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蓉越想越觉得可行,她顺势和好友商议,“依你说,要如何主动?”若是用现代的手段,怕不是把人吓着了。
宋昭华眼睛一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凑过去把手拢在姜蓉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姜蓉脸瞬间红透,伸手就要挠她的痒,“你这是从哪学的!快如实招来!”以前听到有人说古人并不迂腐,反而想得很开,她不以为意,如今她觉得说的很对,简直比现代还直接。
宋昭华哈哈笑着一边躲一边求饶,“我错了错了,哈哈哈哈哈——再不——敢了——”
闹了一阵,宋昭华才歪在圈椅里,敛了敛笑意问,“你可有送过他东西?”
“没有。”
“可有为他做过吃食?”
“不太会。”
“可有为他做过衣衫?”问完,宋昭华弹了下姜蓉的脑门,一副不出意料的样子道,“肯、定、没、有。”
姜蓉“……”
她好像确实没为他干什么。
“所以,我的好阿蓉,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吧?”宋昭华看姜蓉神色认真,知道她听进去了,给了她一个眼神,“咱们刚才吃的蟹味鲜乃醉霞楼的一绝,我现在要给家里人带一份回去哦。”
姜蓉马上反应过来,很上道地说,“我也带一份回去。”
宋昭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收拾妥当,婢女上前对宋昭华道,“姑娘,二公子来接您了。”
宋昭华闻声看了姜蓉一眼,眸底闪过一丝异样。
姜蓉满心都在要给傅玄送吃的上面,没有看到。她知道昭华的二哥宋之问,今年春刚中的进士,已经授了翰林院庶吉士。之前与昭华约见时,曾碰到过几次。
姜蓉以为宋二哥可能有事寻昭华,遂起身,对她道,“昭华,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府了,咱们下次再约。”
宋昭华叹了口气,伸手抱了姜蓉一把,压下眼底的晦暗,笑道,“嗯,那可说好了啊。”
一行人来到楼下,身着天蓝色长袍的公子立在宋府马车一侧,风姿翩翩。
昭华叫了声,“二哥。”
来人转身,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姜蓉恍惚觉得宋家二哥身形好似单薄了些,看来朝廷的活挺累人。
宋之问含笑跟姜蓉拱手,声音一如以往温和,“好久不见,姜二姑娘。”
姜蓉回了个妇人礼,“宋公子。”
昭华上前挽住兄长的胳膊,冲姜蓉道,“阿蓉,快上车吧,路上小心。”
姜蓉冲昭华展开一个笑,乖乖应声,“好。”她转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再次跟宋家兄妹挥手后,侍卫一甩鞭子,马车向着城西哒哒而去。
宋昭华看着马车渐去渐远,低声对一旁的兄长道,“哥,阿蓉已经成亲了。”
“我知道。”宋之问出神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唇角的笑还挂着,只是没了温度。
“你、你忘了她吧,你这样会害了她的。”宋昭华看着消瘦的兄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有数。”
“你——,哎呀管不了你!”宋昭华扭身上了马车。他真要是有数,就不会听闻姜蓉定亲,把自己关在房里借酒消愁。
也是那次,她听到他醉酒后叫姜蓉的名字,这才知道自家哥哥对好友情根深种。
他但凡多表露些,她也能撮合撮合俩人,为哥哥探一探好友的心意。二哥酒醒后只是苦笑。
他说,原本打算金榜题名后,风风光光的向姜府提亲。
谁知,一切都乱了。
良久,宋之问收回视线,上了马车。
姜蓉没有回头,她在想要如何一步步攻略傅玄,她当然不知道,宋家兄妹尤其是宋之问,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
就在宋家兄妹走后,街角阴影处转出一辆马车,车窗半开,里面坐着的傅玄,面无表情看着醉霞楼前,不知看了多久。
一刻钟前,香料掌柜把调好的香排了满满一长几,他挨个闻过去。
前三种有姜蓉身上的味道,但每一种都不是那种让他闻了会心绪沉静的香。
“可都在这了?”他出声问道。
关平看向掌柜,掌柜忙弯腰回答,“回世子,就是这些,前三种是关侍卫送过来的方子,老朽依样配了,剩下的是老朽用一些相似风格的料调配而得,气味风格与前三种相近。”
“都包起来吧。”傅玄垂下眼眸,转身朝马车走去。
都不是,他确定这些香解不了他的病。
那是什么呢?
难道是姜蓉?
只是她这个人么?
傅玄突然很想见到姜蓉,他记得她好像说今日在醉霞楼会友,这儿离醉霞楼并不远,去接上她回府也无妨。
“去醉霞楼。”
转过街角,他透过车窗看到姜蓉一行人走出楼门,也看到了马车前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他让关平把车停在街角。
他见过宋之问,今年新授的翰林院庶吉士,风度翩翩,沉稳有度,只是没料到他与姜蓉相识。傅玄注意到他停留在姜蓉身上过久的眼神,以及他望着人离去后的方向,久久出神的样子,眉间蹙了蹙。
“回府。”
关平恭敬应诺,不敢多言,尽量把车赶得平平稳稳。
回到府里,傅玄直接去了前院书房,宋之问看姜蓉的眼神一直回旋在他心头,让他很不舒服。
关平蹑手蹑脚地上前,主子去看香料时,心情明明还好好的,只希望夫人能让他阴转晴,“主子,后院问主子可去用晚膳?”
