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质问，却没想过得到什么回答。
稻玉狯岳只是在问。
也没人回答得了他。
数不清的为什么几乎淹没了阴影里形单影只的少年，不甘和痛苦几乎压垮了本就背负着不少秘密的稻玉狯岳。
“锖兔……我，成不了柱。
“……我早就知道……
狯岳终于没忍住，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我知道的啊……！我知道啊！！！
『有悲鸣屿在的鬼杀队哪里来我的立足之地！』
『鸣柱没有我也有我妻善逸能继承！』
『那我呢？！一路走到现在，我呢？！
还不够吗……还不够吗？！
我不是在为了谁去斩鬼！！难道鬼就没有毁我的人生吗？！』】
我妻善逸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在呼吸，他的心脏惶惑地跳动着，跳一下，疼一下。
这是，大哥。
……大哥一直、一直在往前走。
他一直、一直听着大哥心底的雷鸣。
大哥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狯岳其实是什么样的人？我妻善逸一直没去想过。
大哥就是大哥。如果有人问起，他只会这样含糊其辞地说。
是从不回头的大哥；
是不苟言笑的大哥；
是克己勤勉的大哥；
是我妻善逸一直尊敬追逐的大哥。
………………
大哥也会笑。
大哥也会哭。
大哥会耐心地去教导人，会在心里吐槽上级，会和认可的朋友一起去逛夜市，会因为无法成为柱而崩溃，会保存好爷爷送过来的羽织，也会……因为过去的事，而痛苦。
“——狯岳！
伊黑小芭内轻叹一声，看狯岳没有拦的意思，便也往旁边避了避，锖兔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觉得有什么都可以直说得出来。
稻玉狯岳视野里原本的荧幕被冲过来的锖兔挡了个严严实实，荧幕的声音还是锖兔的。
【“我会陪着你，我不会走。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听的，所以，冷静下来。
锖兔也听到了。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他本来就紧紧皱着眉头，现在连最基本的表情控制都没了，锖兔这次没有直接动作，试探性地伸出手：“……可以吗？”
稻玉狯岳轻轻歪了下头，开口。
“——死在寺庙那晚里的其他小孩，有的比我小，有的比我大，最大的那个估计也和你死的时候差不多吧。”
青眸里倒映着锖兔难以掩饰悲伤的脸：“十二三岁，差不多吧。”
伊黑小芭内抬了下手，又犹豫地放下。
算了。
伊黑小芭内对自己心道。
就姑且交给这两个人吧，如果道路实在不同，借此彻底决裂也并非坏事。
异瞳看了眼荧幕。
【“因为事与愿违而搞破坏，口不择言，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锖兔能感觉到狯岳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呼吸开始放缓，一点点从应激状态里脱离出来。
“——那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
锖兔俯下身，伸出手臂。
——他选择抱住了稻玉狯岳。
“……对不起。”
锖兔清楚地重复一遍：“对不起。”
稻玉狯岳：“……”
稻玉狯岳缓缓出声：“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还是觉得捂着耳朵就能当一切没发生？”
“没当，我听着呢，也没当耳边风，”锖兔低声，“……当时，怕不怕？”
稻玉狯岳的手抽搐了一下。
这一声好像和当初锻刀村之后他们再会的那声“疼不疼”重合。
那时候也是和这样差不多的拥抱。
……真是的。
“……你到底有多喜欢和人搂搂抱抱的啊……”
“你也没说讨厌啊。”锖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应。
伊黑小芭内松了口气。
他之前抬起又落下的手现在重新抬了起来，避过锖兔的胳膊，掂量着力道拍了两下稻玉狯岳的肩膀，随后快速地收回。
小孩子的特权……
这份痛苦和幼稚一点边都搭不上吧。
【稻玉狯岳调理好了心情。
他开始躲开锖兔的怀抱自己收拾东西，抖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下手里的蓝色羽织重新叠好放进旁边翻出来的木箱里。
锖兔履行了自己不会走的宣言在原本的位置待着看稻玉狯岳收拾东西。
『等等这算收拾？』
“……这不是你的衣物箱？”
狯岳面不改色
“那羽织对你不是很重要吗？”
“你觉得我会找一件重要的东西找得把整间屋子翻个底朝天才找到？”
锖兔卡壳了一下。
稻玉狯岳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装进了箱子里最后就是一脚。
