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屋子有海风的咸,桑樱第二天一早起来洛青裴已经走了。
悄悄愣神了片刻,她和昆仑的几个女弟子一起去海市。
蓬莱海市实在大,昨夜桑樱和洛青裴一起也没有逛几个地方。
逛过整整一天以后,四个女子傍晚才回了蓬莱宗客房。
夜里沐浴过后,坐在榻上,思考自己从代初芽那里知道的消息。
设下幻境是移海国一个幸存修士联合剩下愿意献祭的民众设下的。
而那些献祭自己的人都已经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是现今仍活着的知道内情的移海国人交代的。
桑樱懒得多想,这些和曲羽若说得很接近了。
窗户被打开,一颗球状药物被扔进来。
桑樱才看过去,那球中散出烟雾,瞬间烟雾缭绕。
桑樱顺势倒下,神魂清明着等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失重感传来,她悬空飘起来。
显然没人抱她,她是被法力束缚。
而后,她身形逐渐变小,而榻上出现了一副与她一样的人。
傀儡,很有意思。
桑樱被放进一个袋子里,而完成这一切,幕后那个人都没有出来。
覆有法力的袋子从窗子飞出去,一路向南。
群涯之巅,方灼站在涯上,衣袂纷飞。
他面上笑容森冷,手中操控正朝群涯过来的灵力袋子。
袋子里空气不多,感觉要是时间久一点都会把她闷死。
梦仙一直在帮桑樱保持清醒,绝不会让她昏过去。
“知不知道是谁?”识海里梦仙的声音响起。
桑樱自然知道是谁,只是方灼的行动真快,前一天晚上才得罪他,第二天就来报仇了。
“昨天我烧的那个。”
梦仙沉吟:“我也觉得。你说怎么处理?”
桑樱想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早就有了答案:“杀了。”
“我帮你杀,没有痕迹。”
梦仙擅于操控灵力比她低的妖兽。
桑樱在识海中笑道:“好啊,我把妖族引过来,你来操控。”
梦仙很兴奋,欺负桑樱的人,她是一定不容忍的。
桑樱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现在他就算是死了,也怪不到桑樱头上。
手中捏着那装着桑樱的袋子,方灼得逞的笑起来。
一边“哈哈哈哈”,一边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人放出来。
桑樱被扔在崖巅,身下的石头凹凸不平,还有尖利的石头划破她的衣裳在身上留下血痕。
有点疼,桑樱打算只装一下,不要装太久。
方灼指一股水正要泼在桑樱身上,桑樱自己先醒了。
原本还好好躺着的人现在突然醒过来,方灼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指间的海水都掉落下去。
他指着桑樱:“你……你没晕?”
桑樱站起来,一丝神魂引来妖兽。
拍拍身上的灰尘,桑樱温婉的笑:“当然没有。”
此时这张温柔面容上的笑不再纯善,而是阴险。
方灼感到后背发凉,下意识甩出一个灵阵。
而梦仙的控制之力早已控制海中的沙鱼。
等等呗,等他得意一会儿,再打他的脸,落差那么大,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住。
看到刚才还让自己胆寒的人被困住,方灼心里得意占了上风。
“我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原来是绣花枕头。”
本来有一些怀疑桑樱身份,现下桑樱又被他困起来,他心中疑虑消去。
“桑樱,你不知检点勾引于初霁就算了,还蛊惑洛青裴。”
桑樱正听他细数自己的“罪状”。
“一届凡人,几次三番顶撞我,你当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方灼那张本来算得上清秀的脸,现在都是阴毒。
“真难看,原来都说面由心生。”桑樱摇头的时候,神情含着嘲讽。
她的神情很容易就能勾起方灼的怒火。
方灼原本得意的神情已经全然崩裂,他怒道:“还在嘴硬!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桑樱浑不在意:“哦,那你说说,我要是死了,洛青裴会不会杀了你?”
尾音上挑,挑衅意味十足。
方灼一捏手腕,桑樱便感受到巨大的威压。
她收起原本挑衅的样子,楚楚可怜:“求方道长放过我,我接近于道长没有目的,只是救人心切。”
她被威压压得跪在地上,口吐鲜血:“我对裴道长是一见钟情,我是个凡人,做不到蛊惑。求求道长放过我!”
方灼本怀疑她又在憋什么坏招,但是她哭的梨花带雨,求饶的时候声音里都是害怕。
他毕竟自负,很快打消疑虑,又开始哈哈哈的笑。
“现在知道求饶了?好啊,我给你个机会。”
方灼拿出一个留影石,他眯眼看向桑樱:“你说你是破坏于初霁与安悦然之间感情的婊,子。说你不喜欢洛青裴,你接近他都是为了利用他,让他留下你。”
桑樱眼神在留影石和方灼之间来回转,好似很害怕。
“说你从来没有对他动心!”方灼没有耐心,便吼道。
可是原本的害怕转换成了一副倔强的样子,她冷笑中还夹杂嘲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方灼一怒之下将留影石摔在地上,一把掐住桑樱的脖子。
桑樱感受窒息,梦仙在脑子里叫道:“樱樱,动手呀!”
