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琅佩惊喜的看着孔雪聆,仿佛她刚刚听到的消息大为稀罕。
“娘娘,我没有听错吧?刚刚那是汝阳王世子,汝阳王世子啊!!”
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可置信渲染到的孔雪聆不由得失笑,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嫌弃:“是啊,那是汝阳王世子!“
说完这句话的孔雪聆心头也是一阵欢喜,鹅黄色的襦裙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微微漾起波澜,清丽而出尘飘逸的气质在她身上散发的淋漓尽致。
面对着身边狂喜的琅佩,不由得伸出手掌轻轻弹了一下她狂喜的脑袋。
“别这么得意,这还是在路上呢,回宫了更不能露馅,宫里还有知棋在,咱们万万不能让皇后知晓了此事。”
孔雪聆清脆的答复让一顿肆意欢笑的琅佩霎时间冷却了下来,终于规规矩矩的走在孔雪聆身边。
她们回去的路上经过尚衣局,走在后门的她们此刻恰巧听到前面两个对话的宫女。
“你说妧贵妃这么早就要为她娘家人绣嫁衣,到底是要把她侄女许配给谁呀?”
一个梳着宫女发髻的粉衫女子开口向身边的宫女问道,还没等这问题问完,旁边已是抢答。
“当然是要许给汝阳王世子这等清贵王族了,普天之下哪里还有比这更相配的婚事。”
“我看不是吧,妧贵妃上月澄蟹宴上还不断拉扯萧太傅与她侄女成亲,那热乎劲,仿佛已是非萧太傅不许了。”
孔雪聆跟身边的琅佩不远不近的走着,两人静默的几乎不敢发出声音,还想知道更多这些宫闱内事。
“你没说错,但萧太傅是谁啊?那可是陛下最器重的心腹之臣,十三岁写策论当选进士,二十三岁入朝当上太常寺卿主理皇族各大重要祭祀,
就是现在陛下登基六年以后,更是了不得。
当上了太傅一职,位比副相。妧贵妃就是再想将自己家的侄女嫁给萧太傅,要是萧太傅不肯答应,
妧贵妃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这门亲事黄了呗。“
走在孔雪聆身前的宫女自以为前路无人,必定没人听见她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直到远离了尚衣局附近便径直带着另外一个宫女前往冷巷。
孔雪聆二人听完了她们俩的唠叨,此刻也接着话题说道:“咱们也快到福宁宫了,可别学那二人在宫道路上聊起萧太傅。
此人在陛下心中颇有分量,是咱们惹不起的角色。”
琅佩久违地在孔雪聆脸上看到畏惧的神色,一时间倒也不知该怎样回答。
陛下现如今很是喜欢孔雪聆,虽然她现在只是昭仪之位,但琅佩觉得她怀上身孕之后将会再度晋升。
心下对她所说也表示赞同,忙点头:“是,奴婢省得了。”
两人很快步行走到了福宁宫,门口站着小石头在守门,一见到孔雪聆回宫,满脸憨笑地看向孔雪聆。
“娘娘,您可回来了,珍珠已经收拾好行李去洗衣局了。
走的时候还想再跟娘娘您求情,小石头打发她走了。”
小石头一身墨蓝色的太监官衣,笑起来嘴边绽出两个梨涡,模样讨喜又可爱。
孔雪聆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辛苦你了。”琅佩跟着孔雪聆一道回宫,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喜欢在孔雪聆面前耍宝的小石头。
打趣他的嘴毫不犹豫地开腔道:“你这奴才,没得就爱作这讨巧的事,一边去一边去。
下午这日头毒辣的厉害,稍后去凿冰室去取些冰回来。
说不得娘娘还要午睡一会呢。”小石头听见琅佩朝他发话,立时应答了一声,身形迅速地跑进了院子。
孔雪聆这厢领着琅佩回宫,两人歇息在福宁宫的偏殿处,殿内除了四方鼎内的冰块散发出令人心喜的冷气,几乎无一处不是闷热干燥的。
躺在床榻上的孔雪聆一下午耗费了精力,此刻睡下后倒也安静。
整座福宁宫内的下午安静得只剩下秋日的落叶缓缓地掉落在院子中的大树底下,小石头跑腿去御膳房拿了今夜的晚膳,孔雪聆用过后,晚间却忽然得了一道旨意。
原来是李莫愁下午命令御膳房的厨子做了一道莲子桃胶奶羹,特地让御膳房送来给孔雪聆当晚膳过后的甜点。
看到御膳房的太监满面逢迎的微笑走进宫内,初时孔雪聆被惊着了。
从罗汉床上一个猛子起来,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公公好,公公来本宫的福宁殿是有什么事吗?”
