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吩咐完,罗前就出了门。越长照的心情还未平复,刚才她不仅看到祭船破损的地方,还在面板最底下看到一行字:渔船剩余可航行时间——三天!
系统这功能,不得了啊!
刘信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他乐呵呵开口:“长照啊!多亏有你,这次才能解决难题,否则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越长照道:“只是碰巧罢了,若是这洞破得再大些,我也无可奈何。”
“不过渔船虽已修补好,可到底行不行还未可知,虞官大人,咱们还得出海一趟才行。”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往年也要先出趟海的。”
刘信瞧了眼外面的天,道:“我先寻人把船抬到过去,等日头小些再出海。”
酉时,西边的太阳柔和许多。
越长照带人随刘信上了船。祭船比寻常渔船大得多,做工也精细,船体更是描了好看的图形。
刘信见她盯着祭船,道:“这船今年过后怕是不能再用了,长照啊,你可有信心能造祭船出来?”
不等越长照回话,船匠们先吃惊起来。造祭船可是有大讲究的,往年都是几家船厂轮番修造,今年竟直接换成越姑娘了?
越长照轻笑一声,“这有何难?只是造这祭船出来,可有好处啊?”
刘信忍不住大笑起来,果然是这丫头能问出来的话!
他看了眼四周船匠,然后小声道:“修造祭船虽挣不得多少银钱,可藏在其中的好处却不少。便是章大人,往后也要礼让你一分!”
越长照挑眉,“真的?”
“这是当然。海边之人信奉海娘娘,每年祭船出海,便是同海娘娘求福。你修造的祭船能受住海娘娘赐的福气,你当然也是有福之人!”
越长照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按照这个说法,想来这祭船的作用还真不容小觑……就是不知对涨积分有没有帮助了。
她道:“若章大人同意,此事自然没问题。”
刘信忍不住笑出来,“他如何能有……”
“前面的,是什么人!”
刘信话还没说完,便被迎头而来的人打断。
小船飞快驶来,船上的人衣着统一,服饰上的“兵”字异常惹眼。
刘信赶紧挡在前面,解释道:“可是齐大人的部下?我是云安县的虞官,名唤刘信。过几日我们便要祭海了,此次出海是为了试船,齐大人别误会了。”
来人对视一眼,约莫也没搞清状况。又开口道:“原来是刘大人,是我们眼拙了。因着近日又发现海寇的踪迹,齐大人便派我们在海上巡逻,没想到竟冲撞了大人,还请您见谅。”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为了一方平安,理应互相理解才是。”
误会解释开,几人又驶着小船往深处去。越长照却越看越惊奇,速度这样快,定是战船!
可惜了,就是没机会接触一番……
刘信看人走远,又道:“这是新来咱们这儿的海巡使齐大人的部下!若你日后碰着了,可千万客气些,章大人说了,那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不好相处……越长照觉得更可惜了。她颇为遗憾地开口:“行,知道了。”
刘信莫名觉得这丫头语气不对劲,可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
海祭近在眼前,七月三十日的时候,外出的人也终于回来了。
下晌忙完船厂的活计,越长照正在院子里歇息时,就看见程石哭着跑进来。
“姐姐,长照姐姐!”程石哭得满脸眼泪,扑到越长照跟前,拉住她就要往外走。
越长照看他这样,赶紧问道:“小石头,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回来了,阿奶打哥哥,求求你去救救哥哥。”程石抽噎着回话。
越长照心里一惊,程山回来了?
她拉住程石,边走边道:“走,去你家。”
等到了程家,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就连郭宝盈都来了。
“婶子,婶子别打了!把孩子打坏了!”郭宝盈试图拦住李婆子。
“是啊婶子,人平安回来就好,打孩子做什么!”其他人也劝。
“他有能耐了,我现在管不得他了!年年不让他出去,年年都要偷跑出去,今年更是跑去了江州!他这是不记得他爹娘怎么没的了!”李婆子喘着粗气,手里的扫帚仍不肯放下。
越长照看见程山闷不吭声地站着,胳膊上已经有明显抽痕。她立马走过去,挡在人跟前,开口道:“阿奶,快消消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李婆子正气着呢,谁劝也不好使。她道:“长照啊,你让开。这小子不打不长记性!”
程山正要把她拉到一边,越长照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依旧站着不动。道:“人没回来的时候,您整日在海边张望,嘴里可是直念叨。这人好不容易盼回来了,怎么又要打一顿?打坏了您又得悄摸哭不是!”
被人两句话拆穿,李婆子的脸色都红了红。她结巴着开口:“你,你这丫头,胡说!谁整日念叨他了?他可不念叨我老婆子,说走就走!”
