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从修补一条小船开始 > 15. 第 15 章
    恰好当天下晌,鱼头村有人捕捞,宋安顺便带着两人一起,搭船出了海。

    此人叫赵二,家中还有个兄弟。因着家中人多,日子便还过得去。排钩钓刚卖的时候,他还犹豫许久,直到后面看着别人挣了大钱,便咬咬牙,联合兄弟一起先买了最大号的。

    得知两人要跟着出海,赵家两兄弟十分高兴。刘虞官是云安县出了名的好官,对渔民尽心尽力,海上有些什么情况,都要亲自来告诉一声,这样的好官可不多见!

    而越家丫头越长照,鱼头村谁不知道她身上玄乎的传言?今日这二人都在船上,赵二有预感,这次定能捞到好货!

    等到了时辰,十二人便乘着一大二小三条船,驶出海面。

    从撒网到捕捞,要经历较长时间的等候。越长照事无巨细,把注意事项和突发状况都讲得清清楚楚。

    刘信听得仔细,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当他得知程山把独门秘方的饵料交出后,心里更是高兴。他忍不住想,若大家都是这般想法,渔民的日子定能变好!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排钩钓便有了动静。越长照不慌不忙地指挥,三条船的人通力合作,一条条大鱼迅速被拉出水面。

    赵家人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两条小船轮番作业也不觉得累,只想着鱼线再长些,再长些更好!这出一趟海,可抵得上往常十次的收获了!

    刘信看着大船和小船忙活,心里也很激动。不过,更让他注意到的是下指令的少女。

    她面色冷静,语气果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感。何时该拉线放线,何时该绞断鱼线,每个指令都如此坚定,刘信忍不住想,若这姑娘当了虞官……

    “越姑娘,不知你对虞官可有兴趣?”刘信脱口而出。

    越长照:“……?”

    见她满脸茫然,刘信赶紧解释:“自先皇开始,我朝便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女子入仕途虽比男子艰难,可我见你天资聪颖,只要苦学二十载,想必考上虞官一职并非难事!”

    刘信越说越兴奋,越长照却越听越离谱。二十年……她早就回家了吧!

    越长照婉拒道:“多谢虞官大人的好意,只是我志不在此,咱们还是谈谈排钩钓的事吧!”

    刘信脸上满是遗憾,唉,又被拒绝了,怎么好苗子都出在鱼头村了……

    他只失落片刻,而后立马打起精神,道:“排钩钓自然是大事,越姑娘有何指教?”

    赵大赵二兄弟俩忙活许久,五十米长的排钩钓终于全部捞上来。今日的渔获倒真如赵二所料,收获颇丰,足有四百来斤!

    赵家人激动不已,笑声一刻也没停过。越长照也被感染,不由得带上笑意。

    她道:“大人,这东西卖价五两,您觉得贵吗?”

    刘信微微愣住,他马上在心里做了比较,四百多斤渔获可不止卖五两银钱,这买卖稳赚不亏!

    他道:“自然是不亏的,若渔民都有这好东西,往后便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越长照点头,深表赞同。她接着道:“既是这样好的东西,不知虞官大人能否帮忙推荐一番?”

    ……

    渔船捕到渔获后便立即驶向塘口码头,越长照几人则返回鱼头村。

    回程的路上,刘信一直在思考越长照的话,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自己从来也没推荐过什么东西呀!

    越长照感受着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不为所动。宋安顺跟在后面更是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三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回了宋家小院。

    进了院子后,刘信终于忍不住开口:“越姑娘,排钩钓是好东西,可我好歹也身有官职,若是帮忙推荐,怕是不太妥当……”

    越长照料到他会拒绝,也没再强求。只叹着气道:“民女知晓虞官大人的难处,本也不应该提此无理要求。可……唉!”

    她面色颇有为难,解释道:“东西是好,可渔民觉得排钩钓价贵,光靠我们吆喝并不足以使人信服。眼看着禁渔期快要到了,若是虞官大人能略微帮忙,我想大家伙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是!”

    刘信表情一怔,这倒是他没考虑到的……

    内心羞愧感涌起,他咬咬牙道:“越姑娘心有大义,倒显得我小人之心…这样,容我考虑两日,再给姑娘答复如何?”

    越长照自然应下,此事本就是她临时起意,若能成功自然是好事,若不成功,自己也并无亏损。

    另一边,赵家兄弟带着渔获出现在塘口码头。李福来看着抢在前头的食铺掌柜们,终于咬咬牙,也朝里挤去。

    半晌后,他拎着新买的渔获,气不顺地回了食铺。

    李水兰正在灶房帮忙时,就看到李福来直冲冲走进来,把渔获扔进盆里。

    盆里的水溅了一地,李水兰不晓得这人今日又发什么邪火,直接翻了个白眼,也并不搭理。

    见她这副样子,李福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呛声道:“哎呦李娘子,你家姑娘可是了不得,又带人捕到几百斤大鱼,今日可是出了不少风头!我作为外人沾不得一点光也就罢了,你怎的也捞不到半分好处呢?”

    李水兰把手里的抹布狠狠一摔,回怼道:“李掌柜,若不是我家姑娘厉害,这鳗鱼也不能是如今的价钱吧?你怎么就没沾到光了?别人家的吃食价钱都降了些,你不肯也就罢了,怎么得了便宜还说这些鬼话!”

    李福来气得直瞪眼,道:“从前可不见李娘子如此嘴利,到底是扒着摇钱树,不是你缺钱求我的时候了!”

