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里面的人声音透着欢快,程山也放松下来。
“程家哥哥,小石头?”见是他俩,越长照赶紧招呼道,“快进来。”
程山点头示意,拉着人往院里走。程石也乖乖开口:“长照姐姐。”
越家小院是花费大价钱修的,程山四处看下来,确实没发现问题。只是第一次来,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
院子宽阔,四周院墙都是石块砌的,纹理瞧着很是特殊。只是陈设不多,除了一张老藤椅和石桌外,瞧着竟没旁的了。
越长照拿着钱袋从屋里出来,问:“瞧见你桶里的鱼线了,是阿奶做的?多长?”
“有一百八十尺呢,”程石抢着开口,“我也帮阿奶做鱼线了。”
“小石头真乖!”越长照笑眯眯掏出糖块递过去。一连下了三日的暴雨,她的蜜饯早就吃没了。
小石头乖乖道谢,程山看她开始数钱,忍不住问:“连日大雨,你这屋子可有塌漏?”
越长照朝檐下看了眼,回他:“房子结实得很,不会塌。”
程山看她一脸漫不经心,忍不住叹气,“还是仔细些好。”
越长照眨眨眼,回他话:“年纪轻轻怎么学人叹气,要不你进屋仔细看一眼?”
像是听到什么虎狼之词,程山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越长照哈哈大笑起来。她利落系好钱串子,递给程石,道:“五捆鱼线,共三两六百文钱,小石头要好好保管哦。”
程石不知道姐姐笑什么,看到银子后更是什么也顾不着。他稳稳接过来,“谢谢姐姐,姐姐我下次还来。”
银货两讫,程山见她还在笑,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忍住慌乱,深吸一口气,道:“梁家船厂出了些事,张大勇辞了许多身体有恙的船工。还有梁勉生……”
程山不自觉抿起嘴,“他要结亲了。”
越长照有些惊讶,张大勇才掌权多久,就要干这种事?
她道:“这我倒是不知,今日多谢你提醒。”
程山见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心里也没了着落。片刻后,他无奈道:“既是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少年来去匆匆,越长照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合上院门后,又躺回藤椅,慢慢思考起来。从前越庆怀还在的时候,总喜欢说船厂的事。
塘口镇最大的船厂便是梁家船厂,由梁老板一手创立,而后越庆怀来到此地,两人合作才把船厂发展壮大。
不过这里不算发达,经济几乎都是依靠往来客商带动,没有耕地,生活物资也极为缺乏。故而,这家最大的船厂,也只不过是普通船厂。
越长照托着下巴,脑中不停转动。排钩钓出现后,她的积分一路上涨,到现在已经有3345分了。不同的渔获进入客商的肚子,或者渔获进入不同客商的肚子,积分都会上涨。
人和物品可以交叉排列,所以只要东西和人都达到一定数量后,一亿积分并不难达成。
因此在她的计划里,船厂是一定要成立的,只不过,形式却不一样。不过眼下说船厂的事还为时尚早,毕竟启动资金还没攒够。
越长照只能先把船厂的事暂搁到一边,因为,排钩钓要开始卖了。
“多,多少?!”李大奎立马坐直,颇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要五两银子起卖?”
宋安顺也停住手里的活儿,惊叹出声:“这可得不少钱,能卖出去吗?”
越长照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这也没办法呀,咱不得把鱼线钱挣回来嘛!”
“啊?这,哎……”李大奎挠着头,无措得很,“倒也是这个理,鱼线这样贵,总得挣回来才是。”
“我觉得能卖出去。”郭娘子小声开口。
几人立马朝她看去,郭娘子攥紧手里的线,道:“咱这一条鱼线至少能钓十几条鱼,便是再倒霉的人,多出几趟海,也该赚回本了。”
越长照鼓起掌,赞赏道:“姨父和李叔倒不如郭娘子看得清,自从咱们出海,哪次完全落空过?以排钩钓的威力来说,这个价并不算贵。”
宋安顺也转过弯来,他拿起铁钩继续绑线,“这样想来确实不贵,可是村里人不一定舍得。”
李大奎也点头:“日子富裕些的约莫会买,日子差些的嘛……”
越长照慢悠悠道:“不着急,排钩钓不是竹耙,一时半会儿倒仿不来。只要有人肯买,钓到大鱼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鱼上钩……好货不愁卖不出去。”
“再者,”她抿了口茶水润润嗓,又继续道,“这笔买卖可不是只在眼前,只要靠海的地方,谁敢说排钩钓没有用?若是今日在村子里卖一两银钱,往后在别处难道也卖一两?若是到别处又抬了价,岂不是落人口舌?”
一番话把三人讲得愣住了神,郭娘子最先反应过来,“是呢!咱们这儿穷,可南边镇子富裕!还有北边…”她顿了下,继续道,“北边也有海,有海的地方就都能用排钩钓!”
“郭娘子说的对啊!南边有些镇子种茶,炼铁,烧瓷器。都是卖给番人的货,比咱们有钱多了!”
