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37. 第 37 章
    越长照和宋安顺赶到医馆的时候,李水兰的腿上已经贴好膏药。

    宋安顺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摔到腿了?”

    李水兰见几人盯着自己,赶紧解释:“不碍事,只是蹭破点皮,没伤到筋骨。”

    海云跟着道:“前几日的生腌鱼鲜卖得好,今日便多备了些。可摊子附近地方小,有人推车经过时,阿娘为了护住木桶,便被撞倒了。”

    越长照抿了抿嘴,朝旁边看去,“大夫,我姨母的腿需要休养多久?”

    不等大夫答话,李水兰先出了声,“这如何需要歇息?明日一早腿就好了!”

    大夫看了眼她的腿,道:“虽是没伤筋动骨,可也出现肿胀淤青,还是在家歇息三日的好!”

    李水兰颇不甘愿,嘀咕一句,“歇息三日,少挣多少钱啊……”

    越长照叹口气:“姨母,腿好了才能挣更多银钱不是?”

    她又问:“撞人者呢?”

    海云回:“扶阿娘到医馆后,便让她走了。”

    “她那推车倒了,东西落了一地,”李水兰解释,“瞧着是苦命人,这事本也是意外。近日收摊晚,大家不舍得燃油灯,已经出现好几次这样的事了。”

    越长照皱起眉头,竟出现好几次了?

    拿了药膏付完钱,几人便出了医馆。等回到家后,越长照还在琢磨此事。

    摆摊的地方确实小,李水兰的吃食又越卖越多。闽地气候炎热,约莫到冬天之前,这生意结束得都不会早。这事还得想法子解决才行,否则往后定会再出问题。

    她想了想,又拿笔写起信来。

    八月初一,禁渔期结束。不过云安县的人都还没出海,因为要等初五的海祭结束,海娘娘赐完福气后,一切才能平安顺利。

    祭海前,越长照又把船匠聚集起来,因为三月之期已到,须得再给渔船艌缝了。

    鱼头村人乐意得很,渔船艌完缝,再晒上两日,正好也到出海的时候了,这可不正合适?

    统计的活计依旧交给郭宝盈,长照船厂的船匠这次认真许多,每个人都拿出看家本事来。不过艌缝之前,郭宝盈还是按照渔船损耗情况一一作出统计,如此一来,谁能力强谁做事认真,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次艌缝的油料,是罗前推荐的谢家油灰坊出产的。越长照仔细对比过,确实比一般油灰细腻浓稠,性价比极高。

    船匠们兢兢业业给渔船艌了三日缝,做完这些活计后,越长照按照郭宝盈统计的结果,又奖励了三个人,并提拔罗前为船匠的负责人,月银更是加增二两,简直把一众船匠羡慕得不得了。

    到八月初三晚上,越长照送出的信终于收到回复。刘信答应次日下值后,抓上章瞰去李水兰的摊子吃饭。

    翌日,戌时刚到,刘信就拉着章瞰到了地方。此时天色将暗未暗,依稀能看出塘口镇的热闹。

    越长照见二人身穿常服走过来,赶忙站起来。

    她微微弯下身,道:“章大人——”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章瞰抬手一挥,道:“既已出县衙,便无需行礼。坐下吧!”

    刘信朝她使了眼色,越长照等两人坐下后,才对李水兰道:“姨母,捞汁鱼鲜,小酥肉这些都上一份,还有黎檬饮子也来上一杯,给贵客尝尝鲜。”

    “哎!哎!”李水兰慌忙应下,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章瞰。这章大人瞧着可真吓人啊,怪不得人家能断案呢!

    油锅里的海货不停翻滚,香气立马飘散开来。海云先把鱼鲜盛出来,挨个放到三人面前。

    独家秘制的料汁搭配新鲜海货,酸辣味儿立马飘进几人鼻腔,刘信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近日忙着海祭的事,他可好久没吃这口了!

    章瞰面无表情地坐着,无事献殷勤……这两人必然有所图谋。

    他开口问:“说吧,这么晚让我过来,所为何事?”

    刘信摸摸鼻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越长照也避而不答,只道:“大人莫要客气,先尝尝这吃食的味道如何。若您有其他想吃的,长照也可去买。”

    章瞰皱眉道:“不必麻烦。”

    小酥肉和椒盐海虾上得很快,新鲜出锅的炸物,配上特调的蘸料,一吃一个满嘴香。

    刘信吃得停不下来,章瞰也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半晌后,他放下筷子,又道:“今日这一出到底为了何事?”

    “大人——”

    “嘭!”

    “哎呦!我的东西!”

    越长照才开口,碰撞声便传入耳边。几人立马朝声音处看去,李水兰心疼道:“唉!又撞上了,不晓得东西可有损坏!”

    章瞰出声询问:“这是发生何事了?”

