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自是不可说真名。
短暂思考片刻，她装作没料到对方会问她名字的样子，佯装不好意思，低了头，说：“我……祝珏。”
“主角？”北秋洛表情茫然一顿，但见眼底收下林不枯浅浅藏起的笑，他不禁也笑道。
“主角，好名字，”林不枯竖起耳朵，听他又道，“巧了，我叫武生。”
武生？
欸？
林不枯扬起小脸，眼前恰少年嘿嘿笑声，横跨又一跃离开。
*
“近日不曾见你出门，是又偷偷跑了吗？”
周林一边勾线，头也不抬地问道。
月色悠悠悬在夜空，屋内几台烛火燃烧，暖色印在周林脸上，也印在身旁林不枯低着的额头。
林不枯有以下没一下戳戳，手中之布各色杂乱，听闻周林话后，她郁郁闷闷说：“容嬷嬷要生辰了，我在想给她做个什么东西。”
尽管也才相处不过几月，但林不枯心里清楚，如若没有容嬷嬷的帮衬，他们二人断不会活得有滋有味。
闻言，周林手中动作一顿。
林不枯未察觉，垂眸瞧着自己小小的秀布，那上面左一个点右一个点，几种颜色的线各不交叉。
“她喜欢什么呢？”小声嘀咕，忽地一下抬头，周林深邃的双眸猛地入了她眼。
思索断开，林不枯恍然问道：“怎么了嘛？”
油灯灼灼却忽如风来折了腰，倒映在眼里，衬得周林目光柔和了又再。
周林缓缓道：“只要是用心做的，她都会喜欢，容嬷嬷不是挑剔的人。”
林不枯皱了眉头，怅然叹气：“林娘您真是说了如同说了。”
周林良久望向林不枯，林不枯晃晃脑袋，又换了颜色秀，少女脸上带着单纯的认真，看似随意又满是心思，惹人怜爱泛起。
夜色渐渐浓郁……
一日又一日，破晓再迎来那女孩懒散的模样。
林不枯穿戴好，在院子里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热身完毕，趁着清晨潜去对面。
粉色衣着的小宫女们，各自低着头拿好工具，规规矩矩排队，林不枯大致扫了一眼，悄悄跟在秋花后面。
林不枯不曾出声，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下的笑，也未注意到，这一队的方向是清和居隔壁。
到了地方，秋花刚刚抬头，望一墙之隔，双眼流露星星期待。
突然，林不枯从背后捂住她眼，压着嗓音：“猜猜我是谁。”
“你是大坏蛋。”
“我是大好蛋。”林不枯狡辩。
“好蛋为何这么久不理我？”
林不枯眨巴眨巴眼，故作可怜，“对不起嘛，其实，也就……也就一两天……”她默默垂了头。
果真，秋花心一下软了，但还硬气地说：“让我想一个酷刑责罚……罚你亲亲我。”
俩人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林不枯笑忽而止住，贴近了点，猛地亲亲秋花的脸颊，她明显感到对方颤栗，好似被雷劈了般绷直。
林不枯尽收眼底，勾起一抹笑意。
她轻轻说：“还要罚我什么呢？”
“兰花你！”秋花炸了毛似的，拿起扫把，逃也样离去，始作俑者开怀笑，拿工具紧随其后追。
“等等，说点正事。”
秋花扭头，不听，只手里动作没停，呼啦呼啦像把气撒在落叶上。
林不枯可怜落叶零秒，说道：“你觉得容嬷嬷喜欢什么？”
“啊？”
林不枯眼里满是渴求与期待，望着秋花。
秋花顿了一下，眼眯起来，哦了声，“我伤心了，容嬷在你心里竟比我重要。”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选择，谁我都放在心里。”
“哼，”秋花快速收拾收拾，嘴里嘟囔，“贪心。”
林不枯悄悄凑过去说：“你在左心房，她在右心房。”
秋花偷偷瞧了眼林不枯，才道：“听说，”
林不枯凑地又近几分，听，“蓉嬷她女儿养过锦鲤，就在你们院子里的水池，以前没人住的时候，她经常去，后来……应该是没了。”
“这跟喜欢有关系吗？”
“……”秋花捶林不枯脑袋，“曾经我们都默认在她面前不能出现针，可是，你林娘还有你，竟然可以。所以，你明白我意思不。”
林不枯了然，但她心里总归有层不可戳破的薄膜，若真秀了锦鲤，那会不会揭容嬷嬷的伤疤？
……
愣神之际，胳膊被人碰了下，林不枯下意识装模作样干起活。
空气中弥漫来茉莉花香，妤美人一袭淡绿薄纱裙，缓步朝他们走。
“小主安好。”
“小主安好。”
俩人低下头，欠欠身子。妤美人目光落在林不枯身上，看得仔细了，才叫他们起身。
“你是叫什么名字？”
妤美人的嗓音好似来自遥远的深空，空灵中带着无尽的淡然。
林不枯有些恍惚，听妤美人又疑惑一声，她忙道：“回小主，奴婢名唤兰花。”
等了许久，也未听见妤美人再说什么，林不枯与秋花僵直立在那。
妤美人眸中郁色浓稠，娇美的面孔呆呆望着林不枯，好久，她才回过神，轻声道：“你们继续吧。”
“是。”俩人连忙齐齐应声。
待人走远了，林不枯才卸下紧绷，看了秋花一眼，恰好对视上。
两位少女不约而同笑了。
“我第一次见她和人说话。”秋花说。
“我也。”
“走，收拾好去隔壁。”
秋花拉着林不枯去了清和居，俩人坐在石凳子上，突然相视一笑。
“她好美呀。”
