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鸦辞 > 31. 围猎前奏3
    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也再没有力气去想。

    这里的气味能使人意识昏沉,我什么也做不了。

    ……

    周围冷气成群结队的往我袖口钻,我不由得打寒噤,颤颤抬起眼皮,箐儿坐在床头,正拉着我的手。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努力的保持注意力,是箐儿,她正盯着我看。

    我一开口,鼻子便一酸,“箐儿,你来了。”

    箐儿稍稍皱了一下眉,瞥了眼别处又转过身端着碗开口道:“你醒了。早晨,这是厨房炖的银耳羹,快趁热喝。”

    我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欣喜,我逃出来了。

    箐儿端着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来。

    我喝了一口,确实美味,随后我深吸一口气,“箐儿,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的眼角被泪灼的很烫,我已经哭过好多次了,可我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哑的?

    箐儿先是一愣,然后放下碗,身子慢慢俯了过来。

    我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后背,我埋进她的脖颈,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箐儿也伸手抱住我,轻轻抚着背。

    “别哭,我在这里。”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醒的,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

    我稍稍止住哭声。

    “从前我与我的朋友在一处时,她们说,将来,一定要回家,可是…可是……我没有家……”

    “我该去哪?……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也想逃,可是…我一出去,他们便会杀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你不知我昨夜去了哪里,那里像一个水牢,很安静,很安静,我很害怕,我一遍遍念着你的名字,我也会想我的父母长啥样?他们会不会想念我?可是,一张脸庞瞬间刺破这些温柔,我害怕这里的人,我害怕魏斌,我不想再为他做事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但是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能体会到眼泪流进发丝里。

    这些都很真实。

    箐儿拍着我的背,抱得更紧了,她半天才开口道:“别哭,别哭,我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本是同林鸟,畅飞何自在?繁华收眼底,却在笼中依。

    我告诉她:“以后咱们自在了,你就去找二夫人,或者,寻一个好夫婿,居于乡野,何其自在。”

    我一直将身子埋在箐儿身体里,我这样紧紧抱着她,我一点也不害怕了。

    她也一直拍着我的背,她的身体很温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总感觉很亲切。

    缓过许久,脑袋越来越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我拢了拢被褥,一股清甜的檀香扑鼻而来,睁开眼,我拉过被褥仔细嗅,这香味,怎的这般熟悉?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屋子很宽敞,也很亮堂。

    转眼,便看见箐儿伏在床头沉沉的睡着。

    我将被子拉过些盖在她身上,她可能感觉到了,便惊惶的睁开眼带着哭腔:“姐姐你终于醒了。”

    说着,她直起身子上前抱住了我。

    我们紧紧抱住对方。

    我也记得,我与她倾诉时的话。

    箐儿说:“我在房间等小姐一夜,不见小姐回来,直到第二日傍晚家主才吩咐我过来照顾您,没想到,您居然受伤了。”

    “我命大着呢,死不了。”她说着说着,泪水止不住的流,我给她拭去泪珠,一边听她讲话。

    我们相谈甚欢。

    这时,几名侍女进来。

    她们面带微笑,一位侍女惊道:“小姐醒了。”

    她端着药,上前一步,我应该睡得很久了。

    直起身坐好,指尖刚触碰到脸颊,一阵刺痛袭来。

    “嘶~”

    另一名侍女拿着帕子,箐儿接过赶忙上前擦拭,那侍女说:“小姐别乱动,您脸上抹了药,很快就会好。”

    我拉过身上的被褥,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周围环境也很好,我问箐儿:“我睡了多久?对了,这是哪?”

    箐儿还没开口,那侍女一边捧着碗吹气,一边笑道:“小姐已经睡了一天了,这是家主房间,前日家主抱您回来时,您高烧不退,您一直…抱着家主不肯松手,家主只好将您抱进自己的屋子。”

    另一个侍女好奇上前补充道:“而且,您当时昏迷不醒,意志不清,一直贴着家主……说软话……”

    端着药的侍女凑上前:“家主听着您的一番话,耳根都红了。”

    “是啊。”

    说着,她们便红了脸捂住嘴嬉笑。

    这里是…魏斌住所…

    箐儿似乎也很震惊。

    这侍女说的……有什么好笑的。

    我浑身一怔,手紧紧向后一退,便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我拿起来一看,是那枚玉佩。我盯着这玉佩正出神,转头问道。

    “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侍女回应:“家主回来,侍卫告知您被老夫人从祠堂带走,家主便二话不说去了老夫人那里寻到了您。这才将您带回来。”

    我看着箐儿,她是否知道此事,她摇摇头。

    “那…我还有没有说什么更不要脸的话?”

    侍女摆手道:“小姐当时意志不清,这些话,家主本没有放在心上。”

    侍女上前将药碗递了过来,我一想到这些事,我便喘不过气。

    一把打掉了药碗。

    “那家主耳根都红了,你怎知他没有放在心上?”

    侍女顿时笑意全无,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道歉,箐儿也后退一步跪下。

    我捂着胸口:“我问你,我神志不清时的呓语,家主是不是都听到了?”

