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茵手中的扫把柄抵上梁司曜下腹,冷声道:“你敢。”
“……”他并非不敢,他只是太喜欢她了,喜欢到连冒犯她的勇气都没有。
指节一点点松开,唐时茵腕上的力道卸去。梁司曜没再说半个字,转身便走。
“站住!”
梁司曜像接收到指令的狗狗,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又折返回唐时茵面前。
“干嘛……”
“帮我扔了。”唐时茵眼神示意那三个箱子。
“……”梁司曜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嘴里哼哼唧唧地,一股脑地把地上的衣服拢进箱子,箱体摞在一起,拖出门外。
就这样,他连同这堆垃圾,一并被唐时茵赶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梁司曜越想越后悔,刚刚他就该直接掐住唐时茵的脖子,狠狠亲回来。
他非要尝尝这个女人的嘴巴,到底有多毒多冷。
*
那幅被唐时茵打翻、丢弃的拼图,被梁司曜悄悄捡了回来,带回了宿舍。
他掌着夜灯,将最后一块碎片稳稳嵌进缺口,至此,他又获得了一张十九岁的唐时茵的笑容,他嘴的角不受控制地跟着弯起。
那块唐时茵始终找寻不到的碎片,遗落在书柜柜底,被他发现。
一千块的拼图,终于完完整整呈现在眼前。
照片上的女孩从青涩到走向成熟,人生有几个七年。
梁司曜看得格外仔细。他尽可能地忽略这些照片的拥有者,指尖贪婪地描摹唐时茵的眉眼,想象着她彼时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那些他缺席的岁月里,唐时茵依旧肆意绽放。
拼图完美无缺,可他和唐时茵之间,永远横亘着一段无法修补的空白……
梁司曜从书架抽出课本,摊开,从夹缝中小心捻起一束风干的黄色桂花,明明花香早已散尽,可他鼻尖却始终萦绕着那日唐时茵身上的清甜。
已经睡了一觉的荆哲半夜醒来,看到梁司曜的床竟还空着,他睡眼惺忪,寻着光源探出头,恰好瞟见这画面,瞬间被这幕“猛男嗅花”恶心得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定是梦。他心里默念,脑袋一缩,一头重新扎回被窝。
*
翌日清早。
唐时茵替搬家师傅开门。
目光一瞥,竟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梁司曜原本蹲坐在墙侧,听到动静,捶着发麻的腿站起身。
他一言不发,径自越过唐时茵跟了进来。他默默帮着搬运物件,全程不跟唐时茵交流。
新家和林夏在同一个小区。唐时茵一眼相中这套小洋房山景房,虽说离公司远了些,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实在动人,抬眼即是层峦山景、山水绿意。
站在窗前,想到往后可以在这里见证四季流转的山色,唐时茵心底浮起一丝期待。
她下意识想跟身边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转头却撞上梁司曜灼热的视线,心头微微一动。
“这里离东大还挺近的。”梁司曜随口道。
“嗯。夏夏的家在这儿,我大学时经常来,我很喜欢。”
“那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租这里的房子?”
唐时茵没有接话。
梁司曜看她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火:“唐时茵你就没有一点主见吗?”
“他替我付了一年的房租,是他勤工俭学赚的,”唐时茵自嘲地笑笑,“或许,我也可以没那么有主见,不是吗?”
“……”
“唉,”唐时茵走进他,掸走他衣袖上的灰,“别气了,都过去了。”
她声音很淡,带着一丝倦意。也不知说给谁听。
“几点来的,吃早饭了吗?”唐时茵问他。
“哼,气饱了。”
两块巧克力被塞进梁司曜手心。“那再坚持下,我们中午一起吃。”她安抚地拍拍他后背,“辛苦了,小梁。”
梁司曜瘪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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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我永远是你姐姐。”
净说他不爱听的!
“我不跟我姐亲嘴!”
他喊得震天响,余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荡来荡去。
师傅们搬家具的动作俱是一顿,齐齐竖起耳朵。
几道齐刷刷的目光从身后射来,唐时茵如芒在背,又窘又气,咬牙切齿:“梁、司、曜!”
对面瞬间换上无辜的表情:“我错了嘛,姐姐。”
“姐姐”两字被他故意咬得软糯黏腻,听着反倒像调情。
唐时茵头皮一阵发麻,碍于现场人员众多,她不好发作。
气鼓鼓地一把夺回梁司曜手里地巧克力。
“你干嘛?”
“狗不能吃巧克力!”唐时茵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那姐姐的狗可以吃吗?”
话音刚落,啪——啪——
两板黑巧接连砸在他肩头,又弹落在地板。
梁司曜望着唐时茵的背影嘴角一扬,半点没生气。
他弯腰拾起,撕开包装,叼在嘴里,四处游荡,替唐时茵监工。
他所到之处,周围搬家的动静都淡了许多,师傅们个个低着头,装作专心搬箱,不忍直视他。
*
师傅们已帮唐时茵把所有大件归位。
即便如此,等她和梁司曜将余下零碎杂物全部整妥当,日已西斜,整间房子浸在落日柔光里。
梁司曜捧着杯温水走进主卧。
融融暮色漫进窗棂,唐时茵背对着房门,静静坐在床沿。落日顺着发丝流淌下来,晕染出她柔和的曲线。
梁司曜莫名口干舌燥。本来是倒给唐时茵的水,如今却仰头灌进了自己胃里。
听到脚步声,唐时茵徐徐侧身。
迎着梁司曜粘稠的视线,唐时茵缓缓躺下,乌黑的长发铺了满床。
她腕骨浅浅抬起,指尖轻叩身侧床单,唤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