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19. 第 19 章
    “啥?”李水兰满是惊讶,“怎的又出事了,前阵子不是才出的事?”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镇子上的事他们不清楚,可梁家船厂却是知道的。

    越长照也觉得奇怪,这梁家船厂怎么三天两头出事?

    乔娘子见众人向她看来,颇有些不自在。她咳了声,道:“我也是听说的,说是那个张大勇,把船厂上了年纪的人都辞了!”

    “都辞了?”李水兰瞪着眼,“从前梁老板就是照顾渔民不易,才雇了许多年纪大的人做活计,怎的他都给辞了!”

    “可不是呢,不少人就靠这个过活呢,结果他说辞就辞了,我们村的赵大亮不就是?现在没了活计,整日在家里唉声叹气的。”

    越长照觉得奇怪,船厂的活计可不少,老员工最可贵的就是经验,辞了他们,张大勇还开不开船厂了?

    她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乔娘子赶紧道:“就前两日,咱村,”她顿了下,“咱们现在没人在船厂做活儿,我也是昨个才知道的。”

    前两日……她正忙活生意的事呢,倒没往镇子上去。

    “从前我家那口子说梁老板心善,可他竟是看走了眼,找了个这样的女婿!”郭宝盈感叹一声。

    “谁说不是呢!偏生这女儿还因为难产去了。”李水兰声音有些低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不说这些了。我瞧你们这活计做得挺好?”乔娘子扯开话题。

    “这可不?越姑娘厉害,前两日来了大买卖,我们便跟着沾光了!”

    “这活计不比船厂差呢!”乔娘子很是羡慕,她看向越长照,道,“我做活儿也利落,长照丫头若再雇人,便考虑考虑我!”

    越长照笑着回她,“这是自然。”

    *

    梁家船厂的事在塘口镇引起不小的骚动。许多老船工没了生计,又因身体原因无法出海,日子瞬间变得惨淡,张大勇为此却很是得意。

    “阿爹,孙叔他们在船厂多年,如何能说辞退便辞退了?”梁勉春才知道这件事。

    “小儿之见!”张大勇撇了撇茶沫,又咂摸一口进嘴,才抬起眼,“你祖父年年拿钱养着他们,却不见他们造出一条好船。眼下既是我当家,自然要清理这些蛀虫!”

    “孙叔他们虽不如越叔,可也为船厂出了许多力,这样做岂不是让他人寒心?”

    张大勇嗤笑一声,看着旁边低头不语的大儿子,问道:“勉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梁勉平立刻抬起头,回话道:“阿爹掌管船厂,自然一眼便能看清我们所不知道的。阿姐虽跟着外祖父许久,可也只学了些皮毛。我认为阿爹才是最懂船厂经营之道的。”

    张大勇大笑一声,脸上褶子都展开了,“勉平不愧是我自小教到大的,果然最了解我!”

    梁勉春气得瞪眼过去,“从前阿爷教咱们心存善心,孙叔他们指着工钱过活,现下年纪大了又被辞工,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年纪大了便该回家待着!”张大勇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梁勉春只知心善,可知船厂生存的艰难?若真有本事,自己开了船厂当善人去,我倒要看看能捱几天!”

    这话说的难听,梁勉春立马就红了眼。她瞧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家人,忍着泪转头便出门去了。

    “这,”梁勉平开口,“阿姐瞧着是伤心了。”

    “不用管她!”张大勇不耐烦得紧,“我看她是好日子过久了!”

    这话说的重,梁勉平也不再吭声。

    半晌,张大勇缓过气来,摆手道:“勉平先出去吧,我有事和勉生说。”

    梁勉平把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梁勉生觉得呼吸都紧了些。

    “勉生,你可知我为何这么做?”张大勇问。

    梁勉生想了许久,却想不出缘由,他支吾道:“孩儿,孩儿不知……”

    “哼!”张大勇看他的样子就来气,“从前你和越家那姑娘往来亲近,可她爹死了,你却连个册子都拿不到。现下她靠着越庆怀的手艺,倒是挣得比船厂都多!”

    “什么?!”梁勉生满是震惊,“可她说册子落海里了呀!”

    “蠢货!”张大勇气得头疼,“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我张大勇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

    “若不是越庆怀的手艺,她一个成日里只知吃穿玩乐的小丫头,如何懂得捕鱼的手段?难不成真被海娘娘附身了?”

    梁勉生眉头都要打结了,“可她为何骗我?”

    张大勇见他这副蠢样子,气得差点讲不出话。

    “若不是你没能耐,那排钩钓的技法早就落得咱家手里,多少银钱还不是由着咱们挣?你阿姐倒是满嘴心善,可心善就不用靠钱养活了?越庆怀死了,船厂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回家等死!”

    见梁勉生仍是茫然的样子,他拍桌子道:“你就不知道再找找那丫头,你们从前的情分呢?”