越长照心里忍不住叹气,伸手把程山拉到跟前,这才有空仔细瞧上一眼。
在外面漂泊月余,眼前的人看着更黑更瘦了些,不过面上少年感褪去,多了丝锐利的气息,越长照莫名慌了神。
她挥去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开口道:“你独自在外这么久,可把阿奶急坏了,还有小石头,整日掉眼泪,吃饭也不香了,阿奶打你一顿可不亏。”
程山这才有空去看程石,只见他小小的脸上全是泪痕,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掉下来,鼻涕眼泪混作一团,简直哭得不像样子,就这样还抱着阿奶的腿不肯撒手。
越长照看他眼里闪过心疼,又道:“快,和阿奶道歉,和小石头道歉。”
郭宝盈见气氛有所缓和,也顺势道:“是啊程山,往后可不许这样了!”
程山垂下眼,道:“阿奶,小石头,是我错了。”
李婆子立马应了声:“你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以后再也不走了!”
程山不吭声了。
李婆子看他这副倔样,气得眼前一黑,“好啊你!你还想着出去呢是不是?”
说完又抬起手,准备再抽上两扫帚,非得把人好好打一顿不可!
越长照见状,赶紧拉着人躲到一边。她气道:“你这小孩,死犟!哄人的话也不会说?”
程山看着她,“我比你大一岁。”
越长照更气了,这是重点吗!
院子里的人一边倒地拦着李婆子,又是劝阻又是说情,扫帚愣是没再落下来。
过了好半晌,李婆子累得没了力气,摆摆手,“让你们看笑话了,都回去吧。这小子我管不了了,往后便随他吧!”
院子里的人散去,越长照看了祖孙三人一眼,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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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李婆子跟前,“阿奶,气大伤身。人回来了,事情就过去了,可千万别再伤着自己。”
李婆子拍拍她的手,“我晓得的。”
这么一通折腾后,天色都黑了下来。李婆子看着程山,愈发来气:“都是你惹出来的事,赶紧把长照送回家!”
越长照试图拒绝,“阿奶,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婆子瞪眼道:“我可还没消气呢!这小子在我跟前,指不定还要挨上两下!”
越长照:……行吧。
*
太阳完全落下去后,月亮悄悄爬上半空。
越长照和程山沿着村里的路往家走去,半晌后,她主动打破沉默。
“阿奶说你去江州了?”
“嗯,”程山回她,“郑老板的客人说,江州有治腿寒的药。”
越长照有些好奇:“可买到了?”
程山点头,“买了一些。大夫说阿奶积病已久,约莫效果一般。”
越长照对风湿病不了解,但隐约记得即便是现代,好像也无法根治。
她有些无言,片刻后又叹气道:“真不知你们在想什么,你明明是为了阿奶,却一声不吭走掉。阿奶明明也担心你,见你回来又要揍上一顿。”
程山看着她,眼里的情绪被夜色掩住。半晌后,才道:“那你呢?”
“你打算离开的事,还有谁知道?”
越长照停住脚,使劲瞪了他一眼,他俩情况能一样吗?
天被聊死,越长照气得不想搭理他。沉默再次蔓延开来,直到两人走回越家小院。
越长照开打开锁,进了院子就要关门。程山用手挡住,道:“有东西给你。”
他把手里东西递过去,“江州的渔具和云安县不同,不知你能不能用上。”
越长照推门的手紧了紧,她接过东西,道:“好,多谢你。”
程山“嗯”了声,没再说些什么,转头就要离开。
越长照看他要走,脱口道:“路上小心些。”
程山轻笑了一声,语气愉悦地回话:“知道了。”
*
七月最后一天,天气晴,海面上平静无波,跟着商船外出的梁勉春也回来了。
越长照给她倒杯水,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梁勉春奔波许久,肤色也晒黑了些,但精神气好上许多。
她兴奋道:“顺利!周叔他们去各个村子收货,我就拿着排钩钓吆喝。刚开始也没人愿意买,好在有些人信得过周叔,愿意让我试上一番!如此一来倒也卖上不少!”
“长照,我也想像周叔那样做生意,你觉得如何?”
越长照当然支持她,“马上禁渔期结束,客商就都来了。你若是有人脉,便可跟着他们先学上一段时日,若真能吃得了这个苦,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梁勉春觉得也是,自己才出门一次,还是缺少经验。若能跟着相熟的人再历练一番,往后遇到事情也不怕慌了神。
她道:“我晓得了,这事确实得再考虑一番。”
海面的风吹走燥热,两人坐在阴凉处边吃蜜饯边话闲,一时间好不自在。
只是这闲暇时光并没持续多久。
“阿姐!阿爹可在船厂?阿娘把腿摔了,这可怎么办!”海云跑过来,语气里满是着急。
越长照听到这话,顿时站起身,“姨母摔到腿了?我去喊姨父,咱们赶紧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