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即将降临时,内务总管太监李莫愁踏着夕阳的最后一缕晖光走进了福宁宫的门槛,满面笑容地看着匆匆从罗汉床上起身的孔雪聆。
她将书本随意搁置,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物品而已,眼神很快调整成期待的目光。
满面微笑地回应前来宣旨的李莫愁,李莫愁捏着嗓子问候了她一句。
“昭仪娘娘今日过得可好,哟,娘娘还好看书呢?
陛下可就欣赏爱读书的女子。难怪陛下现如今这般惦记着您。”
孔雪聆笑着摇了摇头:“公公今日来本宫的福宁宫可有贵干?”
李莫愁好歹也没忘了正事,“娘娘,跪下接旨。”
只待李莫愁清了清嗓子,跪在地上的孔雪聆俯着脑袋听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仪孔氏,甚得朕心。
特赐骑马装一套。
今夜陛下掀了娘娘的绿头牌,娘娘可要早些做好准备接驾呀。”
突然其来的惊喜砸向孔雪聆,连同望向李莫愁的眼神都是欢喜的情状。
李莫愁见孔雪聆这般惊讶,忍不住多嘴。“娘娘可千万别妄自菲薄,自从那日跟娘娘一道登临桃花岛游玩。
陛下一直记得你们二人相聚在桃花树下的情景。
甚至说起可惜了娘娘不会跳舞,若是在桃树下为陛下献上舞蹈,恐怕皇上会更舍不得娘娘您了。”
李莫愁掏心掏肺地劝说孔雪聆赶紧学了跳舞去祁元帝跟前邀宠,出发点还是为了祁元帝那澎湃又带着几分热烈的个性。
可孔雪聆又怎么会答应他呢?
当她与郑云澜被扣上所谓“偷情”的帽子,郑云澜甚至是愤而出家。
祁元帝对她的审判,也只是不听她辩解的午门斩首的极刑。
与他相处第二世时,孔雪聆早已没了被祁元帝洗脑他心目中桃花源的神圣崇拜,只是看透了他。
虽然容貌清俊优雅,当祁元帝发自内心欢喜时,甚至能勾连起任何人的恻隐之心,隐没至极的干净与慈悲。
身材与他的脸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张在男人堆里显得有些娃娃脸的脸型之下,身材却虬结肌肉,光滑的手感令人流连忘返。
难得心情如此美妙,孔雪聆不肯接李莫愁的话茬。
一张芙蓉玉面的红唇轻启:“公公,
你是知道的。嫔妾出身并不高,能够得到陛下封赏给嫔妾一套骑马装,雪聆可以说是喜不自胜。
若要跳舞,怕是不敢随意打发了陛下。但若要去向司礼监的老嬷嬷那处学习舞蹈,
这笔子开销是嫔妾难以承受的。
公公的美意,本宫铭记在心。若是来日本宫能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必然要回报公公今日的大恩。”
被她这番体面的话听得满意的李莫愁笑着摆手:“您说这话就是折煞奴才了。
奴才能为娘娘您和陛下办事,是奴才的福气。
也是奴才的本分,哪值当娘娘这般挂念与感激,快别捧着奴才了。
心都给您甜化了。嘿哟。”
在福宁宫,李莫愁今日显得格外威风,心情都挂在脸上。
笑得如一朵迎春花怒放般生机勃勃,只待李莫愁手中的拂尘一扫,朝孔雪聆福身行礼之后抬步离开了福宁宫。
因是傍晚得了信,福宁宫的一干宫女太监忙着整理宫闱,服侍孔雪聆沐浴更衣。
直到戌时,福宁宫宫道上的宫道都已纷纷点亮,祁元帝的御车驱驰在宫道上。
整洁而简单的石子路铺延在朱红宫墙的两边显得格外别致。
与其他几座宫殿相比,福宁宫的宫殿简朴雅致,庭院中栽种的桂花树此时节亦是盛放。
满院的桂花香衬托得夜色绮丽幽雅,孔雪聆领着一干人等在宫墙之内。
今夜琅佩给她挑了一身潋滟墨紫芙蓉纹的齐胸短襦,身间的银白披帛沿着她修长的双腿自然垂落。
鬓边的流苏随着孔雪聆的动作微微起伏,眼眸流转间正是恰到好处的魅惑。
御车停下的声音从福宁宫门口传来,祁元帝迈步走进来,牵着孔雪聆的手一道进了福宁宫的偏殿。
属于男人的手掌摩挲着孔雪聆的柔弱的手骨,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盘旋在孔雪聆的耳边。
“孔昭仪,几日不见,你过得可好?”正说着话,祁若沂将她的手狠狠往怀中一拽,
女子的发香如瀑布般飞洒在他的脸上,靠近她的脖颈猝不及防地咬下一口。
这份动作惊得原本依靠在他怀中的孔雪聆忍不住地挣扎起来。
“陛下,你净欺负人。”一声娇语过后孔雪聆回转脑袋去看身后的始作俑者。
恰逢祁元帝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傲慢被她捕捉到了,心中也是一道冷哼回应着这男人。
继续发挥她的表演,“陛下今日下了朝就过来嫔妾宫中吗?