见到孔雪聆的反应,御膳房的太监一时间反倒不敢笑得太张扬,微微躬身说道:“娘娘金安,是内务总管李莫愁叫奴才来给您送奶羹。
陛下说天气炎热,担心娘娘胃口不佳,是以让御膳房调配了新的奶羹,送给娘娘品尝。”
在听到面前的太监解释之后,孔雪聆笑着向他致谢:“多谢公公,难为公公百忙之中来给本宫送陛下的心意。
嫔妾谢主隆恩。”
御膳房的太监见她如此上道,忙推说不碍事,带着身后的小太监很快回转了御膳房。
孔雪聆看着桌上那碗还带着些许冰丝的莲子桃胶奶羹,捧起碗来细细地品尝,唇齿间不免被溢满甜腻的奶羹,味道极是消暑解渴。
琅佩杵在孔雪聆身边啧啧叹道:“娘娘当真好口福,可见陛下心中是有娘娘的。
将来娘娘恐怕还会晋升妃位,到时奴婢也能跟着娘娘好生享福了。“
被琅佩打趣过后的孔雪聆不禁红了脸颊,笑着将怀中的巾帕丢在琅佩身上,手边捧着龙窑珐琅富贵海棠碗,喝完了碗内的所有奶羹。
夜幕渐渐降临,福宁宫院落旁围立着朱红色的宫墙,繁星寂寥地漫布于穹顶之上,孔雪聆站在院子里消食,福宁宫的几个下人亦都纷纷围在她身边。
不远处的小石头拿着水舀轻轻的洒落其中的水珠,大致地勾勒出孔雪聆的侧脸和她今日所戴的发饰,引得琅佩和桂香两人站在他周围细细观看。
“可以呀,你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个本事呢。”琅佩的打趣声毫不缺席。
小石头接着画出了孔雪聆的上半身,连同她的披帛上的花纹都被小石头画了出来,奈何她的脑袋已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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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颜料是水而渐渐消散。
美丽的侧身稍纵即逝,孔雪聆发现时几乎都已全部干涸了。
那厢有些哭笑不得的孔雪聆感慨道:“怎么我去看时就散了,小石头你的画工不错,但凡本宫宫里收藏了些颜料,都要让你给我露一手。”
小石头笑容总是带着几分天真和憨厚,道:“娘娘天人之姿,小的也只能随意勾勒一二,担不上画工出挑。嘿嘿。”
孔雪聆见到再望时,地上的水痕早已涸干。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身为你的画中人却没来得及看个大概。”
小石头闻言摸了摸脑袋,有些无奈地憨笑着又原模原样地再画了一个孔雪聆的半身。
主仆几人围观着这一热闹,孔雪聆看着那一气呵成的美丽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时间渐渐转成深夜,宫墙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提醒着福宁宫内的众人此刻已是亥时。
孔雪聆自觉地回到偏殿的寝室,顺着桂香和知棋端来的水洗漱过后,静静地睡下了。
...
第二日,是八月初一。按照宫规孔雪聆这些嫔妃都要去未央宫请安。
晨起洗漱过后,孔雪聆换上一袭夕岚色藕荷花纹的襦裙,头上梳着飞仙发髻,桂香将她的长发固定好了之后簪上银色的发梳,显得一头发髻错落有致。
银亮的光芒几乎衬托得孔雪聆的肌肤赛雪,琅佩帮孔雪聆打上轻微的腮红,最后将发冠稳稳地穿戴在孔雪聆的发髻上。
今日轮到桂香当值,她跟随着孔雪聆一道去了未央宫。
谁料刚一进门,妧贵妃一袭盛装高坐在皇后的右下首位。对着进门的孔雪聆开始发难:“我说呢,这些时日本宫身上不适,都让孔雪聆沾了侍寝的事情,
今日一见,倒是愈发美艳了。”
妧贵妃身上的香料带着几分古朴的干质木调香,融合着她本人的体香散发出一丝微醺的甜蜜气息。
饶是孔雪聆站在门口,就已先闻到了妧贵妃身上的香料。被率先刁难到的孔雪聆立时行下蹲礼,小心翼翼地说道。
“妧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嫔妾不知做了何事惹得娘娘不快。
嫔妾一心只期盼着众位姐妹个个都能健康无恙,容光常在。”
此刻妧贵妃招惹满了全殿的目光,身上穿着御赐的麒麟纹珊瑚赫色的襦裙,披帛金中缀了一抹白云,耀眼夺目。
谢铃舟听见她的藉口,冷哼一声,尖锐的声音直朝孔雪聆扑来。
“本宫那日说要让你来宫中服侍本宫染上新的蔻丹,奈何你却迟迟不来。
本宫月信期间无聊,早已自行染上了新的蔻丹。
这会倒是知道讨巧卖乖了。先别忙,本宫今日心情甚佳,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陛下赏赐给本宫的一对护甲还在内务府,等会散了朝会,你去内务府拿到栖梧宫来吧。”
孟皇后此刻不得不打圆场,开口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怎么一见面就斗嘴置气的。
本宫有一重要的消息要宣布,孔昭仪,你也快入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