“美的不像话。”
“唉。”二人一同感叹，又一同叹息。
林不枯望了望不远处的白墙，嘟囔地说：“想当救世主，把她从深宫里带出去。”
话落，秋花噗嗤，揶揄道：“你吗？”
“别笑话我，人还不能有点梦想啦？”
“那是幻想。”
“那是志向！”林不枯辩解。
“哈哈。”
……
是夜，月色极好，院子里照得透亮，林不枯坐在石墩上秀锦鲤。
风儿时不时吹过，夏日的夜晚温和柔软，也轻轻抚摸秀布上活灵活现的小锦鲤。
鲜少有人知道林不枯也有一手好秀技，她常常站在周林的光芒下，不惹人眼。
“你秀得真好看，原来你是秀女？秀女不是不用做杂活吗？”
林不枯吓得一激灵，若不是及时收好针线，怕不是要见红。
“抱歉，”北秋洛注意到了，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站好，人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总会显得自己很忙，他又说，“你，你需要什么吗？”
“我需要你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林不枯面露严肃。
闻言，北秋洛张张嘴想解释什么，两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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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忧几分悔几分不知所措，最终落了个低头说“好”。
林不枯失笑，“下次不能突然这样，会吓到人。”
“对不起。”
“行，我原谅你了，”林不枯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先去看了眼周林的屋子，已经熄灯了，周林一向早睡早起，这个点，也就她睡不着失眠来秀。
偏有人也同她一般。
“你这么晚了，来这儿……又被罚了？”
北秋洛摇摇头，听了林不枯说原谅他了，他黯然的眼睛转为澄澈。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明明有广阔的平原，又有母亲河在境内，为什么我们的粮食储备没有南朝多。”
“我想不通。”
到底差在哪了……
北秋洛心底的傲气没能把最后一句说出来。
他这几日，同二哥通信后，被二哥悉心教导一番，不再那般和父皇作对，偏要出宫，或者说躲起来。
但也不乖，整日泡在奏折和藏书阁中，少见人影。
“你做过统计？”林不枯皱眉，“如何得知的？”
“我，”北秋洛哑口无言，难不成要说南朝有北国的奸细么，词儿在喉间捣鼓了一阵，偷偷跑出来几个字，“我自有办法。”
哦，忘了是关系户。
林不枯抿抿嘴，后悔了问。
她看看北秋洛，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北秋洛却突然说：“我没有恶意。”
见他略显着急，语气诚恳又道：“实在是不能说。”
“哈哈哈，”林不枯被逗笑了，“我明白，好呀，那我给你说说。”
“这么晚了不睡觉，就在想这事儿？”林不枯打趣道。
北秋洛点点头。
林不枯指了下凳子，说：“坐好，我同你说一说为什么。”
北秋洛乖乖坐好。
“我不觉得南朝现在的储备粮比北国多。”
北秋洛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头，张口想辩解，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不枯诧异：“你也以为？哈哈，”她耸耸肩，“我是南朝人，你应该知道吧？”
“你主子是。”
“我也是。”林不枯忙道，小心脏突突跳，差点说错嘴。
话落紧接着说：“我小时候南朝百姓都洋溢着一股经济上行期的幸福感，可是近几年，我感到他们都有点浮躁。表面上钱仍然很多，甚至比以前更多，但是干事实的人比以前少多了。”
“虽然，我经常是跟主子在宫里，但宫里的吃穿用度也可以推测出。”
“这和粮食……有什么关系吗？”
林不枯疑惑：“所有人都去经商了，皆向钱看齐，谁还种地？”
“当然，不是所有人，我用了夸张手法。”
北秋洛恍然大悟。
“那，那……”奸细传来了密保，难不成造假了？
林不枯秒懂他的疑虑，解释道：“任何事不能只看一个方面呀，你要看粮食怎么样，除了看它仓库记录多少，还要去想想，有哪些法子能证明仓库里的属实否。”
“据我所知，就我跟随主子一路过来，沿着的道路上，有许多荒废的田地。”
林不枯瞧了瞧北秋洛的样子，心里忽地涌上说不出的滋味……除了秋花，她还不曾同其他人说过这等话，林娘每每听了开头，便止住她的话。
“要我……”
周林屋子里猛然亮了灯，微小的烛火幽幽然然。
林不枯立马止住话语，整个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