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马奴后三年 > 32. 男儿有衣不轻褪
    鬼市深巷,烛光忽明忽灭,那先知望着少年,忽而问一句:“你们中原的皇室,一脉相承喜欢炼丹?”

    少年瞥了薛乔双一眼,示意四小姐不要轻举妄动,而自己却对先知扯出兴味的笑:“世间人性皆贪婪,得了千金想万金,当了皇帝想成仙,中原皇室败心于此,难道不正常?”

    “前阵子有密报传言,这龙骨草便是长生不老丹中最为昂贵珍惜之物,我们夫妻二人冒着生命威胁来此,是为了将功赎罪罢了。”

    薛乔双怕那先知不信,便真假装夫妻一唱一和起来。

    她故意凑近了他,主动揽起了少年的胳膊,许是怕按到他肋骨伤口,便小心翼翼瞧了一眼少年神色。

    却不知为何身边人僵硬一瞬,推开了她。

    她本想趁着先知不注意,在少年耳边低语一句:“微生溯,配合一下我演出啊。”

    可少年躲得更远了,薛乔双没法子,只好软绵绵笑笑:“你说对吧?夫君?”

    首先是毫无征兆的靠近,接着是耳边炸开的一声“夫君”,都让少年别扭起来。

    他迟疑一瞬,点了点头,给少女作证,片刻后,他垂眸盯着手臂,似乎还残留少女指尖余温……四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先知脸色铁青,他长叹道:“龙骨草我确实知道在何处……但此物被藏在释迦塔中,恐怕难寻啊。”

    西拉木伦河是大辽的母亲河,因辽主尊佛法,便在河边花重金修筑一座九层通天木塔,以佛祖释迦摩尼前二字为引,世称为释迦塔。

    听闻西域佛主入中原后,被把持朝政的权臣排挤,便一路向北,来到辽国,传颂佛法。

    佛主在辽国坐化,尸身十几年不腐不烂,他身上的舍利子便被辽主尊崇为至宝,供奉于这座九层通天的木塔之中。

    倒不是这龙骨草和舍利子一般尊贵,而是木塔被层层重兵把守,苍蝇也难遁入。

    他们偷走龙骨草,想来会先惊动护舍利子的那一帮辽兵,这难度极大。

    夜风呼啸,寒蝉鸣泣,少年知道先知这人做事总多一分心机,留有余地,便蹙眉道:“眼下,先知需要我怎么做?”

    先知仍沉默,似乎在估量眼前的中原人是否可信。

    少年微不可查勾唇,只见他缓缓跪倒,却与中原汉地的双膝跪地不同,左膝触地,右腿屈膝,以足尖支撑地面,这是标准至极的辽人跪拜礼。

    接着,少年用契丹语肃然道:“先知完全可派人和我一起去,事成之后,我和我爱妻一起护送您和龙骨草回临安。”

    先知一顿,这是契丹象征臣服的礼节,若非终生誓终,辽国的契丹人绝不会情义做这动作。

    他整了整衣袍,也郑重地扶起了少年,对微生溯道:“既如此,那便先这样定下来吧。”

    先知在鬼市以重情重义为名,若非辽主近些年憎恶驱逐,他为了弟兄一起活下去,才想着投靠中原王朝,这些年岁去了临安多次,也摸索了些三教九流的门路,不过……左右还差个名正言顺。

    若自己无名无分,辽主一句话,皇帝为了平息战事将先知和自己弟兄们的性命交出,便没了退路。

    他挥手唤来一名心腹,吩咐道:“带这两位客人下去疗伤,好生安顿。”

    顿了顿,又对微生溯补了一句:“释迦塔的布置图,明日我会让人送到你们房中。”

    言罢,转身没入深巷的阴影之中。

    之后两人是被一个面具人护送出鬼市的。

    薛乔双见那面具人放下一封药剂后,便留下一句:“明日……等老大的信,不许……乱跑。”

    薛乔双乖巧点头似鹌鹑,她见那蒙面人走远,却又扭头,对扛在肩上的微生溯贱兮兮笑:“真有你的!”

    和人称兄道弟惯了,她只是轻轻一推少年的胸口,便见他神色异常、

    寒风吹拂,少年伤口冻得撕裂,黑眸痛苦坚忍着情绪,本不想让薛乔双担心。

    少女却见衣裳下渗出滚烫炙热的血来,便知道微生溯有意瞒她什么了。

    三年前,二哥哥才刚当上小武将,真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不但没时间陪自己,回来时,还总带上了一身大大小小的刀伤。

    有一次最为严重,他半个左臂都露出骨头来,险些被断下,那时薛乔双也不过十二年岁,直接晕倒过去。

    但二哥哥没哭,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倒是娘哭得最为悲戚。

    娘哭晕过去,小姑娘便自己壮着胆子,主动请缨道:“二哥哥,我来……替你上背上的药吧?”

