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下臣 > 6. 第 6 章
    “这不重要。”温兰叶真的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如蔺长昭所说,身上全是傻气,不然怎么解释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哦,这不重要。”蔺长昭重复道,她冷眼横温兰叶,“那你说什么重要。”

    现在墙也不想翻了,白绫也不想解了,太子更是不想管,蔺长昭急切地想知道温兰叶和自己哥哥到底有什么渊源。

    毕竟她不知道这俩人结伴翻出学宫这件事。

    背着她干的事还能是好事?

    温兰叶用手掌抚着白绫边缘,给它整理了下褶皱。

    “阿昭说什么重要?”温兰叶轻飘飘抛出一句话。

    这时候温兰叶又成了同窗的好友,亲昵地叫好友妹妹的名字,蔺长昭抬了下手,又弄乱了白绫。

    她气道:“问你你也不会说啊,我要是问你我失踪的哥哥在那儿你能告诉我吗?”

    “哎。”温兰叶温和地赞同,“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该怎么说呢?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在长鹤失踪前和他一起走的。”

    早知如此何必多费口舌,蔺长昭木着脸,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事情一堆,老天克她来了。

    深吸一口气,她甩了下手,准备走到墙根边。

    温兰叶一看又把人给逗跑了,手指攥着白绫又将人拉回来,没等蔺长昭的疑问再出口,他就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细且扁长的铜片,随后拎起门前挂着的那把铜锁往上比划两下。

    ……这人袖子里到底有什么?

    从冷宫里顺来的白绫就算了,怎么还有开锁的……?

    上朝拿的笏板是不是也装在袖子里了?蔺长昭微低下头去观察温兰叶的衣袖,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来,官服好像没有袖袋啊。

    在心底啧了一声,要不说这人心眼多,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在官服上缝个袖袋呢?上朝前往里塞点糕点,下朝能吃。

    唾弃了下自己没有心眼的想法,转头分析起温兰叶。

    但很诡异。

    温兰叶为什么随身揣着这个?又翻墙又开锁的,真的没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

    当事人温兰叶正在努力开锁,这手艺已经很久没使过了,难免生疏,他侧耳听着铜片在锁内发出的动静,手中使了个劲儿,锁头应声而开。

    他默然片刻。

    “大人你这锁似乎不太防盗。”

    他敢说蔺长昭都不敢听。

    “……我这墙都随随便便翻了,锁不防盗算什么?再说了。”蔺长昭取下锁挂在一边的门环上,伸手将门一推,院中荒凉的景色纳入眼底。

    蔺长昭指着内院,问:“我这地方还有什么好偷的?”

    温兰叶走进去,四下打量,末了只能违心夸赞一句:“大人作风真是清廉。”

    这都还能夸。

    无言以对。

    蔺长昭累了,走向堂屋去里面找了把剪子,利落咔嚓两下放手腕出狱,剪完后随手把它放在桌上。

    温兰叶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没听见他发出声响还好,一听蔺长昭就忍不住抬脚踹他:“离我五尺开外。”

    “……真记仇。”温兰叶嘀咕。

    蔺长昭不管他了,转身去到另一边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袋子,在温兰叶的注视之下打开检查了里面的东西,随后系紧绳结,丢到放剪子的桌上。

    人一转身,眨眼就躺在内室的床榻上了。

    温兰叶一路跟着进来,幽幽盯着蔺长昭板正的睡姿,疑惑得有点怀疑人生,这是什么发展,怎么就睡上了?

    他腕上还系着白绫,手垂下的时候没了另一个主人导致它的末端垂到地上。

    温兰叶顺势用它垫了下,在蔺长昭床前坐着。

    随后声音空灵地问:“大人不用晚膳的?”

    “大人要夜闯皇宫。”蔺长昭闭着眼接话,内容已经放飞自我了,“现在睡,醒了差不多到点儿,你也睡,别在旁边烦我。”

    温兰叶:“……”

    所以因为夜闯皇宫而不吃晚膳吗?他记得温兰叶午时前被召进宫的,从大理寺来时应该也没吃东西,就是不知道早膳有没有吃了。

    年轻就是好啊,温兰叶感慨,真抗饿,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但他是真的饿了。

    温兰叶从地上爬起来,又悠悠走出内室,听见脚步声,蔺长昭半睁了一只眼去瞅他,直到人影消失后大概十几息都没回来,她便换了只眼继续盯。

    发现这人真的没有再回来的打算之后蔺长昭头一歪,身子翻过去抱住团成团的被褥,安心睡了。

    蔺长昭并不是胡说,等她睡醒后时间确实差不多,入眼漆黑一片,她静静地在原位躺着,察觉到身侧一道轻浅的呼吸声。

    在黑暗中眨了两下眼,突然头疼地想起来一件事。

    她,马上要夜闯东宫,如果只有自己,这不一定会被抓住,但她得带个烫手山芋,山芋身手不明,还要穿着官服跟她一起。

    听呼吸挺规律的。

    要不然把山芋甩掉吧?