    刘信抻长脖子,一边看一边道:“撞一起了!你看这路也窄,天也黑,一个不小心便撞上了。”

    章瞰瞥他一眼,刘信又不作声了。

    越长照见状,立马接过话茬,“章大人,今日请您过来,确实有事相求。”

    “您也看到了,这条街道虽是官家租赁的摊位,可确实拥挤了些,再加上没有油灯,天色一黑,各摊主便只能摸黑做活计,一来二去,少不得出现碰撞,严重的话,还会有受伤的情况……”

    章瞰盯着她,道:“所以,你想让官府怎么做?”

    四周吵闹声不断,刘信却觉得身边凉飕飕的,他赶紧朝越长照使去眼色。

    越长照微微一笑,道:“章大人是云安县的父母官,长照自是不敢要求官府做什么。只是这碰撞之事时有发生,长照擅作主张,想替摊主们求情。希望章大人能考虑修缮街道的事宜,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

    李水兰边炸东西边偷听,此时察觉章瞰语气不善,立马就慌了神。

    她赶紧放下东西,走到跟前,道:“章大人恕罪,此事都怪我,前些日子天黑后,我舍不得生意,也舍不得点上油灯,便不小心和人撞到一起。我倒是没大碍,不过那位妇人的吃食倒地,想必营生也没了着落。长照担心再发生这样的事,这才冒险把您请来……”

    眼前的妇人言辞恳切,章瞰神色缓了缓。他微微叹气,道:“云安县是小地方,往来海船比不得广地,每年收上来的税钱极少,可花费却是不小。”

    “明日便是海祭,你可知祭祀花费多少?更何况祭船受损,官府又要预备银钱,再造一条新祭船。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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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常有海寇,圣上对此十分重视,收上来的税钱几乎都投到此处,又能剩下几两银钱,来修缮街道?”

    “我作为一方父母官,每日难道只管吃喝,半分也看不到民生艰苦?越长照,不是只有你慈悲心肠,只是官府实在余力不足,只能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话说得严重,刘信赶紧打圆场,“有慈悲心肠好过黑心黑肠,钱的事可以再商量,莫要为了这事伤和气!”

    越长照点点头,“我知章大人为国为民,否则今日也不会请您过来。官府的艰难您比我清楚,此事是长照不了解,请您见谅。不过,修缮街道一事,我本也没想过让官府出钱!”

    章瞰眉头一紧,“不让官府出钱,难不成你出钱?”

    越长照没有答话,只道:“自长照船厂修建好后,我便让船厂的人日日守在塘口码头宣扬,虽没做成几笔买卖,可倒是发现一件好事。”

    刘信看了眼章瞰,瞧他面色还算平静,他配合道:“什么好事?”

    “此人常年往来码头和鱼头村,故而对镇上的事还算熟悉,他和我说,今年码头的海船数量明显多过往年。”

    章瞰垂下眼,此事倒是真的。自从排钩钓以来,来云安县做生意的人多了不少,故而官府的税收也比往年翻了几倍。只是新来的海巡使咬着海寇一事不放,愣是让圣上把银钱都投到此事上。因此,钱虽多了,可情况却并未有所改变。

    越长照见章瞰面露沉思,继续道:“此事长照不敢揽功,可刘大人知道,长照船厂在禁渔期后,还要继续出售别的好东西。届时,来塘口镇做买卖的人将会更多。可若是来人看到街道拥挤不堪,印象变差,在此处的花销必然减少。长此以往,反倒不利于税收。”

    章瞰点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说法。又道:“那你说,该如何破解此题。”

    越长照喝了口黎檬饮子润润嗓,才接着道:“塘口码头小,往来客商几乎都将此处视作暂留之地。可南来北往的商人如此多,总有他们能瞧得上眼却在停留时限之内,无法看到的东西。章大人何不利用此点,让镇子上的商家竞争起来,由他们出资修缮街道,架油烛灯呢?”

    章瞰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可这东西又模糊不清,他实在无法轻易捕捉。

    他道:“如何让他们竞争起来?”

    刘信也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是啊,他们想卖东西,和修街道,点油烛灯有何关系?”

    越长照道:“现下的摊位只是简单划出地盘,其他东西全靠摊主自己添置。若由官府牵头,统一搭起架子来,那架子上再刷上油漆。谁家愿意出钱修路,便把谁家的招牌刷在架子上。谁家出的钱多,便把谁家的好东西写在灯笼纸上,客商若是来了,一眼便能瞧见。这法子章大人觉得如何?”

    刘信猛拍大腿,激动道:“这法子新奇!就像摊贩门口挂的幡条,经过之人一眼便能瞧出卖的是什么。客商多了,总有人能做成生意!”

    章瞰盯着越长照,眼神里带着探究。明明是不谙世事的孤女,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越长照神色坦然,并不畏惧章瞰的眼神。半晌后,章瞰才开口:“便如越姑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