李大奎激动得很,又问:“海云丫头呢,是不是又去挖海蛎子了?要我说不如跟着长照干,这生意不比卖鱼鲜强?”
“长照啊,咱这排钩钓卖得是不是便宜了些?”
宋安顺:“…………”
便宜倒是真不便宜,成本一两左右的东西,翻了几倍价格出售,越长照觉得也不算愧对良心。不过鱼头村的人,却吵翻了天。
“李大奎,你可真是瞎了心,这东西也值五两银子?”
“谁不知道鱼线便宜,铁钩又作几个价,怎么到你们手里,就要这样贵?”
“好你个宋安顺!平常瞧着老实,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眼见排钩钓已经攒到一定数量,而越长照手里的银钱也花了七八,她便安排两人在村里吆喝。
早在越长照雇渔民出海捕捞后,这排钩钓的威力就越传越玄乎,鱼头村的人都日夜盼着,希望她赶紧卖些才好。
结果现在卖是卖了,可竟要卖五两银子?有那火气重的没忍住,直接拦住两人开口就骂。
好在李大奎不是泥人性子,他反击道:“鱼线便宜?李老三,长照什么价钱收的鱼线你不清楚?做人可得有点良心!”
“还有,排钩钓的威力不少人都见识过,一次,两次,再不济三次就回了本,往后赚的可都是自己的!”
这话说的真切,人群里不满的声音小了些,不过依旧有人嘟囔:“收咱们的鱼线是不便宜,可镇上卖的便宜呀……”
李大奎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好,长照贵价收上来的鱼线,你还不准她用?行,明个我都送到你家,给你留着上吊!”
“李大奎你说什么呢!”
上吊的话一出,弥漫的火气立马被点燃,两边围观的人一看势头不对,纷纷拉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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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打圆场。
“哎呦,这话赶话的,别往心里去。”
“是啊,都冷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人群里,李二顺看事态转变太快,也帮着说了句:“我倒觉着这价格好,若是谁都买得起,明个鱼价可就贱喽!”
有人反应过来,跟着附和:“这倒是,若谁都能捕到好货,那好货也成了贱货。哎呦,我可得赶紧买去!”
两句话说完,一众人瞬间没了声,李大奎悄悄示意宋安顺,两人挣脱人群,又往下个目标点走去。
“啧,宋老哥,刚才可是惊险,幸好你拦得紧!”李大奎心有余悸,大冷的天竟出了身汗。
“可不嘛,还是长照聪明,提前便想到有人闹事,幸好今日咱们一起,否则可就不好说了!”宋安顺也后怕得很。
“不过二顺说的对啊,若是大家都买了排钩钓,鱼价非得贱下来不可。”
“这,长照定是考虑了这点,才把价钱定高些的。”
“哎呦,还是这丫头聪明。”
二人一路走着,嘴上也没停歇。
*
聪明丫头越长照可不知道这茬子事,她正和郭娘子绑鱼线呢。
咚咚咚!
宋家小院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长照啊,长照可在宋家?我是来买排钩钓的。”
郭娘子抬头看了眼,接过越长照手里的东西。越长照顺势起身,往门口走去。
“……二顺大哥?”越长照打开门,仔细辨认了番,才瞧出是谁。
“是我,是我!”李二顺刚想踏进院门,便瞧见里面的郭娘子。
想起宋安顺不在家,他又止住脚,在门外说起话来:“我来买排钩钓,现在方不方便?”
越长照微微挑眉,此人倒是迅速。她道:“七十五尺长的三两银子,一百二十尺长的四两银子,一百八十尺长的五两银子。您要哪种尺寸的?”
刘二顺家里劳力多,船也有两条。再加上日子还过得去,倒不担心其他。
他从袖口掏钱递出去,道:“要一百八十尺的,长照,这东西我虽是见过,可这用法……”
越长照接了钱,转身就往里走,边走边回他话:“不妨事,明日让姨父和李叔随你出海,保证教会。”
“这就行,这就行!”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虽是闹了那一场,可该买的人毫不含糊,毕竟这东西,它是真能捕到好货啊!
只半日,鱼头村有三人来买排钩钓,鱼肚村和鱼尾村加起来,有五人买。
越长照并不着急,依旧和郭娘子在家做活计,李大奎和宋安顺则划着船到处宣传,还专门空出时间出海教学。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其他。一连几日下来,排钩钓都收获颇丰,原本还看热闹的人,这下直接坐不住了。
“长照丫头,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这,这价钱也真是贵了些,你看还能不能便宜点?”
“是呀长照,三两能卖不?我瞧着三两也不会亏。”
说话的都是鱼头村的人,跟着出几趟海后,彻底见识到排钩钓的威力,便一起来到宋家,试图议价。
越长照叹口气:“各位阿叔,收鱼线的价钱你们也都知道,这实在是便宜不了呀!”
此话一出,几人立刻哀嚎起来,三两银钱虽是不亏,可也得攒上许久!
“不过,”越长照又开口,“阿叔们为何不合伙买一条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