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49. 第 49 章
    齐开业自幼家贫,能在官场混迹至今,又带领一众将士斩杀贼寇无数,自然不是糊涂人。

    可任凭他思索许久,也想不透越长照这一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越长照微微笑道:“齐大人,我阿爹被海寇所杀,船翻人死,葬身鱼腹。长照不能亲自上阵杀敌,可对海寇的痛恨却不比任何人少。若这法子有效,也算对得起阿爹的在天之灵。”

    “再者,长照想在岛上建船厂,当然是想做其他买卖,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说,请齐大人见谅才是。”

    齐开业听她说完,心里这才了然。若是和海寇有血仇,他倒也能理解越长照这番折腾的目的了。

    他点点头,也没说答不答应,只转了话题道:“听开平说,越姑娘做的新草船轻快灵活,不知可否卖上一些给守岛的将士用?”

    *

    回船厂的路上,越长照心情都好了许多。齐开业最后虽也没同意她上岛建厂,可越长照觉得,这事已经八九不离十。

    李大奎见她哼着小曲背着手,悠哉悠哉回来,忍不住问:“宁州那边的买卖成了?”

    给宁州递信过后,到现在还未收到回信。越长照摇摇头,得意道:“是别的大买卖,李叔,先前给咱们修建船厂的人可以联络起来了,约莫不久咱们又要有活干。”

    说完这些,她便径直走进船厂,没再解释半句。李大奎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又要建船厂了?

    越长照回到里屋后,又想起梁勉春的话。

    塘口镇的商人虽比年前多了不少,可她的运货生意却没什么成果。原因是镇子上的水路并不通畅,许多巷子里水路堵塞严重,渔船一不小心就陷进去,可偏偏又是这些地方的商贩更需要运货。

    每日里从早折腾到晚,挣得的银钱堪堪能付上雇人的月钱,梁勉春实在苦不堪言。

    越长照短期内也无甚好主意,若想疏通全镇的水路须得章瞰同意,可县衙资金短缺,章瞰现在必定不会同意。

    再者,为了拉到生意,梁勉春运货收的钱是比拉车的人低的。生意铺展不开,便相当于亏钱做买卖,现在已经陷入两难境地。

    除非齐开业同意她上岛建船厂,否则她也没办法给梁勉春的生意推上一把。

    齐开业那边好几日都没有动静,越长照倒也不着急。这日下午,她正在做新船厂的规划,就有人来船厂了。

    “长照,宁州的钱老板来了!”郭宝盈推开里屋的门,说道。

    “钱东海来了?”越长照愣了一下。

    “是,还带了不少人,瞧着可气派得紧!”

    “先把人请到会客室,再沏上茶水,我马上就过去。”越长照吩咐道。

    “李管事已经在安排了,我先过来知会你一声,不用着急。”郭宝盈回她。

    越长照点点头,先在脑子里捋顺了思绪,才起身往会客室走去。

    钱东海一行人来到塘口镇,下船后就匆匆往船厂赶。正等得心急的时候,越长照终于出现。

    “越老板!越姑娘!宁州一别可是许久没见了,你近日可还安好?”

    钱东海见人笑盈盈地走进来,不等她说话,便先开了口。

    越长照眼睛扫过四周,见都是宁州合作过的船厂老板,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起来。

    她道:“钱老板安好。周老板,齐老板,何老板,许久不见!长照没想到你们会来塘口镇,一时招待不周,还望多多见谅。”

    各船厂的老板千里迢迢赶赴此地,自然不是为了被招待。

    周老板赶紧抢着开口:“越姑娘太客气了,本就是我们来得突然,没打搅到你才好!”

    齐老板也接过话,“是呀越姑娘!宁州一别,许久未见。不过活水船的买卖我们可没忘记,此次前来,我们把分成尽数带来了,你可要数数?”

    越长照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提到分成的事。

    她道:“此事不急,各位老板舟车劳顿,不如由长照安排,先给诸位接风洗尘,至于其他的,咱们再做详谈便是。”

    “哎呦,越姑娘!海上无风,咱们也不用洗尘,还是说正事要紧!您那新草船准备如何买卖?”

    何老板抢过话头,把心里的想法急吼吼说完。他忍不住瞪了旁边三人一眼,废话甚多,一个字也没说到正经事上!

    越长照愣了一下,而后见其余人均在等她回复,这才明白过来。

    她道:“长照前些日子托人去宁州便是为了此事,各位老板自是不必着急。咱们还按先前那般合作便好。”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那新草船他们见识过了,比宁州本地的好用不少,关键是那船设计独到,竟能在狭窄的过道里也能灵活自如,若是能卖到渝州等地,定能大赚一笔!

    何老板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宁州的事很快谈妥,越长照从船匠中选了三人,分别安排到各个船厂,如此一来,只要回到宁州,便可以开始造船了。

    钱东海在塘口镇待的几日也没闲着,他回到老家的这些日子,倒打通不少人脉,正好趁此良机又同越长照做了一笔大买卖,这才跟船回了宁州。

    *

    齐开平是下晌来的,算算日子,越长照已有月余没见到他,再一仔细打量,这小子明显黑瘦许多,不过瞧着倒挺拔了些。

    他一坐下就开始倒苦水,“长照,你们船厂的新草船果然又灵活又轻便,岛上的兄弟们都喜欢得很!”

