至比遇到悲鸣屿行冥还早。食物、钱财、御寒的衣物、干净的水,这些都是给出去之后就绝无可能收得回来的东西,即使有人活得比他更艰难更凄惨,但是如果生出帮忙的念头,说不定死去的就是自己。
毕竟有时候人离活着就是差那么一口水或者一口吃的,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了,仅此而已,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而已。
只有笨蛋中的笨蛋,脑子出了问题的家伙,才会在自身都不一定有保障的情况下,去为了其他人付出。
所以稻玉狯岳看着炼狱杏寿郎的灼灼目光,听到充满炼狱风格的话语,头皮都开始发麻。
他不适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炼狱杏寿郎此刻俨然一副要把他活下来了的功劳全部都记到他头上的状态——稻玉狯岳能立刻从脑子里翻出来无数条理由作为反驳。
首先他无限列车选择尝试救人是因为劳什子的人命债追着他跑,现成的炎柱不救白不救;其次是最后真能拖住上弦之叁是因为前期他们这边战力保存完好,尤其灶门炭治郎还睡了半夜;最后他也没撑到最后,早就昏过去了,最后不是灶门炭治郎在和炼狱杏寿郎一起迎敌吗?
无限列车死人了那不纯粹是人手不够吗,换个伊黑宇髓过来也够挡得住上弦之叁……至于锻刀村纯粹是他如果不上去拦,等童磨跑出去把其他人解决掉了他自己不还是要死?
再说了什么自我牺牲,好诡异的形容,套在他头上更是诡异至极。他有复生机会的啊,和那种死了就真的死了的人才不一样,后面也是被刺激到了才那么疯……
稻玉狯岳脑子里乱乱地想了一堆,组织语言的行动却一直受挫。
他要是说什么都会被炼狱杏寿郎直接反驳掉的吧?
但是直接破罐破摔认下来了好像又怎么想都不甘心。
“哈啊???!!!”
稻玉狯岳的思绪被嘴平伊之助的吼声打断了,他下意识看过去,嘴平伊之助胸膛起伏不定地抱着头套站着,视线死死盯着童磨。
他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视线又一下子投向稻玉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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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幕里童磨也慢悠悠开口了。
【“啊……好熟悉的脸呢……”
童磨已经在几番缠斗下抓住稻玉狯岳力有不逮的机会近身嘴平伊之助摘下了野猪头套头套被他反着托在手心就好像托着头颅一样。
嘴平伊之助炸毛了:“还给我!!!”
“啊等等哦等等唉我得先想想你的脸……”
童磨抬手就是两个结晶之御子稻玉狯岳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就要冲的嘴平伊之助箍住腰往后退躲开大范围冰雾:“给我冷静!你现在没有头套就离冰雾远点!”
嘴平伊之助在稻玉狯岳怀里挣扎:“我才不管!那是我妈妈的东西!!话说好冰!你怎么这么冰?!”
童磨似乎被那声「妈妈」提醒了什么:“噢噢!好像想起来了我找找——”
铁扇被合拢咬在童磨嘴中食指穿透他的太阳穴。】
童磨:“……?”
童磨一惊:“唉唉唉?!原来不仅在锻刀村杀掉小狯岳了还遇到伊之助了吗?!”
他这么幸运!难道这也是在万世极乐教勤勤恳恳做事的福报?!
童磨感动得眼泪都涌出来了:“虽然我不信这种做好事有好报的说法啦……但是突然就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信这个了呢……”
就是那种被突然而来的巨大幸运砸中在不知所措中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虚假感这时候就需要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做了好事才会有这样的报答!虽然两者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童磨花了半秒钟接受了剧情展开狛治恶寒地看了旁边的童磨一眼。
他听到什么了?做好事吗?
狛治不由得开始回忆童磨口中的做好事……回忆个鬼!
他那个万世极乐教里能有几个真的寿终正寝的?!头脑正常的都不可能会待在教派里吧?!
——但是莫非这个教派为了立住形象对外做的好事可能还真不少……?