“留影石。”
估摸着脖子上有指印,桑樱道:“仙仙,到你了。”
海中鲨鱼等了很久,积压的威力一下爆发。
方灼被海水和气浪一起击中,他分神来对付沙鱼。
自然而然的松开了桑樱,桑樱趁机向后倒,这一倒便坠落山崖。
方灼的注意全被已经和他打起来的鲨鱼身上。
即使他亲眼看见桑樱坠下去,他也只想她终于死了!
桑樱被另一条沙鱼接住,半点没受伤,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一掌拍在沙鱼身上,将洛青裴的法术用去。
拍完了还不忘给它疗伤。
桑樱额间闪烁粉色光晕,梦仙操控沙鱼海鸟与方灼大战。
在方灼被打进海里的时候,桑樱从后方一脚将他踹进去。
方灼身上已经被咬了不知多少个血窟窿,灵力也在流失。
被踹的那一脚正好踹在他的伤口上,他痛得龇牙咧嘴。
回头看到的竟是桑樱,方灼瞳孔放大,满眼震惊。
桑樱狡黠的笑意刺痛他的心,他追着桑樱上了一块巨石。
吐了一大口血,方灼试着动身,却因为身上疼痛而动不了。
他难以抑制的恐慌,他大喊一声:“你这个贱女人!”
“昨天就是你对吧?”
“贱女人?”桑樱擦去唇边残留的血迹,“我都没说你是贱男人,你吠什么吠?”
对于昨天是谁烧了他的东西这个问题,桑樱只笑不语。
方灼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敢肯定就是桑樱。
虽然今日起初他并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桑樱,也不妨碍他想杀了桑樱。
说白了,他想用桑樱出气。
桑樱额间粉色光芒亮了一瞬,方灼后方的沙鱼咬上他的腿,直接将右腿咬断。
方灼痛得嗷嗷直叫。
桑樱看来确实大快人心,连连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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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仙,做得好!”
桑樱笑起来一向温和可亲,此时却是阴森可怖。
犹如从阴间走出来的索命厉鬼,方灼痛嚎中看到桑樱的表情,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日渡影寺外的遭遇在他濒死时突然被想起。
眼前居高临下欣赏他惨状的桑樱与那天晚上割断他手筋脚筋和那处的桑樱重合。
恐惧充斥他的整颗心脏,他不可抑制的后退,但身上的伤很严重,所以他努力半天也没移动多远。
桑樱静静观赏猎物,道:“方灼,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方灼已经全然陷入恐惧中。
她走近,一指点在方灼额心:“那就请你记忆错乱吧。”
这次桑樱抹除了他在幻境中关于自己的记忆,刚才她为躲开那股水的记忆以及现在……
方灼撕心裂肺的痛喊很快被海浪淹没,他被沙鱼拖进海里。
蓝色海水立马便浮起红色血纹,就像是红墨水滴进清水里。
桑樱看着方灼在水里的挣扎,梦仙帮她补全消耗过多的神魂。
“真有意思。”
梦仙微喘着回她:“确实,就是有点费神魂!”
桑樱估摸差不多了,就让梦仙停手,她亲自下海,看到死透的方灼。
知道自己不能久留,被海妖带着往远处,她被拍进海里了。
现在不应该在这儿,应该是被冲走了。
用这样的除忆术最大的作用就是昆仑的人搜魂搜不到。
虽然方灼尸身都不会完整。
没走多远,桑樱在一个大差不差的海域任由自己沉浮。
在身体呛水后,才借助神魂拖自己到一个岸边躺着。
这种术法真的有意思,她身体即使昏迷,只要拥有神魂力量,在梦仙能给她兜底的时候她就可以拖着自己的身体走了。
神魂活跃着,身体却是微微死了的。
看着诡异,桑樱觉得还挺好玩。
她想着,又希望有人快点找到她。
很遗憾,整整一个晚上过去了,没人找到她。
洛青裴不在,这些人的办事能力真是不行。
桑樱很快有了新的想法,那些人更在意方灼。
想来真的把她放在前面的只有一个代初芽,而代初芽年纪小,修为低,找不到她也正常。
她又开始觉得自己跑得有点远了。
最后还是她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停在一个渔夫船边。
老渔夫一早来上工,看到岸边一个人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起初被吓了一跳,随后被来送自己的妻子提醒才两人救下来。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先害怕,桑樱理解。
被带回渔夫家,他们帮她请来郎中。
其实,自己现在在哪里,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大概走了多远。
身体暂时醒不过来,也回不去。
不过回去早了也不好,现在顺其自然比较妥当。
另一边,当夜昆仑中方灼的命灯熄灭的一瞬间。
值守弟子立刻上报,方灼的师尊赶忙传音给正在蓬莱的那位昆仑长老。
昆仑长老这才集结人员与蓬莱之人一起寻找方灼。
方灼自以为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所以在群涯中打算杀了桑樱,再把她扔进海里。
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还是用来埋葬了他自己。
地方偏僻,打斗的声音都没有招来其他人,所以他算是悄无声息的死了。
因为位置远,所以当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甚至只剩下一个脑袋和骨架上残留的这一块那一块的肉。
或许真的是恶有恶报,他用来害人的计量最后都成了自己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