    蔺长昭觉着这方法可行,轻手轻脚地起身,绕过一大团趴在她榻边的温兰叶,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往外间走。

    也是平白无故体会到在自己家做贼的感觉了。

    就在她快要走出去之时,忽而,身后响起温兰叶的嗓音。

    “大人,这就当下官不存在了吗?怎么着也是这么大一个活人呢,就把下官当死人无视了?”

    蔺长昭在心里大骂。

    “你不是都知道我要去做什么?”蔺长昭知道人醒着就放开手脚了,声音从外间传进来,“带着你也不方便,你之前那套说辞不挺好的吗,就那么说呗。”

    “那行吧,我就不去了。”

    蔺长昭听了一耳朵模模糊糊的话,在心里复原了一下之后瞬间不可置信,探了个头进来:“你说真的?”

    温兰叶还趴在床沿,额头抵在小臂上,半张脸侧过去对着门口,看见了蔺长昭扒着门框望着这边。

    他实在困倦,强打起精神之后还是有气无力的:“真的,你自己去吧,路上小心,桌上放了一盘糕点,带着路上吃……”

    “你突然不跟我作对了我还挺不习惯的。”蔺长昭语气中有惊喜,她刚才那一阵都在构思怎么带着温兰叶进宫了,甩甩脑袋,眸光动了下,看着温兰叶有些犹豫,“那你到榻上睡吧,这里我不常回来,你不嫌弃我刚睡过的话……”

    话音未落,温兰叶就已经躺上去了,半举着手臂冲她摆手。

    看着连人气儿都没了。

    到底困成什么样了这是?

    蔺长昭停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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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儿,折回外间,凭着不多的记忆在一个位置上摸到蜡烛,但她的动作诡异停下了。

    手指抚过桌面,蔺长昭一下皱紧眉头,她从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根火折子,这大概是……一个月前放进去的,万幸的是这火折子还能用,点了烛火她端起烛台又凑近看了看桌面。

    烛台周围干净得反常。

    她又看了看蜡烛,确认了温兰叶用过火。

    可能烧过什么东西。

    蔺长昭端着烛台回内室,将它置在梳妆桌上,也不知道人还醒着没,自顾自说:“我记得你怕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么荒的地方我怕你一个水土不服咽气儿了,就留它在这儿陪你吧,总比没有好,在蜡烛燃尽之前我会回来的。”

    她看着只剩短短一截的蜡烛,在心里补了一句:大概吧。

    蔺长昭出去拿了布袋便走,在她离开后,温兰叶睁开双眼,反身下床,用手掐灭了烛火。

    随后他反应过来。

    “啊,熄了。”

    蔺长昭带着的火折子没撑过这一阵风,寥寥无几的火星彻底没了踪迹,她合上盖子,凄凉地叹了口气。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点心嚼吧嚼吧。

    不知道温兰叶到底对桂花有什么执念,糖要桂花糖,点心也买桂花糕,在这么强的桂花香气熏陶之下,他本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桂花味儿,如果真用桂花熏香那就太过情有独钟了。

    太噎了,蔺长昭停止了给自己喂糕点的动作。

    面前就是太子的尸体,为解愁强吃糕点还是有点对不住自己。

    夜半阴风阵阵,她刚才翻进来时观察过,禁卫军通常情况下只守在东宫大门外,宫殿内不会有人巡逻,白日也是如此,只在有人来时会在走后进殿查看遗体,所以她在内殿点一盏烛火风险不大。

    本来想着有盏灯照着会方便些,结果火折子不争气,不过蔺长昭也不气馁,因为计划也没有必须照灯。

    她打开背在身上的袋子,一样一样地从里往外拿出工具,这是一套仵作工具,另外她还带了针线和几个瓷瓶。

    毕竟中毒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膛破肚分析胃中之物所含的毒素,太子死时五绝散还没有发挥作用,那他之前可能吃了另一种毒。

    当前也只能从毒下手了,太子那半日所见和人所吃何物所做何事,这些表面功夫都得再议,毕竟如果真有人放心上,太子就不会死了,挨个查过去也是白费功夫。

    手中握着刀试了下手感,她起身又开始扒太子衣服,这次她扒得不快,有在仔细记住这种形制的衣服穿法,避免等会儿穿不回去,身边可没有温兰叶供她驱使。

    衣裳敞开一半,也开到就到下腹左右,蔺长昭摁两下太子鼓胀的腹部,确认胃的位置后眯起眼下刀。

    为了通风,殿内的窗是半开的,此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一股凉气,吹得脊背都发麻。

    蔺长昭用刀尖在尸体里搅来搅去,苦中作乐想着。

    诶,幸好温兰叶白日里没有跟她讲鬼故事。

    如果讲了,谁还敢一个人来啊……就算是拖也要把温兰叶拖进来做个陪衬的好吗?只能说温兰叶还是心眼不够多。

    啧,这手不用要了。

    迟迟定不了位,蔺长昭直接将手伸进去,人为扩开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