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don't wanna be normal no more.I don't wanna take drugs at the club.I don't wanna pretend I'm in love.Don't wanna put out just for fun.”(我偏要挣脱平庸的囚笼。夜店霓虹里,不碰迷幻的风。不演一场自欺欺人的心动。不为消遣,把真心随便相送。)
省音乐节的舞台永远浸在一片喧腾的人潮里,台下坐满了攒动的身影,低语声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空气上。
直到聚光灯稳稳落下来,黄思雅的歌声清清脆脆地漫开,秦韵音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的旋律顺着琴键缓缓流淌,台侧的赵奕然指尖一拨,吉他弦音便轻轻接住了那片歌声,身后合唱队的和声如同一层软云,稳稳托住了所有的声响。
方才还在低声说笑的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喧闹声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就在那一瞬间,被这旋律勾出了心底翻涌的浪潮。
最后一缕琴音像水滴落进深潭,余韵在空旷的场馆里慢慢荡开。
音乐社的所有人齐齐躬身,两侧的帷幕便顺着轨道缓缓合拢,把满场的掌声暂时隔在了另一边。
后台的紧绷感瞬间散了,空气里飘着松了口气的笑谈声。
看见黄思雅从帷幕后走过来,几声欢呼便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思雅姐唱得太厉害了!”
“换我站在聚光灯底下,腿都要抖成筛子了。”
“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太自然了,连抬手的动作都像跟着旋律唱出来的一样。”
黄思雅只是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软和却诚恳:
“哪有这么夸张,我们是一个团队啊,没有大家这段时间一遍遍地合练,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站在台上把歌唱完。要说的话,我该谢谢你们才对。”
话音刚落,秦韵音也从钢琴边慢慢走过来,抬手把垂到胸前的麻花辫轻轻理到肩后,笑着接话:
“是啊,今天每一个人都功不可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记得我们是要团结一心的整体,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坷。”
“社长的钢琴才是真的稳,从头到尾一个音都没飘!”
“咱们社长本来就是最厉害的那个啊。”
“我听说她艺考排名在全省都靠前,这水平可不是随便能练出来的。”
少年的起哄声里裹着明晃晃的欣赏,连眉眼间都漾着青春的热意。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
沈砚秋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喧闹声便渐渐落了下去。
他看向众人,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笑意:
“刚才台上的表现,比我们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这段时间大家泡在社团里耗的时间、费的心思,都没有白费。这次汇演,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首先就对得起自己的付出。”
他说着,偏过头望向站在人群前面的秦韵音,眼底漫过一层浅淡的不舍:
“不过今天也趁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一件遗憾的事——我们的社长,也是我们的钢琴手秦韵音同学,马上就要全身心投入高考了。刚才这场演出,是她作为音乐社成员参加的最后一次正式表演。来,我们一起用掌声,为这个在社团里踏踏实实挥洒了三年汗水的同学送行。”
人群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掌声便轰然响起,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后台,每一声里都盛着对这三年时光的认可与感激。
黄思雅也跟着用力鼓掌,目光落在秦韵音身上,眼底的遗憾几乎溢了出来。
从她刚上高中起,这个姐姐就一直在帮她,不管是在打工的奶茶店里,还是在音乐社的教室里,哪怕只是作为秦韵音本人,都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像茫茫海面上亮着的灯塔,稳稳给她指过一条亮着光的前路。
秦韵音微微侧过头,恰好撞上黄思雅眼底的落寞,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转向所有人,声音里带着温柔的重量:
“我才是那个该说谢谢的人。谢谢这一路上每一个人的陪伴,也谢谢老沈三年来从来没有松懈过的教导。尤其要谢谢思雅,作为主唱,在背后为整个社团默默付出了很多。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微微弯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那条垂在胸前的麻花辫顺着肩膀滑下去,像一道细细的、沉默的泪痕,把所有没说出口的不舍,都悄悄藏在了发丝的纹路里。
“这番话太让人动容了,秦韵音同学一直都是我们音乐社的主心骨,我们所有人都会把这三年的时光好好记在心里的。”
沈砚秋把双手轻轻背在身后,目光慢慢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
“我也相信,就算她离开了,启明中学音乐社也只会往前走,越来越好。接下来的社长人选,我们会通过社内公开投票选出,钢琴手的位置暂时由我来兼任,之后遇到合适的同学再正式交接。大家身边要是有真心喜欢音乐、钢琴基础扎实的朋友,也欢迎多推荐,我们的门永远向每一份热爱敞开。”
又一阵掌声落定,人群渐渐散开,不少人围到秦韵音身边,举着手机要和她合影留念。
她被围在中间,后背微微贴着墙,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却还是认认真真地对着每一个镜头微笑,郑重地和每一个人道别。
黄思雅没有挤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腕上那支水仙手链,后台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出星星点点细碎的幽蓝光泽。
她抬手把垂到颊边的长发撩到耳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围着秦韵音的热闹人潮,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轻轻走出了后台的门。
立夏刚过,风里还没有盛夏的燥热,黄思雅身上还穿着薄薄的春装,指尖刚碰到场馆大门的金属把手,微凉的触感便顺着皮肤传过来。
她轻轻一推,门向外敞开,初夏的风裹着浅淡的香樟气息,一下子扑在了她的脸上。
可刚刚推开大门,几只礼花筒忽然从两侧探出来,“砰”的一声轻响,银红相间的彩条便顺着风落在她的脸上和发梢,连领口都沾了几缕细碎的亮片,潮水般的欢呼声紧接着漫过来。
“我们的大歌唱家终于出来了,还不赶紧给她打call!”
