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赴野拾糖 > 3. 可爱
    梁司曜一句话,彻底把唐时茵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里拽了出来。

    她思忖着他的话,心神微滞,全然没注意到他直呼她全名。

    下一秒,他语调懒散,悠悠道:“应该没有吧,谁受得了你,大忙人。”

    “……”唐时茵按灭手机,回呛:“你应该也没女朋友吧,谁受得了你,嘴这么贫。”

    绿灯跳转。

    不等他开口辩驳,她抢先一步迈步穿过马路。

    梁司曜望着唐时茵的背影,笑意攀上唇角,随即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梁司曜便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摄影棚。

    换衣间里,徐承远正在熨烫衣服细节,闻声抬头:“早。”

    梁司曜扫一圈:“唐时茵呢?”

    “找我干嘛?”

    清泠女声自身后落下。

    直呼其名被当事人抓个正着,梁司曜心虚地转身,视线骤然定格在她下颌——两道红痕赫然入目。

    “……你脸怎么了?!你真掉井里了!”

    唐时茵轻描淡写:“被我家狗挠的。”

    她眼下凝着淡淡青黑,昨晚梁司曜那句“有男朋友吗”搅得她心绪不宁,她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不该想起的人,辗转难眠,索性爬起来洗狗窝,这才惹怒了皮皮。

    她自作自受。

    唐时茵无所谓地拢了把长发,遮住下颌角的红痕,迈步走向熨衣台,“我来吧,你先去吃饭。”

    徐承远握着熨斗的手没停,“不用,这点儿活马上就弄完了。”

    唐时茵伸手握住手柄:“没事,我来就好。”

    “真不用。”

    ……

    几番推让,僵持不下。

    “要不我来?”一旁观察许久的梁司曜忍不住插嘴。

    二人闻言齐齐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继续谦让。最终唐时茵摆出领导姿态强势接管熨斗。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梁司曜和唐时茵两人。

    一杯热可可轻轻搁到唐时茵手边。

    余光里,对面的梁司曜正歪着脑袋瞅她。

    “会留疤吗?”梁司曜语带惋惜,“你家狗也太不懂事了,专挑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下手。”

    “不会。”唐时茵选择性忽略他后半句话,抬手吩咐,“帮我拿一下那件衣服。”

    梁司曜应声绕到唐时茵身侧递给她,视线不经意垂落,恰好瞥见她露在外的一截锁骨下方的鲜红痕迹。

    心头一紧,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拨开衣领看仔细,“你这里也被挠——”

    “唐姐,灯光师找。”

    门外徐承远的声音打断了梁司曜的动作,他默默收回手。

    “好,我这就过去,”唐时茵关掉设备电源,抬手理好衣襟,不动声色地遮住锁骨,转而看向梁司曜,“那是我纹身。”

    梁司曜一愣,“哦……”,他局促地搔搔后脑勺,莫名地燥热。

    他拿起未曾动过的热可可抬脚准备跟上。

    “唐姐不喜欢工作时被人打扰。”徐承远上前拦下他。

    “我去给她送喝的。”

    徐承远依旧没有让开身的意思,“她不喜欢巧克力。”

    梁司曜收回黏在唐时茵身上的目光,对上徐承远平静的视线,扯了扯嘴角:“她以前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说完他侧身绕开对方,脚步轻快地追了出去。

    今天的拍摄安排只有半天。

    最后一组造型,唐时茵依旧毫不懈怠,每一处细节都亲自严格把控。

    为摆正腰带,她俯身贴近,手指抵上梁司曜腰腹,布料下紧绷的肌理触感清晰。

    梁司曜垂眸盯着她伏地的发顶,漫不经心道:“你的小助理好像对你有意思。”

    唐时茵专注地整理版型,没搭腔。

    “这两天你只要一靠近我、一碰我,他就瞪我。你看,他要过来了,”他直视着徐承远,俯身贴上唐时茵耳畔,“怎么办,姐姐,我好怕。”

    气息扫过耳廓,唐时茵猛地起身朝他肩膀一搡,蹙起细眉,“正经点!”

