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帝看到与他对峙许久的宁采女神色未变,英俊的面庞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甚至恼怒起自己方才认真回复她的肺腑之言。
“生下明月,是嫔妾毕生之幸。您的不喜,嫔妾也早有所知。陛下性格中的温柔虽然从来不曾面对着嫔妾,但嫔妾心中知晓您的好,恋慕着您。
沈婕妤之事,嫔妾并不后悔。只有嫔妾,才是明月唯一的生母和母亲!”
祁元帝闻听后,不怒反笑:“够了,你的抱怨朕也已经听过了。本来朕念在你生下了明月,只打算将你贬为庶人,拖入冷巷。
但你这样狂悖,朕决意杀你。李莫愁。”
李莫愁立着耳朵听取二人争执的内容,心中早已千回百转,此刻盛怒下的天威压头,李莫愁将脑袋压低,恭敬地跪在地上聆听着圣旨。
只见祁元帝的眸中杀意渐起,脸色冷酷地开口:“宁采女心肠歹毒,谋害嫔妃,贬黜为庶人,打入天牢,斩立决。”
李莫愁听完立刻接下圣旨。“喳,奴才这就去办。”
被眼前的皇帝下旨,宁采女的眼睛似要凿穿朝她步步逼近的李莫愁,原本对祁元帝露出的温柔目光,霎时间也变成一股怨毒之色。
被李莫愁和几个太监拉出了殿外,宁采女一边被拖走,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祁元帝。“不,我不想死,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陛下!陛......”
祁元帝看着宁采女被太监拖出去行刑,口中还不断喊出怨毒之语,心下烦闷,原本坐在御座上的男子起身,在室内不断徘徊。
朝刚刚跪下回禀的小太监说道:“去拿檀香来,去去晦气。”
小太监见祁元帝心烦,立时去办,不敢有二话。
...
孔雪聆领着琅佩和珍珠早便回了福宁宫,宫门后栽着一株桂花树,此刻开得正好,满堂的桂香芬芳可谓是沁人心脾,独自朝前端桂花树走去。
琅佩同样是满眼欢喜和沉浸地观赏着福宁宫内的这棵桂花树,桂花的香气丝丝缕缕缠绵进众人的嗅觉当中。
孔雪聆嘴边挂着笑容,缓慢的伸出手臂接住树上缓慢掉落而下的桂花花瓣,一双纤细柔夷接住桂花花瓣,将鼻尖凑近细嗅了起来。
赞叹道:“好香。福宁宫里少有的胜景。”
珍珠见状立时钻营说着:“娘娘姿容过人,住在这福宁宫才算不辱没了娘娘的美貌。倒是比那福薄的沈婕妤要强得多了呢。”
孔雪聆听见她此刻说起沈婕妤,心中正想着:当年沈婕妤还曾出言点醒她,栗美人紧紧跟随着她。却是她未曾料到,原本还活蹦乱跳的人今日就被毒药折磨的不成人形。
更让孔雪聆心中不安的,是前世所掌握的所有记忆,都在今世变化。她已是一宫主位,还跟随着祁元帝一道登临了桃花岛。
原本的明月公主在她离世前都还被宁采女抚养着,倒是今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化无常了。
她对孟皇后和妧贵妃的复仇之路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艰难。
想到此处,孔雪聆那份赏花的心情也渐渐淡去,领着琅佩和珍珠走了进去。
只剩下手中的那枚桂花花瓣被她的手掌轻轻一松,花瓣失去了依托,浅浅淡淡的飘零了下去。
孔雪聆在琅佩的服侍下用过了午膳,午睡时趁机询问起了琅佩:“这段时日你学习梳头,学的怎么样了?”
琅佩今日守着孔雪聆午睡,一边答她,一边将四方鼎中的冰加满:“学的略有所成,连皇后娘娘钟爱的双灵飞仙髻都学会了。”
孔雪聆想让她把珍珠打发走,这段时日她趁着琅佩守夜或是当班之时,与知棋二人总悄摸去御花园向酒菱回禀情况。
她人虽然在福宁宫没有大事发生,但未央宫处却能时时都知道福宁宫的消息。
琅佩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打着羽扇将冷气扇进她的床榻内。启唇说出计谋与她听:“陛下不是赏了娘娘一支红宝石玫瑰花簪子吗?我将它偷了放进珍珠的箱笼中,
届时娘娘吩咐人搜宫,珍珠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听见琅佩愿意为她铲除珍珠这个眼线出力,孔雪聆心情随着冷气的扑面而来显得惬意了几分。
心中稳定了赶走珍珠的计谋,很快便睡着在榻上。
琅佩不住地帮孔雪聆扇着羽扇,驱赶冷气在她的床榻上,定睛一瞧,女子娇艳白皙的面庞上红唇微开,浓淡相宜的眉宇勾勒出线条在脸庞上。
一派静谧柔美的睡颜出现在孔雪聆的脸庞上,睡得正酣时,床榻上的人不自觉的翻了个身,将身后的灼热与冷气交相辉映,凉快又温润的室温让孔雪聆睡得更熟了。
一边打着羽扇,一边哈欠起来的琅佩也开始偷懒。
主仆二人都消暑了一个下午,在福宁宫的偏殿内睡着了,院外静静的,直到下午酉时初刻,孔雪聆渐渐睁眼。
慨叹道:难得一个这么美好的午睡。
...
