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每天都想宰人 > 12. 第12章:烈焰
    “谢溪非,把你的刀给我。”

    谢溪非递过去,两只手在血渍里交汇,刀柄带着谢溪非的余温。

    萧琬接过长刀,察觉到他手腕的无力。

    从北面归来的三百北府军也已赶到。

    萧琬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谢溪非,策马直冲城门,“驾!”

    谢溪非当机立断随着她一并冲了出去,“今夜杀敌过十者,封千夫长!”

    萧琬盯着巴尔的弯刀,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对着谢溪非道:“我拦住他,你带着所有北府军冲进去!”

    谢溪非迎着凛冽的冷风,目色凝重地望向她。

    萧琬迎风道:“这里交给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已经没有力气了。”

    “铛——”

    萧琬半身下马拦住了巴尔劈砍下来的长刀。

    巨大的惯性和力气把她从马上劈了下来。

    萧琬在先辈鲜血里翻身而起,对着还在犹豫的谢溪非吼道:“冲进去!”

    “驾!”谢溪非一咬牙,带着剩下的五百多人踏马而入。

    萧琬劈断了困着陈家旧部的绳索,在泥泞里避开了巴尔的第二刀。

    谢溪非和北府军冲了进去。

    萧琬摘掉面巾,擦掉脸上的污垢,在巴尔的怒火里极速地后退,赶来的杨家死士隔开了巴尔的进攻,萧琬趁势劈开了更多绳索。

    洛州残留的陈家旧部,纷纷站了起来,在一片混乱里冲向了巴尔,“兄弟们,上!”

    萧琬捂着本就受伤的肩膀,难得喘了一口气,继续下令:“关城门!”

    “堵死壕沟!”

    轰隆——

    百年厚重的城墙被众人抵死,终于在一阵隆隆的响动里彻底严丝合缝。

    连接着外围壕沟的排水暗沟被早有准备的陈家旧部纷纷堵死。

    济河的水今夜再也不会流进来。

    “殿下小心!”

    温热的鲜血溅在萧琬的脸上,一名死士替她挡下了突袭而来的氐人士兵,又被突袭来的两人捅了一个对穿。

    “我叫一号,是杨公子……找到的第一个人……能保护殿下,我很荣幸。”

    萧琬替他抹掉脸上的血,“我记住了,回去我亲自给你立碑!”

    巴尔大喝一声,氐人轻骑一批接着一批从城内冲过来。

    巴尔把敖仓所有的守城兵马都集合了过来,包括他率领的亲兵,现在这座城里少说有五千氐兵。

    他们打算瓮中捉鳖。

    萧琬放下一号,对着逼近的巴尔,重新上了马。

    巴尔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如同恶咒一般缠绕着他。

    他扎实的臂膀充满了狂野的力量。

    萧琬在夜里清晰地观察着他的动作,萧琬避开他狂野的刀锋,刀口直逼其肘腋。

    萧琬从侧翼躲开他的弯刀,“夜宵!”

    关城门是计划最差的一环,此令一出,夜宵必须首要保护长公主的性命。

    夜宵混在人群里刚刚赶到,执剑刺向巴尔的手臂。

    长剑寒光一闪,萧琬顺势从巴尔的刀下侧身而过,一刀朝着巴尔的后背而去。

    巴尔被长剑所伤,怒吼着反身格挡,萧琬不得不后退。

    夜宵一剑扛住了巴尔怒火的弯刀,刀剑相撞,擦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萧琬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氐人兵,抬头看到中天明亮的月。

    氐兵遍布全城,谢溪非那点人恐怕根本来不及赶到仓廒。

    子时已过,这把火还没烧起来。

    她必须要拖住,“今夜洛州要血债血偿,巴尔必须死!诸位袍泽,死亦同葬!”

    夜宵想带着她后撤,萧琬站在原地不动分毫。

    守着敖仓的百姓是最不起眼的老弱病残,也是最早跟随陈越投降的人,他们被符裕的仁慈一直留到了现在。

    但他们却是真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他们默默守在这里,是整个洛州最忠诚的一批人。

    “死同葬!”

    ”杀!“他们用身躯阻截着氐人的刀剑,用最蛮横、最简单的方式撕下氐人的头颅。

    但仍然抵不住源源不断的氐人。

    夜宵挡在她的前面,决绝地挡住了每一把砍过来的刀。

    萧琬在血雾里对着巴尔拉弓,羽箭在战场里穿过了巴尔的后背。

    巴尔的目光穿过一众人死死盯向她。

    老将一个个地倒下。

    萧琬冷静地继续搭弓。

    萧琬是死过好几次的人,被饿死过、被淹死过、被毒死过,她每一次都活了过来。

    她不怕死。

    ——

    敖仓后方的山野里来了两个野人。

    杨宥宁一路跟着陈遥的脚步,半路被野熊恶虎追杀,终于翻过了半座山头,蓬头垢面得像只山里的野猴子。

    陈遥满身泥尘,与杨宥宁相比不遑多让。

    陈遥拨开林叶,看到了中天的弯月,迅速加快了脚步。

    杨宥宁一边紧跟其上,一边让她小心腿脚。

    陈遥心急如焚,“快走,我们来晚了!”