    梁司曜被推得后退半步,他敛起笑意,重新站好,低低道:“我错了。”

    “你怕他干嘛,反正最后一天了,你们以后也见不到了。”唐时茵重新理好肩线褶皱。

    “为什么?”梁司曜提高声调,“虽然模特是青春饭,但我这青春也太短了吧。”

    唐时茵真有点后悔找他了,她沉吸口气,“你真不如小时候半点可爱。”

    “嘁,男人不需要可爱。”

    神经……

    果然男人这种物种一旦有了性别意识就很难再可爱起来了。

    “还是说你喜欢可爱的?”他突然发问。

    “闭嘴站好。”

    梁司曜当即紧抿薄唇,乖巧立在原地任她摆弄。

    *

    一天半的拍摄顺利结束,饥肠辘辘地一行人打算去附近的烧烤店聚餐。

    梁司曜因为下午有课提前走了。

    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徐承远将烤好的肉串放在唐时茵盘中,随口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有嘛。”

    唐时茵抿了口啤酒,苦得发涩,她还是喝不惯。

    徐承远默默看了她眼没说话。

    唐时茵摩挲着浸满水气的杯壁,酒气上头,眼底光影渐虚。

    唐时茵第一次碰酒是在三年前,两听百威下肚她就已经晕头转向,独自一个人在出租房里边游荡边痛骂陈禹。

    未了,她抱着易拉罐在沙发上昏睡过去。半梦半醒中听到有人砸门,她烦躁地起身,趴地上找了半天也只找见一只拖鞋,干脆赤着脚去开门。

    “来了!”

    她刚拧开反锁旋钮,外面就传来了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

    来人不给她一点反应时间,骤然压了进来,有力的掌心扣住她后脑,吻上她的唇。

    唐时茵浑身僵死在原地,酒瞬间醒了大半。陈禹强势的深吻吞掉她唇齿间残存的酒气,碾碎她的苦涩。

    “放开我——滚唔……”

    她开始剧烈挣扎,推搡、撕咬、捶打,把这些年全部的委屈全发泄在他身上。

    陈禹只是收紧手臂,密不透风地将她圈在这片独属于他的气息里。

    她双腿发软,被陈禹抱起踩上他的鞋面,狭小的玄关处两人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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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脱力地抵上他的胸膛,任由他掠夺……

    一阵凉风扫过肩头,唐时茵猛然瞥见大敞的门——

    “陈禹你个混蛋,你没关门!”她急忙拽回睡衣肩带,给了他一耳光。

    “太想你了,没忍住。”陈禹埋在她颈窝低笑。

    “爽完了就赶紧滚。”

    混沌的暧昧散去,唐时茵彻底清醒。

    腰上的力道瞬间消失,陈禹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

    那一刻唐时茵的心脏有足足十秒的滞空。

    她自嘲般起身去关门,手刚搭上门把手——

    “阿茵,”陈禹倚在门框上,“求收留。”

    一只香槟色毛球从他臂弯里怯生生探出脑袋,似是在配合他,也低低地叫了声:“汪汪。”

    它通体卷毛,一双湿漉漉的黑葡萄直勾勾地瞅着唐时茵。

    陈禹抚摸着它的脑袋,有样学样,无辜地看着她,“阿茵……”

    当场激起唐时茵一身鸡皮疙瘩。

    后来唐时茵复盘,那天她之所以放陈禹进屋,纯粹是被他猝不及防的卖萌吓到了,反差太致命,她一时没顶住。

    ……

    “唐总?唐总——”

    唐时茵走神走得彻底,她恍惚回神,略显迟钝地看向出声的人。

    “那就麻烦唐总了。”

    “?”

    徐承远附在她耳边给她解释。摄影师赵姐的女儿想要去英国上学,知道唐时茵有个在牛津的男朋友,便想拜托她咨询下相关事宜。

    赵姐和他们公司合作多年,技术过硬,人也和善,平日相处也十分融洽,是以当唐时茵毫不委婉地一口回绝时,在场人俱是一愣。

    她接着道:“我和他分手了,早不联系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他了,我有好几个朋友也在国外,回头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

    唐时茵说得云淡风轻,任谁看都以为她已放下旧情。

    “谢谢唐总,”赵姐朝她举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像唐总条件这么优越的,还愁身边没人嘛。”

    同事们顺势起哄,争相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唐时茵捂脸失笑。

    酒杯碰撞叮然作响,琥珀色液体荡开涟漪,唐时茵手指抵住额角弯眼含笑。

    酒液微凉,她置身于人声喧阗中,心却静得发慌。

    她不是没醉过,有时她也会大醉一场,意识懵懵中希冀着有人会叩响她的门。可是每次清醒过来,迎接她的只有满屋死寂,空荡的房子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少喝点吧。”徐承远扣下她的酒杯。

    “少管我。”她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

    徐承远看她这幅样子,拿起自己跟前的杯子闷了一大口。

    *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变换后退,最后定格成唐时茵熟悉的小区。

    唐时茵甩上车门,踩着虚浮的步子上了楼。

    她指尖颤巍解了锁,屋内光线顺着门缝淌出。

    她第一反应是出门忘了关灯。

    眯着眼合上门,蹬掉鞋子,一阵窸窸窣窣从厨房方向传来。

    唐时茵浑身血液骤然凝滞,心跳失了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