七月末,孔雪聆想起今日有重要的一事,晨起时朝琅佩使了一个眼色。
今日与知棋换班的琅佩假作接班,倒腾起孔雪聆的妆奁匣子,忽地脸色骤变:“知棋,你是怎么当的差,娘娘的玫瑰簪子哪儿去了?!”
身穿一身绿色宫女服制知棋呆滞地看向琅佩:“怎么了?”琅佩旋即换了副厉害的面容,尖声说道:“娘娘的红宝石玫瑰簪子不见了,你可有看见?”
知棋一问三不知的,但也被琅佩的紧张渲染,忧愁地皱起眉头:“我昨日.....好像没看到娘娘的玫瑰簪子。这可怎么办!?”
琅佩看着知棋一副憨直的模样,脸色不好地小跑至孔雪聆面前:“娘娘,您之前收在妆奁内的红宝石玫瑰簪子不见了,依奴婢看,不如搜宫吧。
这样才能把簪子找出来。”孔雪聆看完了两人间的对峙,此刻她亦入了戏中,唤来小石头。“小石头,你跟琅佩还有知棋三人现在回你们所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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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挨个地方挨个地方的找,本宫在殿内找找,将本宫的玫瑰簪子找出来。”
小石头脑袋上浸出细微的汗丝,听见孔雪聆的吩咐后,反复浑身凝聚出了干劲,立马领着两个宫女一道回了下人房去搜查。
在这期间孔雪聆也并不闲着,从铜镜前的红木凳子上起身,沿着罗汉床的角落和花瓶处像模像样地找起了自己的簪子。
很快,小石头扯着今日休息的珍珠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桂香和琅佩,知棋。
知棋一脸慌乱,匆匆地跟着几人的脚步走了进来,满脸紧张地看着不忿的珍珠。
小石头压着她跪下,反倒被珍珠用力推搡,“狗奴才,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我真的没拿娘娘的簪子。
昭仪娘娘,昭仪娘娘明鉴呐,奴婢没拿您的红宝石玫瑰簪子,
定是这家伙陷害。”
太监小石头很是不满珍珠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口中厉语喝道:“都从你的箱笼里头找出来了,你又还想诬陷谁!?难不成,你还有帮凶?”
琅佩在旁附和:“就是就是,你箱笼里怎么装着娘娘的玫瑰簪子,咱们可是找了半个上午都未曾找到。”
福宁宫的偏殿被这些下人挤满,孔雪聆坐在梳妆镜前热得受不了,只是一味拿羽扇扇冰的冷气在身上,凉风拍打在身上后,才让她的脸色好转许多。
听闻小石头的控告,接着又看见珍珠满脸的不服。
孔雪聆缓缓开口说道:“珍珠,你说不是你拿的本宫的簪子,可是这簪子又怎么从你的箱笼里找了出来?难道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诬陷了你的人?”
珍珠听见孔雪聆愿意听她解释,脸上一喜:“肯定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肯定没有拿过娘娘的簪子,这光天化日的,奴婢拿着您的簪子收在箱笼里,若是遇上个暴雨,少不得开了箱子就要露馅。
奴婢怎么会有那么蠢呢?一定是有人陷害奴婢。”
孔雪聆一边听她的解释,一边扇着凉风,语气缓慢说着:“那依你之见,就是有人诬陷你咯?本宫却与你不是一路想法呢,
就算有奴婢奴才要偷簪子,也不会傻到就放进箱笼里,同住的人必然就会发现。
你一口咬定,是遭人陷害。难道是与你同住的知棋悄摸放进你的箱笼里的?”
知棋此刻听到主位传来的猜测,吓得登时跪了下来,接着大声哭诉起来:“启禀娘娘,奴婢没有偷玫瑰簪子,奴婢更不可能去陷害珍珠姐姐的。”
珍珠此刻面如死灰,似乎是对知棋这个同伴的愚蠢的束手无策,就连帮她说情都不会说。
饶她是这般牙尖嘴利的性格,此刻也不敢再度开口,以免惹了孔昭仪更大的不愉快。
孔雪聆果然心烦地让太监小石头拖着大哭的知棋出去,转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平时伺候她的珍珠:“珍珠,念在你往日伺候本宫的份上,本宫打发你去洗衣局做工。
对这个结果,你可服与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