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光映在三人凝重的脸上。

    门无风自开,林月照小心往后退了一步,没注意不小心撞到江千渡怀里,被他搂住腰扶着,动作很轻但很有力度,将人扣在怀中,他轻声提醒,“师姐小心。”

    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震得她耳朵发麻,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朵也莫名热了起来。

    江千渡的手没有松开,林月照却不好意思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嗯,嗯,没事。”

    幸好夜色深,没人看见她泛红的耳尖。

    江千渡点了点头,“无事便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收回手臂时无意摩挲了一下指尖。

    夙不言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嘴角抽了一下轻啧了一声,懒得理他们,靠近门口往里看,门后不是幽静山林,而是长长的甬道,黑不见底。

    林月照冷静下来,跟着看过去,“豁,这么深,什么宝贝要挖这么深的地道来藏,下去看看?”

    夙不言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我多少年才来一回。”他的表情凝重下来,“之前回来的时候没有这么重的阴气和……血腥气。”

    几人表情都严肃起来,不再开玩笑,三人对视一眼,一齐迈步进了门,顺着甬道往下走。

    门后甬道狭长漆黑,楼梯一直延伸向下,林月照拿出照明符捏着在前面探路,荧绿光芒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她看清周围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黑绿色青苔从砖缝中长出来,墙壁上残留黑色粘稠液体,不知道是什么,散发腥臭气味。

    越往下走,这种气味越发浓烈,夹杂着血腥味,林月照忍不住皱眉,抬手捂住口鼻,屏息。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终于走到底,进到一片稍微宽敞一点的密室,周围弥漫着黑色雾气,地面泛着莹莹白光。

    林月照往前走了一步,忽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个踉跄,脚下被踩到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她站稳后捏着照明符俯身向下探过去,荧光照清地面,三人定睛一看,刚才踩到的不是什么树枝,而是一截森森白骨,骨节细短,不似成人骨骼。

    是孩子的。

    她又捏了几张照明符向四周扔去,这才发现那并非地砖反射的白光,而是一层层白骨堆叠出来,密密麻麻铺满地面,中间空出一张石台,石台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有一个臃肿的身影,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那个身影上传出来。

    林月照心中大惊,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午夜十二点到了。

    霎时,那个呼吸声变得更大,伴随着重物挪动的声音,周围的黑色雾气开始流动起来,朝中间的石台聚集,在微弱光亮下,她看到石台上的那个身影吸收黑色雾气迅速膨胀起来,嘴里发出嘶吼声,时低时高,很嘈杂。

    林月照储物袋中的低阶辟邪符全部自燃,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哪里是什么雾气,这分明是鬼气,已经浓到可以肉眼可见的鬼气!

    眼前这个东西恐怕就是这么多年来聚集怨灵造出的鬼物。

    那道身影不断吸收鬼气变大,墙面开始裂开,往下掉落石块,密室承受不住正在坍塌。

    密室内阴风阵阵,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三人的存在,正朝三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夙不言一边躲着头顶掉落的石块,一边往后退,嘴里不停骂街,“我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别废话了,赶紧出去!走慢了要被活埋了!”

    夙不言在最前面,江千渡在中间,林月照殿后,三个人沿着楼梯飞快往上赶。

    鬼物放出的鬼气在身后追逐着他们,林月照在后不断扔着符咒抵挡,被符咒打中的鬼气发出尖锐的惨叫消散,又有新的鬼气赶上来,好像怎么也打不完。

    出口处传来光亮,下方塌陷声传来,甬道两侧石壁也出现裂缝,鬼物扒着墙壁快速往上移动,林月照不要钱地撒符纸,试图减缓鬼物移动速度。

    甬道狭窄,林月照的攻击也受到限制,不敢使用威力太大的符咒,怕直接把他们几个活埋了。

    夙不言率先出了洞口,紧接着江千渡也出去了,洞口也开始坍塌,碎石开始在洞口堆积。

    江千渡看向甬道里面,平时波澜不惊的面庞现在眉头紧皱,眼神中写满了焦急,他声音不自觉拔高,“师姐!!!”

    夙不言也把手放在嘴巴两侧,握成喇叭形状,大喊,“喂,那谁的师姐!快点!洞口要塌了!”

