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赴野拾糖 > 4. 没戏
    唐时茵屏住呼吸挪动脚步,看到餐桌上熟悉的菜肴。

    “怎么不穿鞋?”

    时贞从厨房走了出来,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

    “……妈妈?”

    唐时茵二话不说飞扑到时贞身上,一抱就不撒手。

    时贞顺着女儿的长发,“又瘦了,硌死我了。”

    另一边,唐毅盛好饭,摆好碗筷。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唐时茵鼻头发酸,声音闷在布料里。

    “我们要是不来看你,我看你早把我们老两口忘干净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唐毅抱怨道。

    “怎么还喝酒了,”时贞嗅到唐时茵身上浓重的酒气,“和同事闹不愉快了?”

    “你闺女可是领导,谁敢给她脸色。我看准是还忘不了那陈禹,哼,”唐毅一脸了然,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真放不下他,就别跟他提分手。”

    他挨了时贞一记眼刀,灰溜溜晃到阳台逗弄皮皮,给母女俩单独的空间。

    时贞轻拍唐时茵微颤的肩头,柔声道:“分手可是你提的,现在后悔了?”

    “是他先不要我的!”

    唐时茵蓄满泪水的眼眶还是不争气的决堤了,大颗泪珠砸在时贞衣襟上。

    *

    喝了半肚啤酒的唐时茵又饿了,吃了满满一碗米饭,每道菜都符合她胃口。

    掌厨的唐毅看了甚是欣慰。

    “这个陈禹,看着挺实在一个人,净干缺德事。白白耽误我闺女大好年华,错过多少有志青年。”他越说越生气,甚至拍上了桌。

    “不就是男人嘛,爸爸单位刚进来一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我把照片发给你,你随便挑。”

    时贞当场拆台:“可得了吧你,跟你们这行的谈恋爱跟异地有什么区别。”

    “那你当初还跟我表白?”

    “明明是你先追的我。”时贞瞪他。

    或许独居太久,这般寻常拌嘴声落在唐时茵耳里,都显得格外生动。

    入夜。

    主卧暖灯柔和,唐时茵侧枕在时贞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绞着发丝,声线轻得像一缕叹息,“其实,一周前我就把陈禹拉出黑名单了……”

    但他没联系过她,一次都没。

    “我是不是特别没有原则?”她仰头看向时贞。

    时贞轻抚过她发顶,缓缓摇头:“爱本身就没有原则,主动也不代表低头,只是你比他更不愿留下遗憾。”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还要我主动。”

    “他真的有错吗?有时我们之所以怪对方,未必是对方真的有错,只是怪对方不够爱,不肯为你多走一步。”

    “你在为他说话吗?”唐时茵语气里裹着委屈。

    “我是在心疼你啊,”时贞把唐时茵往怀里紧了紧,“我闺女这二十五年顺风顺水,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整日忧心忡忡,变得畏手畏脚,我和你爸看着心里难受。”

    “茵茵,给他打个电话吧。成与不成让他给个准话,你爸单位还有一茬小伙子排队等着呢。”

    唐时茵被她这番话逗笑,泛红的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

    *

    和反复内耗的唐时茵不同,在主动示好这件事上林夏毫无顾忌。

    从校园时代起,她素来把主动追人当作趣事,并兴致不减。

    新的一周,新的目标。

    这也意味着又有旧人黯然离场。

    “小袁?”

    长相白净的男生怀捧鲜花守在公司门口,听到唐时茵的声音他应声抬头,当见到只有她一人时,蓄满泪花的小鹿眼瞬间失了光,更显楚楚可怜。

    “时茵姐姐……”他声线颤抖。

    唐时茵心里有了个大概,轻声开口:“你先跟我进来吧。”

    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虽然同事们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唐时茵把人带到楼上的休息间,递上温水:“林夏她……出差了。”

    “时茵姐姐你就不要骗我了,她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说着说着他竟然啜泣起来,“她之前还说,还说我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

    唐时茵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默默上前递上纸巾。

    小袁泪水涟涟,“时茵姐姐,要是当初我遇见的是你就好了。”他顺势环上唐时茵手臂,脸蹭了上来。

    这种福气还是留给林夏吧!

    唐时茵强压下浑身的不适,指尖微微用力,正要不着痕迹地挣脱。

    “林夏姐我——”

    看清楚屋里相依的一男一女后,梁司曜的声音陡然断掉。

    不等唐时茵开口,他抬步径直闯入,伸手扣住小袁的脖颈,干脆利落地将贴在唐时茵肩头的脑袋掰开。

    小袁身子一歪,拧眉抬头看向来人。

    唐时茵见状起身把梁司曜拉到自己身后,附在小袁耳边悄悄道:“前前任,练过的。”

    小袁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梁司曜,小声嘀咕:“真粗鲁,夏夏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你说什么?”梁司曜拔高音量。

    “时茵姐姐那我先走了,我改天再来,”临走前,他又狠狠剜了梁司曜一眼,吐出俩字,“没戏。”

    “他这是什么意思??”梁司曜追在唐时茵身后问。

    唐时茵把花瓶里枯萎的花扔掉,拆开鲜花包装,“大概把你当假想敌了。”

    “啊,他、他——我……”梁司曜后颈迅速泛起薄红,挪到唐时茵手边,声音细若蚊蚋,“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唐时茵插花的手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他,“你认真的?”