少顷,圈椅里的人淡淡道,“公事繁忙。”
关平一个激灵,主子拒绝去后院用膳,成亲以来这可是头一遭,看来是真气上了。得给伺候的兄弟们提个醒,都把皮绷紧了。
天光渐渐没了,侍卫悄无声息地进来掌灯,又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傅玄欲拟几份手书,以备江州之行,只是写着写着,他望着笔下的“姜”愣住。
未干的字迹映着明亮发黄的烛光,一笔一划,映在他的眸中,又像刻在他的心上。
此姜非彼江。
乱他心者,姜。
门扉轻响,关平带着侍从把饭摆在书房的长几上,他上前一步,将手中食盒高高举至胸前,眉梢带喜,“主子,这是夫人特意从醉霞楼给您带的蟹味鲜,听说您不去后院了,让小的专门拿了过来,”他眉毛一挑,意有所指地低声道,“夫人心细,还热乎着呢~”
傅玄一顿,萦绕在心头的迷雾似被清风吹散,雾气散尽,心湖上影影绰绰浮现出一张美人脸,姜蓉。
他淡淡道,“唔,放那吧。”
关平拿不准主子的心意,把那一碗时鲜端出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又看了眼心思在文书上的主子,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带人下去了。
少顷,傅玄轻笑一声,自己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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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相,姜者,姜蓉。
她是他的妻,她会是他的妻,她只会是他的妻。
他嘴角微勾,将写废的文书放烛火上燃尽,脚步轻抬,向那碗蟹味鲜迈去。
*
姜蓉听到下人说傅玄有公务,不来后院用膳,不由有些失望,她本想通过亲眼看到傅玄的反应,来调整攻略计划呢。
只能让人把关平叫来,把饭食给傅玄送去了。
自在地用完膳,姜蓉在院里绕圈走动消食,青桃跟在她旁边,叽喳道,“姑娘,您干嘛不亲自给姑爷送过去?那样不更能体现您关心姑爷么?”
姜蓉一噎,为什么,她脸皮薄啊,直接就杀到书房?他们还没那么熟吧,而且书房这么个充满机密的地方,万一不让她进去,多尴尬啊。
“做事要循序渐进,你不懂。”她要徐徐图之。
“哦。”青桃蒙蒙地点了点头,她家姑娘总归是对的。
本来都放下这茬了,青桃这一问,她也有些好奇,对于她的献殷勤,傅玄怎么看?还有那次他说的老毛病,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一轮残月挂在苍穹边际,漫天的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闪着。
踱步到院门,迎面走来一道人影,姜蓉下意识抬头,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袍,隽眉星目,不是她夫君又是何人。
傅玄也看到了姜蓉,四目相对,总觉得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明明昨天才见过。
傅玄迈进院门,眼睛粘在姜蓉身上,语气柔和,“这是在做什么?”
“额,消消食。”还有后半句姜蓉没好意思说,还能防止长小腹,不知道傅玄眼中,她是胖还是瘦。
青桃已经知趣地退下去,傅玄站在姜蓉身旁,示意她继续走动。
姜蓉微微挺直脊背、收紧小腹,碎步轻缓往前迈,她发现傅玄高了她半个多脑袋,她踮起脚尖,嘴巴才约莫能够到他的下巴,却够不着嘴唇。
“咳——蟹味鲜不错。”傅玄提步跟在她身旁。
听到话声,姜蓉赶紧扫干净脑中浮现的乱七八糟,嘴角挂出一个职业笑容,“呵呵是吧,我跟昭华也喜欢,是醉霞楼的招牌菜呢。”
“哦,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傅玄瞥向姜蓉,漫不经心道,她知不知道宋之问的心思呢。
“就……姑娘间的话题啊,你……今日挺忙?”她们聊得可不能让他知道一点。
“唔,有点。”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随着走动,袖摆相蹭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池里的莲花开得不错,去看看?”傅玄转身,摆起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哦晚上开花?”
“嗯,晚上开,白天合。”
“好啊,我白日从那里走过,还寻思它何时开花呢,若不是你说,我都不知竟已经悄悄开了。”
傅玄转身带路,他步子不大,很慢,姜蓉跟上前,夏夜的凉风吹起两人的衣衫,纠纠缠缠随着风摇摆。
沿着长廊走近池中心的亭子,周边好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拢着,雾气中似有似无的冷香逸入鼻腔,让人心神一晃。
姜蓉垂眸看着前边一步之遥的人,修长的手指随着起伏的衣袖一隐一现。她想起昭华的话,不要太矜持,她不慌不忙地紧走几步,至他身侧并肩而行。
两人的手随着步伐轻摆,碰触,分开,再碰触。
姜蓉胸口小鹿乱撞了几下,他没有走开,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