    杨宥宁跟着陈遥来到一处墙角,陈遥轻车熟路地推开了一块砖。

    陈遥望着里面的半人高的空洞舒了一口气,“走。”

    杨宥宁走在矮矮的甬道里,惊异道:“竟然还有这样一条路,遥妹妹你太厉害了!”

    陈遥边走边解释,“小时候顽皮和哥哥玩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这条密道是前朝建仓的工匠私自留下来的,一直未被堵上,后来被我们发现了才被父亲堵了起来。”

    陈遥踢开脚边的碎石,“哥哥果然把它重新凿开了。”

    杀喊声很快从甬道口传了进来,杨宥宁走了出来,在幽暗的仓廒内擦亮了一支火折子。

    仓房建立之时,为了防止一处起火而波及全仓,仓屋均是独立高屋、互不相连,间距三丈。

    但杨宥宁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一仓连着一仓。

    有人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陈遥从随行的侍从手里接过弓,点燃了箭头。

    这里是她儿时玩耍的地方,整个仓廒内都有她的影子,包括知道怎么毁了这里。

    轰——

    谢溪非被炸起的火焰迷住了眼。

    一朵接连一朵的火花从仓廒内炸出来,四散点燃了外围。

    热浪一滚接着一滚。

    他的发丝被扬在灼热的气浪里。

    谢溪非在热浪里止住了前行的脚步,立刻调转了马头。

    看向被萧琬拖住的前方战场,这把火何需他来点?谢溪非感觉自己被她耍了一套。

    谢溪非从余光里看到了从烈焰里走出来的人,他不认得人却认得那身甲。

    洛州指挥军的军甲。

    陈英踏着火光,着了一身旧甲,苍白的头发在艳红里格外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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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英看到了谢溪非的迟疑,说:“谢大人,可否借我一把弓。”

    谢溪非递过一把重弓。

    陈英粗粝的手指滑过弓身,点评道:“尚可。”

    随即,陈英将重弓拉了满圆,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战场。

    他的呼吸无比平缓,这是狩猎者的最高心态,陈英目光矍铄而沉静,在愈演愈烈的烈火里找到了刺杀巴尔的最佳一箭。

    箭声穿过刀剑的搏杀,几乎没人来得及看到这支箭。

    “将军小心!”

    箭镞近前,氐人士兵才看到了这支箭。

    巴尔下意识侧身,羽箭正中其右侧胸膛。

    萧琬躲开了他的致命一击,夜宵趁势斩掉了巴尔的右胳膊。

    陈英来不及遗憾,又一支羽箭从火焰中穿出,越过众人,只一个呼吸间,击穿了巴尔的心脏。

    陈遥在即将燃尽的仓廒复道内,颤抖着手放下重弓。

    咔嚓——

    复道被烈火包裹,下方是雄浑烈焰,犹如毒蛇一般涌上来。

    陈遥没有力气了。

    烈焰吞噬着所有的粮草,发出连绵的哀鸣。

    杨宥宁抱起她,在坍塌的最后一刻,带她朝着外面一跃而下。

    迸溅的鲜血落在萧琬的脸上,巴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从马上坠落。

    滚在大晟士兵的脚下。

    周遭静了一刻,氐人慌了。

    后方熊熊的火焰里冲出一批轻骑。

    杨宥宁夺了氐人的战马,从仓廒里拿了兵器,提着一把重弓一马当先。

    杨宥宁赶到谢溪非身侧,“为保万安,父亲特派我来支援,谢大人可还安好?”

    谢溪非看向后方的兵马,心有疑虑,看向他手里的弓道:“刚刚那一箭,很好。”

    边上还站着陈英,冒领军功的杨宥宁格外谦虚地笑一声,“谢大人谬赞,若非陈大人一箭开路,我未必有这次机会。”

    杨宥宁赶紧转移了话锋,“敌将被斩,现在正是反扑的好机会。”

    氐人失了主将,军心难聚。

    后方的火焰迎着今晚的猛烈的风,越卷越烈,浓重的黑烟飘散在洛州城的上空。

    陈英站在烈焰里,眼底是跳跃的火光,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妻。

    战局反转,萧琬见大势已成,下令撤退。

    夜宵和随行的杨家死士重新藏匿起来,闭死的城门被重新打开。

    烈焰席卷了整个济水之畔。

    萧琬疾驰进密林,如此大火,氐人很快就会再追过来,她必须回到正面战场。

    谢溪非从火焰里把陈英捞了出来,和杨宥宁在烈焰席卷的最后一刻出了城。

    轰隆一声。

    暴走的火焰被城门彻底闭死。

    同时地面传来了阵阵颤音,陈英被烈焰灼伤了眼睛,他听到了氐人整齐划一的骑兵声,这样齐整的行军能力,这样的军队在氐人中只有一支。

    陈英道:“是符显的精锐,你们快走!”

    杨宥宁二话不说把将来的老丈人放在马上,冲进了山林里。

    谢溪非紧跟其上。

    杨宥宁不敢停,带着人在暗林里横冲直撞,直到四围全部安静了下来才敢喘气。

    陈英在马上被他颠得找不着北。

    幸好谢溪非记性好,跟着萧琬走了一趟,路线都记在了心里,总算带着杨宥宁找对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