    “不可以吗。”他眼神坦荡,直视唐时茵。

    “……”

    唐时茵默了一瞬。林夏是花心了点,但肤白貌美,性格爽朗,还是富二代,他也不吃亏。

    “随便你。”

    梁司曜牵起唇角:“就算你说不可以也晚了。”

    唐时茵对他的感情不感兴趣,转开话题:“你今天怎么来了?”

    梁司曜把花递到她手中,“林夏姐雇我给你们打杂。”

    唐时茵点点头,随口一问:“她给你开多少时薪?”

    “十块。”

    “……!”

    “茵茵,人走了吗?”

    林夏踮着脚露出半个脑袋,确认人走了才大摇大摆走进来,“嗨,学弟你来啦。”

    “林夏,你能不能处理好自己的私生活,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唐时茵一想到刚刚的场景还能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凶我。”林夏故作委屈捂住胸口。

    “那他呢?”唐时茵一指身后的梁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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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你给上一个时薪二十人家都不愿意,你竟然给他打对折,你就这么压榨大学生剩余价值——”

    梁司曜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口:“是我自己主动的要来的。”

    “听见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林夏趁机接话,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唐时茵臀部,嬉皮笑脸道,“好你个女人,竟然敢骂你金主妈妈,小心我扣你工资,赶紧干活去。”

    “我才懒得管你们。”唐时茵收拾好桌上的包装纸,转身走出休息室。

    “你干嘛去?”林夏出声拦下唐时茵的小尾巴,“坐,我给你安排下今天的工作。”

    梁司曜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林夏姐,刚刚那个男的,不是唐时茵的——”

    “别逗了,那款不是你时茵姐的菜,”她丢给梁司曜一本员工手册,撩了他一眼,“当然你也不是。安分工作别想七想八。”

    没尝过怎么知道合不合胃口。梁司曜不置可否。

    *

    “怎么样,合胃口吗?”

    梁司曜双手撑在唐时茵的办公桌上,微微俯身凝着她。

    唐时茵捧着比她脸还大的全家福鸡蛋灌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沾林夏的光,她这几天吃上了热乎现做的早餐。况且,他收了她爸妈捎来的一堆老家特产,她蹭几顿早餐也无可厚非。

    梁司曜今天穿了件卡其色哈灵顿夹克,颈间银色细链顺着衣襟垂落,金属吊坠不住地在唐时茵眼前晃悠。

    梁司曜顺着唐时茵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单侧眉梢轻快一挑:“是你的菜吗?”

    唐时茵咽下口里的饼,淡淡道:“是我爸的菜。”

    “?!”

    看着梁司曜脸上死掉的笑容,唐时茵得逞地弯唇,谁叫他乱开自己玩笑,没大没小。

    “我爸有件一样的外套。”她慢悠悠地补充。不过唐毅穿起来更像上世纪上山下乡的,没梁司曜这般清爽帅气。

    话音刚落,梁司曜猛然沉下身压近。

    唐时茵盯着骤然贴近的眉眼,忘了咀嚼。

    梁司曜的视线滑到她唇边,嘴角噙着坏笑:“你牙上有菜。”

    啪——

    硬质文件夹兜头砸下。

    “你脑子有泡,”唐时茵随手将文件夹甩在一边,冷声命令道,“出去。”

    梁司曜捂着脑袋埋在臂弯,半晌,只露出两只黑亮的眸子,“好痛。”

    唐时茵无视他,滑动鼠标专心处理起邮件。

    梁司曜暂且安分下来,伏在桌上自娱自乐地摆弄起她的小摆件。

    唐时茵余光从显示屏一侧瞥见所有的玩偶都被他摆成了两两嘴对嘴的样子……她两眼一黑,出声唤道:“过来。”

    梁司曜锤着发麻的腿,乖顺地立在她身侧。

    唐时茵调出照片,这是修图师刚发给她的第二版精修小样,“怎么样?”她仰头看向他,额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他鼻梁。

    “你不是说不会留疤吗。”梁司曜直起身,目光仍直直落在她脸上。

    “我让你看照片!”唐时茵把显示屏掰向他,“没人会贴我脸上看的。”

    梁司曜弯下腰,一条胳膊虚搭在她椅背上,另一手抵在鼻头。

    “撞疼了?”她抬眼。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闻言摇了摇头,喉结轻滚:“你好香,我有点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