狛治迟疑地、纠结了一瞬间。
话说他记得好像童磨说过他万世极乐教救的大部分是女子……毕竟一般在世道里活不下去的女子居多……
然后被童磨吃掉。
狛治突然心如止水。
果然是被荧幕之前放过的童磨的过往影响到了吧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几百年的印象根深蒂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童磨会温和的模样。
*
影厅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荧幕里,童磨揭晓过去的话语言辞几乎和嘴平伊之助听过的版本毫无差别,连提起的口吻都一模一样,他记忆里的母亲就这样重现,琴叶的模样重新出现在荧幕上。
嘴平伊之助揪着稻玉狯岳不放,冲动的话语一次次被嘴平伊之助自己压回去,到最后他提起音量:“你知道了!”
他没来由地产生了些委屈:“你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稻玉狯岳咋舌:“告诉你然后你又去找童磨拼命?碰的过吗你?”
他哪来的理由莫名其妙告诉伊之助琴叶的事?
嘴平伊之助抓着稻玉狯岳的衣角:“谁说我打不过……”
他想到无论如何都不甘心的事情,嘴角忍不住下撇。
“……我们没打过吗?”嘴平伊之助问。
所以你没有选择告诉我,甚至安排着让我没有对上童磨吗?
稻玉狯岳卡了一下,他又在不自觉的时候皱眉:“你在无限城不是也报仇了吗?”
嘴平伊之助闷声反驳:“……但是只要有一次输掉了就会很不甘心啊……”
他最后没有多说什么,抱着野猪头套直接在狯岳旁边的走道坐下来了。
稻玉狯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琴叶是个笨女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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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最后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也没错,明明我都说了不会吃掉你们,还是把你扔下了山崖,嘛,以她的脑子这样做倒是不奇怪。”
“但是竟然被自己的孩子这样否定,”童磨话锋一转轻声道,“真是……可怜的人生呢。你还是不信吗?我想想……啊,她好像经常抱着你哼歌来着!这个曲调你总该记得了吧?”
童磨还真就有模有样地哼起来。
“拉勾上吊、一百年——”
稻玉狯岳直接近身:“让他们母子分离的难道不是你吗?!”
“嘴平伊之助!”
还因为童磨的话愣在原地的伊之助被狯岳一嗓子惊回了神,被狯岳夺回的野猪头套重新砸回到他手上。
“在战场上发呆你找死?!再调整不过来就滚远点!”
嘴平伊之助无意识抓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紧野猪头套。
*
“讨厌……!为什么无穷无尽的——”
甘露寺蜜璃在镇上奔跑,她的软刀每一次挥舞都会斩中起码一只鱼怪的要害,刀匠们已经被收拢到了一起,没受伤的跑上跑下处理受伤的人的伤势,焦虑地看着天空。
离日出还很远。
『这些鱼怪只知破坏,放任不管只是守着村民的话,村子会蒙受巨大损失——』
甘露寺蜜璃额头冒汗。
『走不开!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一定都要平安无事——』
*
僵局里,时透无一郎口中逸出最后一串气泡。
『炭治郎……你知道吗……』
时透无一郎的声音轻缓地响起,不再空灵无依,他像是在和此刻并不在场的灶门炭治郎讲述着他的故事。
『帮助别人,是天选之人才做得到的事——我哥哥总是会如此说。他或许是对的。』
时透无一郎的视线穿越水狱钵,好像有什么指引一样,明明相隔那么远,他却穿越树木看到了扒在小屋门口伤势深重的铁穴森,和正在迈入木屋里面的玉壶。
『但是——人如果去帮助他人,最后也会回馈到自己身上的。』
『你也是对的。』
云雾状的斑纹在时透无一郎双颊上额头上,骤然浮现。
时透无一郎,斑纹开启。】
甘露寺蜜璃激动地站起。
“喔喔喔喔!第一个是无一郎!”
无一郎斩杀掉玉壶之后她就可以放心地加入支援了……!
甘露寺蜜璃心脏怦怦怦直跳,双手交握看着荧幕。
她最适合的是憎珀天的战场,炼狱先生刚好可以用炎之呼吸去对战童磨!
稻玉狯岳在锻刀村迎来了第三次死亡的事实板上钉钉,可是甘露寺蜜璃也好,其他观影的人也好,无一例外都在由衷地期望着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
起码……起码……
我妻善逸紧紧盯着荧幕。
他能赶上吗?能赶上吗?
真菰难过地看着荧幕。
起码不要一个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