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雯被她气笑了,“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
桑缈伸手搂住她,在她怀里拱来拱去,鼓着劲不服气,“不对不对,我出息可大着呢。”
她比桑雯小8岁,在桑雯这个长姐面前,她总是像个不讲理的小孩儿,爱撒娇、爱耍赖,也爱较真。
但桑雯经常不惯着她,时刻监督着她的言行举止,“坐好。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没规矩。”
“知道了,我只在你面前这样。”桑缈低音回话。
挨了个小训并不会让她受挫。
被说了就改,乖乖坐好,洗耳恭听。
“追归追,但你的课业不能落下,拉小提琴不能偷懒,暑假的比赛报了名就好好练。”
桑雯一字一句叮嘱,“明后两天我要出个短差,一日三餐按时吃,别犯懒。”
“至于你要追求的那人,我会派人调查他的背景,否则我不放心。有没有异议?”
桑缈摇头,毫不犹豫回答,“绝对没有!”
上一次,桑雯本也想先调查蒋逸霄的家世背景和生活圈子,但因蒋逸霄特地和桑缈说不想被调查隐私,他只是个普通人,让桑缈尊重他,桑缈便听他的让桑雯不要插手去调查。
现在想来,什么隐私什么尊重,不过都是掩饰他有利可图的心虚罢了。蒋逸霄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从接近她的那一刻,就图谋不轨。
此前还捋不通的疑惑,现在桑缈顿时柳暗花明。
蒋逸霄从一开始接近她就带有目的。想起自己每每向他追问当时她登山中暑意识不清的细节,他从来都找借口扯开话题,说是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就连她挂在登山包上的赤狐挂件都说没印象。
可她在昏迷之际明明取下来放他手里了。
……到底是真的记不清、没印象,还是背她下山的另有其人?
不然像蒋逸霄这样贪图钱财的势利之人,会放弃用这件事来卖惨博她同情么?这一年来,他从没有主动提起过一字一句。
思及此,桑缈眼神锋利了一瞬。
如果她的猜疑是真的,那么,一切都讲得通了。
然而与顿悟先来的,是她后知后觉的愚蠢。她竟然被如此拙劣的演技所蒙骗,被这般低俗的人品所吸引,一味地付出所有,到头来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只剩一腔悲切。
若不是她趁早发现,会被那群人玩笑戏耍多久都尚未可知。
“在想什么?”
桑雯短短的一句话打断了桑缈游离的思绪。
她恍过神,温婉笑笑,“走神了。”
桑雯点点头,了解的该说的都已经结束,便让桑缈回房休息。
回到二楼房间,桑缈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因为心情不好手机就会开静音,她错过了罗茨打来的好几个电话。
她打开微信回复,【你那现在是早上了吧?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刚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罗茨秒回。
【在国内我就是老鼠人作息,到国外我就会改吗?】
【区区通宵,不足为惧。】
桑缈看到只想劝她“改邪归正”:
【熬夜对身体不好,调整下作息吧你。】
她越劝,罗茨越无所谓:【Sowhat?】
桑缈看了直摇头:【那你继续,我要去洗澡了。】
罗茨:【等等,我追的恋综你还没更新。】
桑缈没懂她这是在说些什么。
【还以为熬夜对你身体没影响呢,看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看恋综催我更什么新?】
【Whatwereyouthinking?】
(你脑子进水了么?)
罗茨这次没打字,而是直接发了个语音过来,带着笑喷的语气,听上去还有点沙哑:
【哈哈哈哈我说桑缈你怎么这么老古董?平时多在网上冲冲浪呀笨蛋。我说的是你和蒋逸霄的事儿,你俩就是我追的恋综,但我不看好你俩,我每天都在祈祷BE谢谢。】
桑缈听完才反应过来,被她笑喷的声音所感染,突然觉得自己也很好笑,没忍住扑哧一声。
她打字回,【那你如愿以偿了。】
罗茨:【?】
桑缈莞尔一笑,知道罗茨此刻一定好奇到爆,甚至在反复琢磨这句话。
放下手机,打算沐浴,转身的那一秒,罗茨又打了视频过来。
桑缈叹一口气,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罗茨便已经咋咋呼呼地急着八卦了。
“你和那软饭男分了?”
“什么叫分?压根没在一起过,少将我和他捆绑。”
“不得了。”罗茨在镜头那边满脸震惊,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桑缈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果决的话,你没和我联系的那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什么让你变清醒了?”
“晚点再说。我先去洗澡了。”桑缈此刻只想赶紧沐浴完,敷个面膜回床上躺着放松身心。
“那你别挂,边洗边和我聊。”
“?”这回轮到桑缈瞪圆眼了,“你不觉得这过于暧昧吗?”