箱子被踢向屋子的角落撞到墙上才停下孤零零地待在那里下次再被主人想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也永远不会。】
稻玉狯岳：“松。”
锖兔松开了怀抱离远一点距离。
稻玉狯岳顿了一会儿终于转头。
他和桑岛慈悟郎对视。
“我依旧不会为此而后悔。”稻玉狯岳说。
他停了几秒终于重新开口：“如果当初死去我就无法上到桃山。”
桑岛慈悟郎知道是他该说话的时候了。
“狯岳”他于是问“你觉得你如今遭受到了惩罚吗？”
稻玉狯岳扯了下嘴角眼睛定定看着桑岛慈悟郎：“做错事的人才有惩罚。”
“那么有吗？”
稻玉狯岳：“……”
一道明黄横拦到他们之间是我妻善逸直接隔开了他们两人：“别别别停停停爷爷！！！大哥！！！”
我妻善逸慌得要命：“爷爷……！”
他真的好怕说出来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啊别啊明明前面又是伊黑先生又是锖兔的已经让大哥的声音缓和很多了别突然来着一下啊为什么哪怕是说点能过得去的话？！大哥明明只是想要一个口头上的答案这个都不可以吗？！
——我妻善逸下意识的举动已经表明了立场。
桑岛慈悟郎还没说完的话被直接打断他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他小弟子在慌什么额头青筋一爆抄起拐杖给人的屁股来了一下：“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宛如青天白日的干雷：“给我听好！狯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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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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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我正儿八经收的弟子！从我让你们喊那声师父开始！你们就是我雷门的人！是我桑岛慈悟郎承认的——我的弟子！”
我妻善逸被这一拐杖抽得疼哭了：“爷爷——”
但是我喊你的是爷爷大哥喊你的是老师也没人喊师父啊……
稻玉狯岳：“……”
“……师父。”
桑岛慈悟郎和我妻善逸齐齐一愣。
“狯岳？”“大哥？”
稻玉狯岳：“我没喊。”
“欲盖弥彰吧这一定是欲盖弥彰吧我和爷爷可还没说喔可还没说喔？！爷爷爷爷爷爷你听到了吗爷爷爷爷！”
“狯岳……你再喊一声？”
“没喊。”
在等待荧幕放映的同时，伊黑小芭内也重点看了下远处的几个人，炼狱杏寿郎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宇髓天元在炼狱杏寿郎旁边比了个胜利手型。
蝴蝶忍似乎还在看着荧幕出神，这个角度只有侧脸，伊黑小芭内看不出什么来，他又去看另一位牵涉甚多的悲鸣屿行冥，一左一右是不死川和时透。
不死川把头别过去摆明了是不掺和——他确实该不掺和，光是不死川玄弥的事就够不死川实弥把嘴封死死的了。
不过时透似乎在和悲鸣屿先生说话。
【锖兔看着狯岳收拾完了屋子，走过去打开了窗，靠在一边静静看着夜色。
月光照亮狯岳小半张侧脸。
“我妻善逸那个拎不清的白痴就算了，你以后别说什么你在我在的蠢话。”
狯岳没头没尾地说。
『又是这样不信……』
锖兔无奈：“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是认真的？”
狯岳没看他，也没有对锖兔的真诚与否提出质疑：“以前有个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狯岳的表情隐在黑暗里。
“……直到夜幕降临，他都没有来。”
锖兔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哑然无声。
空气短暂地安静，狯岳抬手，关上了窗，隔绝月光：“也别在意，那次说到底算是我活该。”
『但那个代价太重了。』
稻玉狯岳心道。
『我付不起。』】
时透无一郎出声：“悲鸣屿先生，您和狯岳在决战前后应该有聊过吧？”
悲鸣屿行冥：“……”
时透无一郎没等到答案，但他自己猜得出来：“那就是聊过了啊。”
那么就是得到了一个让悲鸣屿先生不会追究，狯岳也不会仇恨下去的前因后果。
“那么悲鸣屿先生，如今是在惩罚自己吗？”
时透无一郎直接问了出来：“如果悲鸣屿先生放弃追究，觉得狯岳没有必要为那些死去的孩子偿命，狯岳也没有再继续排斥悲鸣屿先生，那么悲鸣屿先生如今和狯岳对过往都三缄其口，是在惩罚你们自己吗？”
他不明白。
“狯岳对悲鸣屿先生我想从一开始就不是仇恨为主，悲鸣屿先生刚刚也承认狯岳和那些孩子都是你养过的孩子——那么明明还在意彼此不是吗？”
“……”
时透无一郎得不到回应。
“悲鸣屿先生，你有点像寺庙里不怎么回应人的菩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