    林月照加快脚步,一只鬼手移动速度飞快,瞬间抓住了她的脚踝,扯得她差点摔倒。

    她手掌撑地反手甩过去一张爆符,鬼手瞬间烟消云散。

    洞口碎石越来越多,在将要堵死之时,她手伸出洞口,另一只温热宽大的手迅速抓住了她,掌心带着薄茧,用力将她拉了出去。

    紧接着她跌入一个高大结实的胸膛,一双有力手臂紧紧抱住她将她扣在怀里,林月照鼻尖充斥着少年清冽的气息,抱着她的手臂那么用力,好像永远不会放开了似的,她一阵恍惚,微微喘息着,心脏跳动越发剧烈。

    “师姐……”少年声音带着轻微颤抖,她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阿渡……”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另一边的夙不言就咋咋唬唬插话,“我靠,老子服了,你们两个,先别卿卿我我了,眼前还有一个大麻烦呢!”

    江千渡没理他,林月照嘴角抽了抽,刚才微弱的暧昧氛围瞬间清空,拍了拍江千渡肩膀示意自己没事,让他放开。

    “知道了知道了,谁卿卿我我了。”

    两人分开站好,那被填满的洞口传来动静,附近的地面开始裂开,直直延伸到庙堂中央,裂缝旁边的地面下陷,越来越宽,从一指扩大到一臂,裂缝中传来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一只灰白色肿胀布满脓液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像是人手,又不像是人手,骨架结构像人,却比人手更巨大。

    然后另一只手也扒出地面,紧接着是头,最后是整个身体,直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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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爬出来。

    等那个东西完全从地底下爬出来后,在狐仙庙里岌岌可危的烛光下,林月照才完全看清楚这个东西的样子。

    它太大了,大到头顶几乎碰到庙顶,每移动一下,庙顶的灰尘就簌簌落下。

    它有着人的四肢和五官,通过五官甚至能看出是个苍老、布满皱纹的老人。

    但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破碎的、不完整的人形拼凑而成的,像是有人把几十个人碾碎了重新捏在一起,每个部分都在各自蠕动、各自挣扎、各自发出无声的尖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人形是一个个破碎的魂魄,有的颜色还比较浅,有的则被鬼气浸透成了黑色,与老人融为一体。

    它们的眼睛,每一双都不一样,有的充满恐惧,有的充满怨恨,有的已经完全空洞了,像两个干涸的窟窿,已经完全被同化了。

    而颜色最黑最浓郁的则是盘旋在老人身体上的最大的那只厉鬼,它面目狰狞,口涎血水,甚至能口吐人言,毕竟吃了这么多人的魂魄,是一只已经修炼的很有道行的厉鬼,更准确来说是……

    “是饥鬼。”林月照道。

    人死,魂魄被阴差勾入地府,走奈何桥,渡忘川水,饮孟婆汤后转世投胎,而一些魂魄生前执念未了,或因阴差阳错未被鬼差带走,逗留人间。

    鬼的种类有很多,善者如怨鬼,无意害人,因执念而留,常盘旋在执念所生之处,执念不消便不会离去。恶者,如饥鬼,常害人性命,食人魂魄,以壮大自身,贪得无厌,只能消灭无法渡化。

    那饥鬼看到三人,舔了舔血红的嘴唇,开口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如同铁器相撞尖锐刺耳,带着兴奋,“三个修仙者,哈哈哈哈哈,这次可以饱餐一顿了!”

    夙不言拿出武器挡在身前,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迎战。

    “饥鬼?操,长这么大又这么重的鬼气,这得吃了多少魂魄。”

    林月照看着眼前令人作呕的场景,感觉自己san值快掉光了,强忍着恶心,要不是怕影响打架,她早就用系统把画面糊上一百层马赛克了。

    她回道:“你没看到底下那根祭坛似的地方都是骨头,那么多就不可能只是孩子的,都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人了!不止这个村庄,附近怕是已经不少人因此丧命,你这庙大概成了它的鬼窟了。”

    林月照往右侧看了看江千渡,怕他下山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承受不了,没想到看到他还很镇定,脸色没变,忍不住隔空比了个大拇指。

    江千渡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就看到师姐给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还对他笑了笑。

    “?”

    另一边,那个糅杂出的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在庙里回响。那声音混杂着刺耳的尖啸,像是从它身上那几十个破碎的魂魄中同时挤出来的,几十个人同时在尖叫。

    夙不言早已按捺不住,拿着武器冲了上去,一边骂道。

    “操,让你占老子地盘,让你坏老子名声,让你害老子背锅,老子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