罗茨飞快摇头,“不觉得。”
桑缈:“……”
双方都沉默了一瞬。
就在罗茨眨巴着期待的眼神看向桑缈时,她无情且冷漠的把视频关了。
只给她发了两条冰冷的信息:
【我比较保守。】
【晚点再聊。】
罗茨急得心痒痒,在床上滚了两圈,望着天花板,回想着桑缈说的话,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
晚上十一点半过后,桑缈敷完面膜,爬到床上准备给罗茨回视频。
刚点开聊天框,罗茨就打了视频过来。
“你这是掐着点蹲我呢?”
“可不吗,相处十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洗澡要花多长时间?”罗茨一脸骄傲。
哪怕她一晚没睡,那边天也早亮了,也没一点睡意,精神饱满。
而桑缈这边,夜晚寂静。
“你必须要把事情的全经过跟我分享,否则你今晚也别想睡。”
被罗茨怎么一警告,桑缈反而有点小困,打了个哈欠。
她压着困意,将晚上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和罗茨说了遍。尽管这是说的第二次,桑缈也没简单略过,说得绘声绘色,罗茨也听得滋滋有味。
听完过程,罗茨更来劲了,“这么说,你要追那帅哥?”
“嗯。”
“桑缈你是见色起意吧?”罗茨语气揶揄,“一见钟情这成语放你身上肯定不合适。”
“人家戴着口罩的时候你没感觉,还一个劲的澄清。等人家口罩摘下了,看见真容你倒是喜欢上了。”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我眼光还是不错的,帅不帅我一看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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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感觉我还蛮适合往星探方向发展。”
说着说着给自己幻想上了,在那傻乐。
还没开始行动就开始畅想顺利的过程、美好的结局、成功的赢家,是罗茨最爱的假想式努力。
桑缈打了个响指,“睡着了还是醒着呢?”
“没看我眼睛睁着嘛!”罗茨嗔怒。
“那我先睡了。”
“行。”罗茨这次没挽留桑缈,毕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很看好你们哦,追人家你努力点,我这次真情实意要磕的cp一定要圆满HE。”
至于桑缈那个不知名学长,有多远滚多远去。
“我量力而行吧。”桑缈没把话说太绝对,“他要是一直对我没感觉,那就不纠缠了。”
“咱自信点好不好。”罗茨看不得任何人自卑,“做任何事都要有勇气,咱不打失败的仗,我也信你能将这一仗打得漂亮。让你失败的人,那就不是良人;也不代表你运气差,顶多算遇人不淑,为你将来遇到对的人铺上红毯。”
这话听得桑缈眼眶一热,让她意识到蒋逸霄就是自己人生中最深的一处败笔。
或许,没有遇到他,人生会更完美。
但,幸好人生中有这么一关,体验和教训才会更深刻,命运才得以继续推进。
桑缈吸了吸鼻子,笑着打趣,“去了趟国外还报班进修语言表达了?”
罗茨被她这么一夸,心里更美了,收敛不住的得意,“我这叫韬光养晦。”
“不臭美了,你睡觉吧,我起床去据一片干巴面包吃。”
这个罗茨,睡前还要逗她乐。
桑缈放下手机,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
而罗茨口中的口罩帅哥,也才洗完澡吹完头发。
灰色宽松的家居服套在身上,身形清瘦。
这是学校分配是一间单房,高考当年作为省状元考进了学校计算机专业,连续三年获年级专业第一,拿了两年国奖,学校为奖励这类学生,给他们单独分配了单人宿舍。
房间里布置简洁,干净整齐。
迟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打开电脑,上面是高数老师发来的一套期末参考复习题。
他的生活安排得紧凑,课余时间都用在兼职上,只有晚上的时间属于自己。
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另一只手滑动着鼠标,浏览着题型,没动笔写,但心中有数。
都是在课上学习过的,只不过都是举一反三,核心的思路没变。
看了十几分钟,迟述合上电脑,靠在椅背,视线落在书架上的赤狐玩偶挂件上。
小狐狸用尾巴把自己圈成一团,眯着眼睡着觉,可爱又软萌。
他伸手取下放在手里,绒毛细腻顺滑,特别软乎。
仔细端详过后,才将它放回原位。
起身关灯,躺在床上,迟述第一次在身体疲惫的状况下没有马上入睡。
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桑缈抓着他衣服埋头哭泣的画面。
当时胸口的那股湿润的温热,仿佛现在还灼烧着他的皮肤,挥之不去。
他翻过身,强制让自己不再多想。
告诉自己很快她就会遗忘。
就像安安静静待在书架上的那个赤狐挂件,用尾巴蜷缩着身体,原本的主人早已将它遗落,没有了灯光照耀,周围只剩一片漆黑寂静,渐渐隐没无声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