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寒鸦辞 > 30. 围猎前奏2
    不见他说话,我偷偷窥望他一眼。

    他伏在案前正用目光打量着我,看似一种生气的模样,我低头又躲开。

    见他要开口说什么,然后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低头瞥了眼腰间的玉佩,他与我演了场好戏给外人看,是时候该还回去了。我拿出那枚玉佩放在案前。

    我道:“将军说清楚便是,我现在无路可选,您说了会保我一命,对吗?”

    他看着桌上的玉佩,眉宇轻挑,“本王从不说谎,你为我办事,事成之后,应当赏罚分明,咱们之间的旧账,慢慢算。不过这玉佩…就当作给你的赏赐。”

    那旧账,魏纾之死?虽与陆丰无关,但他这么恶毒,推给他,何尝不可?

    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也不能深信。

    我盯着他:“可你已经撒谎了。”

    “说出口的和事实上做的,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况且你在屋外偷听,本王也没办法。”

    说罢,他伸出两根手指将玉佩推向我面前。

    以你的道理来收买我,真当我这么好骗?

    我向后退了一步,道:“我受不起,咱们之间的交易本就不是和平对等的,你赠我玉佩,还想继续收买我替你办事?还有,待扳倒陆丰后,我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一笔勾销?”

    “一笔,如何勾销?”

    我正要开口,他却先一步开口。

    “我记得,当时交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届时陆丰已死,整个陆府便形如一具没了骨头的皮囊,各世家势力都会强强压制陆府,仅凭陆府那些男子,如何抗衡?且你之前所说的,要我保护二房,这是你我合作,你给本王的筹码。我阿姐之死,这笔账,还没清。”

    “我说了,你阿姐的死,与我无关。忘了与你说,你既已知晓我是陆府养女,你也知晓我是陆丰手下,那…你阿姐之死,不应该去找他兴师问罪吗?在这里将责任往我身上揽,这是什么道理?”

    “别急啊,待我将陆丰这幕后主使斩于刀下,再处决你这个背着陆氏名字却给人当阴差的执行者。”

    我脚下顿然一惊,他这一句,感觉像一把刀,狠狠刺向了我的心里。

    “你…可我说了,我没杀魏纾。”

    “陆葭,我只信我看到的。”

    他拍案大怒,起身用双指指着我,双眼睁得很大,很恐怖。

    我听的一激灵,身体不由得一颤。

    我只觉脸上某一处地方很痒,伸手一碰,泪水神不知鬼不觉的滑落到了脸颊上。我也惊觉,我的眼眶可能早已红润了。

    为什么我说什么他都不信?他到底看到什么了?

    “看来你不过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每次也只是在控制我时将二夫人之事拿出来吓我,可在此期间,你真的履行过我们之间的诺言吗?”

    “当然有。”

    “那你为何不曾告知与我?”

    “你没问。”

    我心头一紧,与他争辩,毫无胜算。

    “那你说,你都为二夫人做过什么?”

    他缓缓起身,拿起玉佩,“先前,手下来报,近日陆府发生的大多是争吵琐事,二夫人困于囹圄,难以脱身,除此之外,并未有关乎性命之事发生。”

    在我面前停住脚步,举起玉佩继续静静摩挲着。

    他说的,与箐儿所言无异。

    他将玉佩递给我,眼眉一跳“这玉,留在我身边也无用,送给你,当个装饰,放心,这份礼物,不掺杂任何买卖。”

    真是恶心至极。

    如此手段,不就是想贬低我这个替嫁女子没有一件好首饰。

    戴着这个刚好给魏府好理由控制。

    他一直盯着我,我便瞪着他。

    转身欲逃离,哪知他一把拉过我的胳膊,他的手掌刚劲有力,仅一会,我的胳膊便抽着疼,他皱着眉,生气道:“还有一事,今日偷听之事,我不罚你,但你若说出去半个字…”

    我哼笑道:“您太看得起我了,这府中,我哪里还有朋友?”

    我用力挣脱,我们在一起拉扯半天。

    “本王看你性子如此躁动,说话也没轻没重的,看来不得不罚了,你这就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出来。”说罢,他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刚抬脚出去,便看见贺蒙与几名侍卫走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自向祠堂走去,快进屋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一看,两名侍卫上前叮嘱:“家主吩咐,命您在此跪拜,没有家主准许,不得离开。”

    我进去便跪下,他们关了门,在外面守着。

    外面阳光高照,暖暖呼呼,屋内空荡荡的,寒意钻出地面,渗进每一处发热的地点,两侧烛光只剩一个冷色调,它静静地燃烧着自己,看着自己的魂魄幽幽飘散到半空。虽然我垫着蒲团,但还是抵挡不住寒气千军万马袭来。

    一会跪着,每一次香快燃尽,便赶忙添上,反反复复。

    一会盘腿坐着,蜡烛也会燃尽,也得添。

    不知不觉,屋内越来越亮,我看着门,外面还亮着,却没有抵挡光影的朦胧。

    从午时一直跪到现在,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声,我肚子好饿。

    堂前的贡品……算了,他们已经死了,我是活的,这堂内论人姓氏,以多敌少,可论死活,论真假,都是我赢。反正经过一系列不公平的决策,我果断拿起桌上的贡品大快朵颐起来。

    填饱肚子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魏斌说他只信自己看见的,他看见“我”杀魏纾了,而我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参与其中。

    我看着魏纾的牌位,那日,寒九是指挥者……完成任务后,阁主便立刻寻机来找我,看来,这里面的眼线,星罗密布。下次见面,定要同寒九问个清楚。

    香快燃尽了,我刚换上新的,只听门外侍卫一声“老夫人,家主吩咐,祠堂有人领罚,外人不能进去。”

    “何人架势如此之大,能让你不惜诋毁老身,也要替里面的人说辞?怎么,她地位大,能大得过老身不成?”