    情分……梁勉生想到那日的海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刚想再说什么,一抬眼又看见张大勇满脸的怒色。最后只好含糊道:“我再试试。”

    *

    越长照知道梁家船厂的事后,再也闲不住,她第二日便去了镇上。

    “谁?你说张大勇?”郑观海拨着算盘,有些没听清。

    “是,听说他辞了不少老船工?”越长照问。

    “哎呦,可不是么!”郑观海很是唏嘘,“张大勇说船厂经营不善,账面多有亏空,只能辞了些年老的船工,毕竟年轻些的还要养家!你听听,这是什么歪理!”

    越长照若有所思,又问:“老船工也不闹上一番?”

    “这如何闹?”郑观海头也不抬,“虽说张大勇不仁义,可船工都受了梁老板的恩情,最后也只能作罢。”

    “老船工手艺好,做船时知晓轻重,张大勇把人都辞了,以后不打算做船了?”

    “这我可就不知了,”郑观海手上动作顿住,也思考起来,“梁老板是有些手艺的,就是不知儿孙教得如何……不过咱们这边多是渔民,普通渔船的话,梁家船厂还是造得了的。”

    越长照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说法。

    “哟,程山小兄弟,今日又捉到好货了?”伙计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往门口看去。

    程山拎着渔获刚走到观海酒楼,就看见眼熟的人在里面。

    他朝人点头示意,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伙计,“几只青蟹,不算是好货。”

    “眼下可是禁渔期,能弄到便算是好的了!”郑观海笑得更真切了些。

    这笔买卖做得快,等那边结清,越长照开口问他,“划船来的?”

    “是,家里的小船。”

    越长照又道:“正好捎我一程。”

    出了观海酒楼,二人便往码头走去。眼下禁渔,街上似乎少了许多人。越长照边走边看向两边,一路上倒也没见什么新奇物什。

    可是她仍不太想开口说话。卖鱼线那日,宋安顺特意带着东西来了越家。说是赶海的时候遇到程山,他说海风吹刮几日,不能掉以轻心,屋子再结实,还是得仔细检查了才好……

    越长照有些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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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这小孩不会真喜欢她吧?

    程山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有些紧张。他犹豫半天,开口道:“你找郑……”

    “长照!”

    程山的话被打断,两人抬头看过去,磨磨蹭蹭走过来的,正是梁勉生。

    “你,你今日来镇上了?”梁勉生没话找话。

    自上次被踹下海后,二人再也没有见过面。越长照皱眉盯着他,没有说话。

    “长照……”梁勉生实在有些怕,又不得不找来,他犹豫着伸手准备拉人。

    “梁公子!”

    不等他碰到,梁勉生的手就被人挡住。程山抿着嘴道:“还是注意些好。”

    梁勉生也不在意,他顺势收回手,朝人谄笑道:“我,我有事和你商量,这里人多嘴多杂,咱们去你爱吃的那家甜水铺子如何?”

    越长照觉得好笑,道:“你有事说事,套什么近乎?”

    梁勉生瞧她笑瘆人,抬眼看了看程山,又看看她,咬咬牙道:“是排钩钓的事情!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生意?”越长照来了些兴趣,“什么生意?”

    “就是排钩钓的生意!听说你忙活许久,才做了几个镇子的生意。现下船厂是我阿爹做主,若你把技法交出来,咱们联手,想必能把东西卖到更远的地方,挣到更多钱!”

    怕她不同意,梁勉生又加了句:“如此一来,阿爹定会同意咱俩的婚事。”

    越长照简直气笑了,“是你爹疯了还是你疯了?生意我做得好好的,为何要分一杯羹给你们?还有,咱俩哪里来的婚事?再胡说八道,我可不客气了!”

    “你,你从前说要嫁给我的,哪里是我胡说八道了?”梁勉生看着眼前的人,满脸不可置信。

    “长照,你变了,你是不是……”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程山,恍然大悟,“你看上这个穷小子了?他有什么好的,你嫁过去可是要吃苦的!”

    程山:……?

    越长照:……?

    “我看是那日的海水不够冷,竟没把你脑子冻清醒!”越长照冷笑一声,“今日天气好,不如你再去泡上两个时辰,也好给你这猪脑子解解冻!”

    这话骂的难听,梁勉生也起了怒气,“你从前温柔体贴,可如今却满口粗鄙!若不是变了心,我倒想不出缘由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话,梁勉生也不顾两人反应,竟扭头走了,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他是不是那日冻坏了脑子?”越长照满是不解。

    “咳…兴许是。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梁勉生一路急匆匆的,等拐了个弯,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他心里乱糟糟的,只要,只要把事情推出去,阿爹便没法怪罪自己了吧……

    *

    塘口码头边,程山使了巧劲把船划开,稳稳往鱼头村的方向行去。

    他忍不住看了眼越长照,莫名觉得她心情不太好。

    半晌后,他道:“你还在想梁勉生的事?”

    越长照的思绪被打断,她从船工的事回过神,道:“在想梁家的事。”

    程山不说话了,抿着嘴使劲划船,似是要把海浪都拨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又开口:“张大勇此人唯利是图,镇上都说他要和江家结亲,梁勉生未尝没有攀亲的心思,梁家于你,并不是好去处。”

    越长照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挖人入伙也要考虑前司老板的人品吗?

    她怔愣许久,终于把前后的事串联起来。忍不住脱口道:“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