黄思雅眨了眨眼,把落在睫毛上的彩条晃落,午后软和的日光顺着场馆门口的香樟缝隙漏了下来,把眼前人的轮廓一点点描得清晰。
夏雨荷领着几个同班同学站在台阶下,风掀动着他们的校服衣角,每个人脸上都漾着亮堂的微笑。
“你们怎么来了?”
黄思雅有些意外,指尖轻轻拂过肩头,把挂在衣服上的彩带慢慢摘下来。
“这不刚好赶上五一放假嘛,知道你今天要上台演出,我提前一周就跟大家约好了,特意来给你撑场面。”
夏雨荷说着侧身让开半步,伸手凑到她头顶,把缠在发辫里的那根金色彩条也轻轻摘下来,指尖蹭过她的发梢:
“你刚才在台上发光的样子,我们坐在台下第一排都看傻了,就差没把包里放着的应援棒扔到你脚下去了。”
沈霁安静静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台半旧的摄像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说话都带着点磕绊:
“黄……黄思雅同学,我刚才在台下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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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几张,刚洗出来,你……你拿着吧。”
他往前递手,几张还带着相纸余温的照片就轻轻落在黄思雅的掌心。
画面里的她站在聚光灯中心,握着话筒抬眼唱歌,嘴角的笑意亮得通透,整个人像浸在一层柔软的光里,连发丝都在发着微光。
周围几个女生捂着嘴偷偷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细碎的议论声像风擦过耳边。
黄思雅指尖捏着相纸边缘,弯眼朝他笑了笑:
“谢谢你,沈霁安同学,拍得很好看。”
这句话刚落,沈霁安脸上的红意瞬间漫到了脖颈,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没人留意到他退到人群后面,攥着拳头偷偷比了个无声的欢呼,肩膀都因此轻轻地颤抖了一番。
夏雨荷立刻掏出手机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黄思雅的胳膊,转头朝身后的人喊:
“快过来快过来,我们一起合张影!等以后黄思雅真成了大歌星,这张照片可就成绝版了,到时候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几个女生笑着一拥而上,把她牢牢围在中间,镜头凑得很近,连风都挤不进来。
换了七八次姿势,有人要比耶,有人要凑到她身边贴脸,黄思雅的额角慢慢渗出了薄汗,好不容易才从人缝里挤出来,摆着手喘气:
“好了好了,今天本来风凉,被你们这么一闹,我后背都出汗了。大歌星也是要休息的,总不能刚下台就连轴转吧。”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夏雨荷先笑出声,抬手挥了挥:
“也是,你在台上站了那么久,嗓子和腿都该累了,我们就不缠着你了,大家散了吧。”
她转头看向黄思雅,眼睛里亮闪闪的:
“不过说好了啊,等你开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必须给我们每个人留一张免费门票,不许耍赖。”
黄思雅累得连嘴角都有点抬不动,只含糊应着“一定一定”,转身就往路边停电动车的地方走去。
身后还飘着他们笑闹的声音,在商量着待会去逛新开的文创店,还是去巷口吃冰粉,那些声音慢慢被风甩在身后,她跨上电动车撑脚,钥匙刚插进锁孔。
“刚才那么多人围着你,风头都快盖过社长了吧。”
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身后的香樟树荫里飘过来。
黄思雅慢慢回头,就看见赵奕然斜斜地靠在树干上,肩上还背着那把磨掉点漆的吉他,弦带在肩颈处勒出一道浅痕。
她听出他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小别扭,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笑着接话:
“刚才你那段吉他独奏才叫一绝,台下好多人都在往你站的台侧看,论起天赋,你可比我亮眼多了。”
赵奕然迈步走过来,半边身子轻轻靠在她电动车的后座上,脚尖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
“再亮眼也没用啊,又没人围着我要合影。”
那点明晃晃的邀功意味几乎要漫出来,黄思雅一眼就看穿了,她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空白信纸,递到他面前晃了晃:
“那这样,赵奕然同学能不能给我这个专属粉丝,签个独一无二的名?”
赵奕然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嘴角撇出点不乐意的弧度:
“切,谁要给你签,没意思。”
他转身就走,背着吉他的身影很快拐进巷口,连背影都带着点装出来的傲气。
黄思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了捏车把手,引擎轻轻嗡的一声,车胎碾过落了一地的落叶,沿着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街道,慢慢往远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