    二哥哥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问自己怕不怕,薛乔双怕,从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见男人的上半身子,兄长背上血肉翻飞,因处理不及时,有些甚至流脓,发出一股恶臭。

    薛乔双却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都躲在兄长身后,她盯着那狰狞的伤,便将心一横,将手上的药涂了上去。

    有了少时给兄长处理伤口的丰富经验,一来少女见死人也没多慌,二来,能更加得心应手处理少年的伤。

    把少年搀扶到客栈中,少女半蹲,烧起了炭火,她准备好了烧得滚烫的开水,转身对微生溯道:”微生溯,把衣服脱了,都弄脏了。“

    微生溯垂眸坐在床榻上,神色凝重几分,愣神道:“……四小姐想做什么?”

    聪明如他,早知薛乔双想做的事,却不愿把被血渗湿的衣衫脱下,便只好装傻。

    薛乔双没看出少年的抗拒,便抿唇道:“帮你处理你肋骨刺穿了皮肉,若不处理,怕是会恶化。”

    她想起这棘手的伤,想来是要划开接骨的,眼下,倒是缺了一把刀。

    “四小姐……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清醒知晓,若自己赤身裸体在她面前,自己便会……

    她不懂事,自己却不能随意将放浪形态展现在少女面前。

    听不懂他连声拒绝中的急切和隐瞒,少女左右扫视一圈,便想起了床头那把象牙短匕,她便毫不客气道:“反正是给你处理伤口的,借你的短匕一用。”

    短匕放入滚烫烧开的水中,消毒后,少女转头,不由得催促他:“你快一些,怎么还没有把衣服脱掉?”

    “我……”

    他冷声道:“四小姐,男女收拾不亲,这不合规矩!”

    可惜,对方并无半分停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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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背对着他,在短匕上均匀洒下方才那先知手下给自己的药。

    无奈,微生溯便想着逃开,他刚要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脸色苍白病弱,他咬牙,便只好撑起理智,一字一顿狠厉威胁她道:“四小姐若执意如此,微生家的祖训容不得我苟活。”

    见他语气如此认真,少女只好问:“什么家训?”

    “我这一身骨血,生来便只予我明媒正娶的妻得见。今日若叫四小姐破了规矩,待伤愈之后,我便只好自刎谢罪,也算全了族中清誉。”

    薛乔双轻蔑一笑,她自知微生溯不可能自刎,也不是什么重规矩的君子。

    羞愤欲死之人,上辈子怎么可能不要脸爬长公主的床?

    不过……这什么家训,怕不是为了长公主编造的。

    少年伤重得只有依靠在床头,才能勉强坐起,这情况,居然还想着拖延病情?

    薛乔双自知长公主李云乐是他的底线,碰不得,少女这回怔愣片刻,斟酌是报恩情重要,还是保命重要。

    没多犹豫,少女便只好笑了笑,把短匕和药粉放在床边。

    少女敛裙在床榻便端坐,凑得十分近。

    “若我这个主子,非要带走你野利的清白呢?“

    薛乔双觉得这人真蠢,若真要为长公主远离女色,也要在活命的前提之下啊。

    他长着这般姣好容貌,死了成为一句人人蹂躏的艳尸,难道就对得住自己的心上人吗?

    还不是失去了他所谓贞洁,甚至丢了命。

    于是,少女话音刚落,便上手去扒拉微生溯的衣服,还怕他挣扎乱动伤得更深,她直接用短匕划开了累赘的衣衫,当然,是上半身的。

    她的视线在微生溯身上游荡一圈,才发现少年身形虽瘦削,体魄却异于常人。

    烛光倒影在他小腹上,肌肉线条柔和得和脸一样美艳且硬朗,冷白中,却透出玉暖之感。

    当然,若是能忽略掉那一根狰狞翻出血肉的肋骨就好了。

    微生溯面如死灰,生无可恋紧闭上双眸,不敢去看他。

    “你这里怎么鼓起来了?也受伤了吗?”

    见少女正准备伸手扒拉裤子,他猛然一惊,道:“没有,四小姐,那不是受伤……”

    薛乔双半信半疑,自己都抱着日后被他报复的心态救她,左右也是豁出去了,自然也不会错漏其他伤口,避免他死在自己面前。

    “四小姐不知道吗?”

    微生溯见她面无表情,似乎当真不知男子和女子身体上有何异处,顿了顿,少年便垂眸,想出了一个借口:“小人爱财如命,便把珍贵的银钱之物藏匿在此处,最为隐秘……四小姐若是怀疑受伤,不若用手捏一捏,若我并无痛苦,说明没有伤口,如何?”

    薛乔双打心底想救他,便想也不想答应了,随后,少女一顿。

    此物滚烫炙热,仿若带着少年的体温,或许是错觉,微生溯眸色之中,恍然一暗,却并非痛苦……而是自己看不懂的……愉悦?

    算了既然不是伤,就不必耽搁治伤的时间了。

    薛乔双认真道:“那你咬着点东西?我要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