    “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嘴贱!”李水兰气得脑袋突突的跳,她扯下罩衣一把摔到李福来脸上,道,“老娘念着你的恩情,这么多年也未曾埋怨过。可你贪得无厌,不仅想吸我的血,还想吸我姑娘的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老娘不干了!”

    被罩衣兜住嘴脸,李福来没想到平常闷不吭声的人怎的突然大变模样!他根本来不及做反应,只能干瞪着眼看人走远。

    宋家小院里,越长照坐在小凳上,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院门却猛然被推开。

    “气死我了,这老东西!”李水兰推门而入,带着满身怒气。

    一院子的人皆向她看去,宋安顺着急走到跟前,问:“这是怎么了?”

    李水兰摆摆手,进屋给自己倒了杯水,哐哐喝了几大口后,才气顺了些。

    她道:“还不是李福来那个老东西!我念着贾娘子有伤在身,原想着过段时日再辞工,可他倒好,偏是脸都不要了!”

    “今日咱村里是不是又捕到好货了?他自己不舍得出价,抢不到好鱼也就算了,回到铺子里还要阴阳怪气一番。说什么——”

    李水兰学着李福来的样子,捏着嗓门把他的话重复一遍。

    院子里几人都被逗笑,郭宝盈道:“水兰姐,现下排钩钓生意好,不如辞了工回来,给长照帮忙。”

    海云也出了声:“阿娘,鱼鲜生意稳定,虽赚得不多,可咱们一起使劲,总会好起来的。”

    越长照早就希望李水兰辞工,此时更是开口:“您辛苦这些年,倒不急这一时。眼下辞了工,不如好好休整休整。”

    她又打趣道:“现下家里活计多,往后可有您忙的时候。”

    李水兰听见几人的话,心里一暖,顿时觉得底气更足了些。

    她中气十足地开口:“可不是!所以我当时就说老娘不干了!给他做这出力不讨好的活计,还不如回家睡觉!”

    见她终于做下决断,宋家人没有不支持的。宋安顺更是乐呵得很,“这可是大喜事,是大喜事!”

    夜里熄了灯,李水兰躺在床上,才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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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个好姑娘,可咱家不能扒着她吸血。你既已经跟着她做活计,我可不能也如此,否则别人又要说些什么。”

    宋安顺又气又心疼,道:“这几年咱家日子苦,我又没本事,可是辛苦你了…不如你跟着长照做活计,我还是出海捞鱼去。”

    “可拉倒吧!”李水兰一口拒绝,“是你的活计你便好好做,长照心厚,不会亏待自家人……”

    她顿了口气,翻过身继续道:“我想着海云的鱼鲜生意不错,不如我给她打下手,反正这些活计也做惯了。长照说她有厨子天分,咱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可若是能练好手艺,再多攒些银钱,往后不管如何……也不会像我当年,被钱逼得走投无路。”

    当年的事像一根拔不掉又融不了的刺,一直扎在李水兰的血肉里,时不时便刺痛她。

    宋安顺知道她的心结,可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将人哄睡过去。

    日子照常溜走,几日过去,越长照也没收到刘信的回复。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失落,毕竟排钩钓每日都卖,她也已经攒了12005积分,和超过五百两的银钱,好歹算是略有些本钱了。

    而另一边,“失联”的虞官大人,正坐在云安县县衙的椅子上,唉声叹气地喝着茶。

    他几度端起茶杯,又重重放下。眼睛不停看向对坐的人,满是欲言又止。

    等他第三次放下茶水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望之啊!你说这事,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越姑娘心善,高价收了鱼线,让不少渔民的日子都好过起来。眼下她又卖这独门秘法的排钩钓,价钱虽是不低,可这一本万利的好东西,她愿意拿出来,便已是利民的好事情!你说我到底帮还是……唉!”

    章瞰见他嘴上说得纠结,实际心里早已有了偏向,忍不住道:“她是否心善我是不知,你被下了迷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孤女,在不到两月的时日内,不仅让别人信了她是海娘娘的谣言,更是使出这些收买人心的手段,眼下竟还花言巧语,要诓骗你替她做事,我看她蛊惑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容小觑!”

    刘信急了,辩解道:“那窃贼你不是没审,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又和她有甚干系?若真是越姑娘使了什么手段,你却查不出来……”

    刘信最后一句话说得小声,章瞰却听得清楚。他冷笑一声,“轻信他人的亏你吃得还少?年后朝廷有令传来,四月过后,海税渔税均要上涨,我看她是提前得了消息,又知你心系渔民,才故意作此姿态!”

    “什么?税收又要涨了!”刘信被这消息惊到,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他焦急开口:“前年刚涨了些,怎的今年又涨了?闽地耕地少,渔民的日子本就辛苦,这下可如何是好!”

    章瞰也叹气:“北边又打仗了,约莫国库空虚,圣上才出此决策。你我人微言轻,如何能抗旨不从。”

    刘信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念叨着。半晌,他放下手中杯子,忽然起了身:“不到两月便是禁渔期了,渔民眼下却不知道此事。我身为虞官,理应替他们多做谋划。”

    “望之,今日若不是你透露,我却也不知道此事。你说越姑娘提前得了消息,那我倒要问问,是否你身边出了奸细,这等重要的事都能轻易泄露了?”

    听到这话,章瞰的神情变得难看起来,刘信却仿若没看见。

    他继续道:“再者,渔民信奉海娘娘,皆因她扶危济困,乐善好施,能让渔民过上好日子。在我看来,若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不管她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确实担得起这一高位。”

    话毕,刘信不管好友作何感想,放下手里的茶杯便起身离去了。

    半晌后,章瞰才冷嗤一声:“海娘娘?我看是惑乱人心的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