    越长照看他苦着脸夸赞,觉得颇为怪异。她问:“难不成你在说反话?”

    齐开平怨念地看她一眼,才解释道:“就是太好用了些,这些日子大哥非让我跟他一起出海……一忙就是半个月,整日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才歇息下来!”

    越长照刚想问他出海作甚,可又想起齐开业的身份,索性闭了嘴。

    片刻后,她才道:“我姨母的摊子上了新吃食,不如晚上去吃些?”

    齐开平正等她这句话呢,此时苦脸早已不见,呲着牙花回:“长照,你对我真好!”

    闽地燥热,可深秋的傍晚,海风却带来凉意。

    越长照看着狼吞虎咽的齐开平,颇有些胆战心惊。

    她问:“你大哥……不给你饭吃?”

    齐开平嚼两口肉,又叹一口气,才回话:“岛上虽不缺粮食,可兄弟们做饭食的手艺忒差了些,我每日又做许多活……”

    他伸出胳膊到越长照跟前,“你瞧,我可瘦了不少!”

    越长照看他黑瘦的胳膊,再看着桌上几乎不剩的四大盘吃食,一时间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阻止。

    齐开平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立马委屈道:“你不信我?大哥日日派我去运货,还要测量新草船的航力,几乎就没有歇息的时候……”

    越长照心念一动,齐开业在测船的数据?

    她赶紧给齐开平夹两筷子菜,“那你多吃些,不够再买。不过这些话莫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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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说起,你大哥兴许有什么安排,若是被泄露出去可就不好了。”

    齐开平这才满意,同她保证道:“不碍事,海上行船的事想瞒也瞒不住,我只要不说新草船的——呜!”

    “快住嘴!”越长照拿起饼子赶紧塞他嘴里,生怕听到不该听的话。

    “多吃些,今日一过,指不定又要许久出不来,咱们还是专心吃饭,莫要谈论旁的了。”

    齐开平乐得如此,一手拿饼子一手夹菜,又美滋滋吃了起来。

    越长照见他吃得专心,刚要琢磨齐开业的举动,就被李水兰推了一把。

    “长照,对面站着的是不是程山?我瞧他盯了许久,却也不过来。”

    越长照抬眼看去,不远处直愣愣站着的人,可不就是程山!她莫名有些慌乱,赶紧起身走过去。

    “你从宁州回来了?”

    程山神色不明地看着她,又把手里的东西递上,“路上买的,不值钱。你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越长照拉住他,“这说的什么话,辛苦带回来的东西,就为了给我扔的?”

    见程山抿着嘴不搭话,她把人拽到摊子上,道:“姨母,给程山做碗汤饼线。”

    李水兰瞧见气氛不对,立马应声:“哎,哎!董娘子,用今日刚买的鱼鲜熬底汤,料也多放些!”

    程山这才开口:“麻烦婶子了。”

    齐开平正吃得心满意足,就见越长照带回个人,他瞧对方面色不善,开口问道:“长照,此人为何这副模样?可是来闹事的?”

    越长照在桌底下踢他一脚,“吃你的饭,别说话。”

    她又看着程山,干巴巴问:“怎么今日回来了?”

    程山反问道:“我今日不该回来?”

    “……不是这个意思。”

    程山又问:“我看他手脚健全,还需要人喂饭,是脑中有疾?”

    越长照愣了下,喂饭?她刚要解释,齐开平又说话了。

    “长照,他是谁呀?”

    齐开平是听不懂闽地话的,他只觉得两人气氛颇为古怪,对方气势凌人,越长照却支支吾吾,显然被打压住了。

    他瞬间生出一股义气,道:“他定是来闹事的,我在这儿,你千万别怕!”

    越长照简直要给他磕头了,听不懂话还能火上浇油?

    她暗暗瞪了齐开平一眼,咬牙切齿道:“没这回事,好好吃你的饭!”

    程山冷笑一声,“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吃饭了。”

    他起了身,朝李水兰道:“婶子不用忙活了,阿奶还在家等着,我先回去了。”

    “啊?”李水兰看着快熬好的汤,懵道:“这,这不吃了?”

    说话间,程山已经放好东西,转身走了。

    越长照连忙追上前,道:“你这是怎么了?刚下船连饭也不吃,就要急着回去?”

    程山只看着她,却不答话。

    越长照想了下,又解释道:“齐开平是海巡使的弟弟,我和他不过是寻常朋友,他平日在岛上无趣,难得空闲才来找我。”

    程山心里了然,点头道:“知道了,既是如此,你陪他就是,我便先回去了。”

    晚上的塘口镇人来人往,煞是热闹。可看着程山走远的背影,越长照觉得又难受又委屈。

    她回到摊位上,看着仍然吃不停的齐开平,瞪着眼把汤饼线推过去,冷笑道:“快吃,今日吃不完这些,你可别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