可用过晚膳了?”
祁若沂很是享受地将自己的头颅埋进她的锁骨周围,毫不怜惜地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排排齿痕。
像是为了证明他对孔雪聆的占有欲和某种异样的嗜好作祟,听得孔雪聆对自己的行为的控诉。
祁若沂不仅没有停住自己的肆意宣泄,更进一步的嘬红了孔雪聆的肌肤。
看见雪白的皮肤上遍布着他的杰作,祁若沂哈哈大笑。
气得孔雪聆回转身体,心中冷峻地观赏自己与祁若沂的表演和争斗。
一个猛子地扑在祁若沂的胸前,嘴唇小心翼翼地解开心门紧锁的男人。
仿佛天雷勾地火般,两人的动作很快连着床榻都作为战场。
从孔雪聆反被动化主动不过片刻,最终还是被祁若沂牢牢掌握着二人行动的主权。
一声低吟性感地从那平时端着稳重守节的脸庞中溢出,祁若沂的占有欲都被孔雪聆激发了出来。
两人像初懵情愫般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界限和秘密,可最终能够结果的感觉。
不过仍旧还是以祁若沂的欢喜和沉迷为主,孔雪聆认命的交出自己最后的底牌。
这场以痛楚为开端的爱恋之事终于来到了结束的帘幕。
难得的,孔雪聆今日亦是对情爱之事有了些许喜欢和着迷。
倏然情不自禁地问起:“陛下对妧贵妃也是如此吗?
这样看来,嫔妾在您心目中的位置肯定不如妧贵妃吧。”
祁若沂此刻神游太空,一阵快乐的享受过后只想沉沉睡过去。
然而此刻大着胆子枕在他肩膀上的孔雪聆也不若平时懂事,只一味地缠着他。
要说几句他的真心话才肯罢休。
意识到孔雪聆的得寸进尺,祁若沂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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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了精神,脸色骤然变得有些冷淡。
仿佛方才两人情动时的美好消散得如同烟雾般,唯有额间不断滴落的大颗汗珠才更显得刚才的经历。
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祁元帝对她开启了防备,说话冷冷的,透出一丝不耐烦。
“舟儿喜欢我来掌控一切,只是她天性中的娇横狂妄,有时候我也被她惊到了。
她在后妃面前有多倔强,在我面前就有多柔弱。”
孔雪聆佯装着得知答案后的洒脱,心中已然讽刺起刚才两人的互动。
娇柔的哼哧声从祁若沂的肩膀肌肉处震出片刻的酥麻感受,祁若沂也控制不住地轻笑起来。
却是不能理解此刻孔雪聆心中对他和妧贵妃的厌恶与憎恨。
孔雪聆心中回忆起妧贵妃所做的每一件对她的恶毒之事,更看不上祁元帝对妧贵妃的评价了。
“倔强?倒是不妨说是黑心烂肚,死不肯改的执拗和狠戾。”
祁若沂见她闭着眼睛,此刻也以为她睡着了,
很快也闭着眼睛沉睡过去。
至于孔雪聆刚刚没有与他倾诉衷肠的事,很快也被他忘记了。
只剩下孔雪聆独自无眠,佯装着睡着了。
许久过后才悄悄的装作无意地转身睡觉,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心中悄悄的爱慕着祁元帝了。
纵使他们之间的房中之事也越来越如鱼得水,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他了。
今夜的福宁宫月色正浓,殊不知这座宫殿内的两个主人已悄然同床异梦,
一个自以为日渐收揽佳人心扉,一个在心底悄然忽视对爱情降临的召唤。
随着夜幕中的星星也陷入沉睡,孔雪聆终于静静地睡着了,她与心底里梦想的对妧贵妃和孟皇后的审判。
也在她的梦里悄然酝酿了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
自从秋狩的消息在后宫被宣扬的无人不知,后宫的各宫主位亦都使尽了浑身解数要在秋狩上大放异彩。
郑云澜送来的书已是第二本,孔雪聆这段时间不是整理秋狩所需的行李,就是在看郑云澜送她的书。
每一本都食髓知味地看得很是尽兴,那久久沉浸在书籍中的感觉,就仿佛如她跳舞时吸引众多目光一般让人迷醉。
琅佩当值的一日,孔雪聆没忘了身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身边的知棋,孟皇后见自己那名忠心又卖力的奴婢珍珠被孔雪聆赶出了福宁宫之后,
心里虽不服气,倒好歹还有个知棋依然追随。
当孔雪聆的计划刚一出口,琅佩惊得怒回:“把骑马装损坏了嫁祸给知棋,亏您也想得出。”
“本宫又不是真要弄坏,总比你那招设计她推本宫落水要强得多了。”
孔雪聆与她争执不下,琅佩虽在宫中也经历过几番风浪,
到底也不是真有什么看穿人心,颇有心机城府之人。
主仆二人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让知棋跟着她们一道去秋狩,
孔雪聆想让她与妧贵妃一道设计起来,毕竟上辈子妧贵妃独占鳌头的事连同她出糗的事情。
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争执了许久的二人在福宁宫用罢了早膳,上午结伴去的御花园赏景,惬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