    侍女异口同声的说:“是。”

    我抱着脑袋,这些话我自己也记不清了,至于真假,全凭魏斌如何猜想。

    “那我再问你,我说了什么话,能让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家主耳根发红?”

    她们相互看着愣了片刻。

    一个侍女抬起头颤着声道:“您说…您热,便不停的在…在…家主脖子上蹭…还…还一边扯着家主衣襟。”

    一听这话,我的脸瞬时发烫,疼痛与羞耻将力量全部用在柔软的脸颊上,我不敢想像这些话竟出自我之口,更不敢想魏斌居然全程配合着我。我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我不知道这下该怎么面对他。

    我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我让她们滚出去。

    这张被子,应是我最后的遮羞布,待心情缓和一些,我才发觉手中一直攥着玉佩。

    我睡了一天,箐儿是昨天下午来的,那日我在形似水牢的地方,应该已是晚上…那我为何会想到昨日早晨箐儿喂我喝粥?

    越是仔细回忆,脑袋越是疼痛难忍。

    一想到这是魏斌的房间,一想到这是魏斌的被子……我掀开被子,扔到了地上。

    我还没坐好,便看见门外进来一人,一身玄衣,静静的伫立在屏风后,魏斌。

    一时间心底所有的紧张全部蔓延至全身,我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身子也会止不住的发颤。

    这张床倒是挺大,我向后一退,靠在墙角缩起身子。

    魏斌缓缓走了进来,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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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屏风旁停了下来,我们相看着对方,许久,他开口道:“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

    说罢,他便躬身行了一礼。

    我束手无策的看着他。

    他的视线渐渐向下看去,我顺过他的视线,看向了我手中攥着的玉佩,真奇怪,我扔被子都没有将它顺手扔出去。

    情急之下,我手一软,玉佩便掉落到床上。

    他又看向了我的眼眸,我避开他的目光。

    房间里又静悄悄的,我们沉默着。

    他上前将被子拾起,放回床上,我下意识的侧过身。

    “好好休息。”

    他踌躇后转身要走,我立刻叫住他,“我…我要回去。”

    他背对着我,道:“你伤的严重,尽量少走动,先住在这里,过几日我命人腾出一间新屋子给你。”

    说罢,他便抬脚离开。

    看他紧张无措的样子,他定是将那些话听了进去,还说要给我腾一间新屋子,这态度转变也不要如此之快吧。

    五日后。

    这几日箐儿一直贴身照顾,侍女每天都会按时送来食物,至于药,魏斌会亲自过来监督。

    他们双管齐下,这几日恢复的不错,魏斌今天也说了,允许我到院里四处走动。

    我与箐儿在廊庭里闲坐,一路上,侍女家丁见了我,都会行礼,且不说这些事,这府上下人数量一下子多了,随处可见。

    以前我有过整个长廊,可能只会看到寥寥几人。

    箐儿递过来一块酥饼:“小姐,您在想什么?”

    我闻着这酥饼的油香,心里却生出一阵腻感。

    “这几日住在魏斌房间,他每天都过来,我浑身不自在。”这几日卧在床上,我的腰腿都软了,我盘腿靠坐在柱子上。

    “这是好事呀小姐,这恰恰证明了您在家主心中的分量,老夫人欺压您,家主却极力呵护,还尽心照顾,这还不能说明您在家主心里,已经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箐儿大口吃着酥饼,一点不觉得腻。

    我赶忙转移注意力。

    “你不懂,这人极善伪装,说起谎来天衣无缝,半分看不出破绽,仅凭短暂照料,不能深信。”

    箐儿吃完,还不忘嗦手指,随即打了声饱嗝,“姐姐,其实我也不懂,您为何要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因为…我经历过足够多的背叛,心底根本接受不了一个人心境突然的转变,突如其来的温柔,就如同他在你背后悄无声息的放了一把刀刃,随时会取你性命。”

    我在她眼前一顿比划。

    她被吓得不轻,便连连点头赞许。

    她眼睛一亮,说道:“对了姐姐,我听别人说,家主给您腾的新屋子可气派了,屋子也大,还有一处独立的院子。”

    “屋子大了招鬼,以后搬进去了,咱俩睡一张床。可否?”我张开手吓唬箐儿,箐儿笑着推了推我:“小姐您就别吓唬我了,我最怕这些东西了。”

    “罢了罢了,我不逗你了。”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

    箐儿凑过来,我道:“我醒过来那日,你在我身旁,你说,你是前一日下午来的,对吗?”

    箐儿顿了顿,便点点头。

    我拍手道:“真的?这便怪了,我明明记得你早晨还喂我喝银耳粥,我抱着你哭,我都感觉到眼睛疼了,这应该不会假。”

    箐儿托着下巴:“可是,我真的是下午来的,早晨那会我在浣衣打扫屋子。”

    难道,那日被捆在水牢,被那迷香昏了意识,所以,我出现了幻觉,将别人…当成了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