    “不敢。”

    “要处罚,就用荆条皮鞭打得皮开肉绽,这才能长记性。”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影子徐徐扫过列列牌位。

    我跪在蒲团上,一转头,门外站着几名妇人。

    老夫人走进来,伫立在我面前,我跪着向她行礼:“问老夫人安。”一侧侍女拿来一个蒲团。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说道:“魏斌人呢?”

    一旁侍女回道:“家主出门去了。”

    老夫人哼笑一声,说道:“仇家,妾室,两个多么荒诞的词语,竟然能严丝合缝的贴在你身上,你在此跪着,真是令祖上蒙羞。滚出去。”

    老夫人一挥袖转过身去,侍女都跪倒在地。

    我并未起身,只是身子微微朝向她跪着。

    她脚尖又转了过来,“怎么,你是聋子吗,没听见老身说什么?”

    我对她一拜:“回老夫人,我没聋,我在此跪拜,是家主之意。您要我出去,也得请示家主。”

    我只听到她粗犷的一阵喘气声。

    随后我的胳膊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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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牢牢抓住,我抬头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满目愤懑,“今日老身在此祭拜先祖,却遇到这么个不忠不孝之徒,上不尊敬长辈,下不忠心夫君,今日老身便替祖宗好好教训这个孽障。来人,给我狠狠地掌嘴。”

    两名侍卫进来赶忙阻止,老夫人更加生气了:“闪开,陆丰这败类教的孽障,还有脸送到魏府来,真是奇耻大辱。这次便是魏斌亲自来请罪,也是徒劳。打!”

    随后,侍女掌掴声铿锵有力的传遍整个祠堂,我的脸上灼热感扑面而来,愈来愈热,愈来愈疼。我下意识的用力一推,反手接住迎来的板子,按着我胳膊的那两名侍女倏的倒地。

    我摸了一下脸颊,指尖却沾了几滴温热的鲜血,那侍女,不是用手打的,而是用板子。

    跪了一下午,我的腿早酸软无力了,我忍着酸痛直起身来。

    我盯着她,老夫人一脸茫然:“怎么,你要反吗?”

    她看向那几名侍卫,“你们愣着做什么,这妇人不守规矩,打了她几下便要与我对抗,你们还不快上前抓住她。”

    侍卫相视而立,依旧按兵不动,身后侍女齐身扑来,我抓住一个侍女的腰带,用力一推,几名侍女接连倒地,一个个揉着自己的腿。

    这时,那两名侍卫拔刀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

    原本是可以挣开的,只是一名侍卫用剑柄打了一下腿,重心不稳,便瘫倒在地。

    侍女们再次齐身抓住我。

    我用尽力气嘶吼:“凭什么你一言便可以无视规矩?凭什么你可以仗着家世欺负一个孤立无援的外人?我不服,我不服。”

    老夫人皱着眉头,赶忙招手示意。

    一侧侍女拿起素帕捂住了我的嘴,伤口撕裂的疼痛感,我不敢在多言语,不敢再乱动分毫。

    我疼的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老夫人道:“你别忘了,你是妾,不是妻,这个家,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没有拜堂,本就是个外人。你还强词夺理。带走。”

    我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两位侍卫上前伸手阻拦:“老夫人,这是家主之命,请不要为难我们。”

    “家主?家主都管教不了她,既如此,老身替家主管教,家主若是怪罪,你们都往我身上揽,此事,老身管定了。”

    说罢,老夫人推开那两位侍卫,我被拖了出去。

    一路上,我越来越困,意识也渐渐模糊,只觉脚下越来越轻。

    拖拽了一路,终于停了下来。

    一位侍女说:“快脱,待会捆紧些。”

    “嬷嬷,她好像晕了……”

    ……

    不知睡了多久,缓缓睁开眼时,周遭天旋地转的,我被捆在一根柱子上。

    我定眼一看,身上外衣被脱了,鞋子没有了,嘴也被堵着。

    房间有一股浓浓的异味。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看四周事物像在半空中飘荡。

    地板湿漉漉的,很凉,还时不时的泛起点点光晕,仔细一看,双脚竟然浸泡在水中。

    周遭是我未曾见过的环境,像一间精致的房子,器具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烛火通明,四下却不见窗,看不到外面的景,且这屋子还很小。

    泡了这么久,总觉得周身发冷,时不时的打寒噤。

    周围除了呼吸声和脚下颤抖声,再听不到一丝动静了。

    我被老夫人带了去,这里应是老夫人之所,这群人可恶至极。

    若是换作陆葭,她岂不是会折在这家人手中。

    想的出神,腹中咕噜声又传来,嘴角也发干,眼前恍恍惚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