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思皇公主回来了,从蓬莱回来了。
桑樱猜测她这次回来带回了无荒镜。
在蓬莱那么久,突然回来了,肯定是东西被带回来了。
思皇公主回来没多久就来看她了,桑樱没想到她会来。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时候,还在思考她怎么来了。
桑樱本来只是客套了一下,说让她去屋里坐坐,没想到她真进来了。
桑樱给曲羽若倒上茶水:“屋里没什么好茶,公主殿下见笑了。”
曲羽若抿了一口:“这有什么,我在外面的时候喝的比这个差多了。”
桑樱相信,因为她在妖族大军里上任的时候她过得也不好。
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桑樱习惯了。
想来同为公主的曲羽若也不会过得很好。
曲羽若饮尽杯中茶水,变出两坛酒放在桌子上。
曲羽若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喝酒吗?”
桑樱爱喝,妖界的酒和茶她喝了个遍。而且她现在伤都完全好了,也不怕疼。
她欣然接受:“喝。”
公主给她满上,两个女子就这样在屋子里喝起酒来。
桑樱一连喝了好几杯都没有醉意,思皇很是佩服。
曲羽若举着酒杯:“哎,这么能喝,我都要被你喝倒了。”
桑樱依旧清醒,她说:“不会的,公主可以灵力醒酒。”
曲羽若笑起来,这姑娘说话真是,一点不顺着她。
曲羽若的确有点醉了,她想到从仆从那里得知的消息。
这个女子因为身世自杀,而后来洛青裴的口中,这个女子不会因为那些而寻死。
洛青裴不在乎她为什么寻死,她却有点想知道。
“你怎么想不开啊?”曲羽若眼眸灿灿,“我有点想知道。”
桑樱平静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累?”曲羽若眼神变得迷离,不太理解。
“我活得很累。”桑樱还是很平静,好像再说今天吃了什么。
“那你现在呢?”曲羽若又喝了一口酒,“我听说有渴望的人能够活得更久,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渴求的东西?。”
桑樱扬眉心里想到心羽:“渴求的东西没有,渴求的人倒是有。”
这个人能帮她拿到她渴求的东西,所以先算作她渴求的人。
曲羽若来了兴致:“人?什么人?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桑樱摇头,笑了一下:“这个人……公主也帮不了。”
曲羽若“哦”一声,不认同道:“我可是王上最疼爱的思皇公主,有什么人我还帮不了你?”
桑樱笑而不语。
曲羽若抓住桑樱的手,她想了一下,似是灵光一现:“洛青裴?”
桑樱听到她的回答,笑出声来,一猜就中。
“真的?”曲羽若心中大亥,这个人的确有点难搞。
她思忖了好一会儿,久到桑樱以为她醉了。
然后正当桑樱要确认她是不是醉了的时候,公主猛抬头:“我把我的运气借给你!”
桑樱眨眼,运气?
进入幻境不就是那借运气的动作嘛,桑樱不觉犯怵。
很快缓过来后,桑樱道:“公主,你竟然还信运气。”
曲羽若眼中醉意散去,嗓音蛊惑:“我的运气是有修为做保证的,比别的有用。”
“公主不怕粘上因果?”有修为保证就不是单纯的运气,而是气运。
“成人姻缘,是成人之美,不算背因果。”
她管这叫成人之美,都不知道洛青裴的想法,这就可以说是成人之美了吗?
“可是公主你不知道洛世子的想法,若是强人所难了,对你不好。”
桑樱这是实话,要是真的成人之美倒是没事儿。可曲羽若根本不知道洛青裴的想法,也不怕成全了一对怨偶。
“放心吧,我的运气虽然有用,却也不能做到撮合全然不可能的两个人。”曲羽若又开始诱惑她,“过来,我的运气给你。”
桑樱也不再推辞,起身走到公主身边:“需要怎么做?”
曲羽若酒气已散,她伸出双手,冲桑樱颔首:“抬手吧。”
桑樱扯了一个凳子过来坐下,依言抬手:“这样吗?”
她握住公主的手,她们十指交握,就像壁画上那样。
公主正在看她的眼睛,或者说是在注视。
一种金色微光从公主手上传到她的手上。
身体似乎都变得轻盈了。
桑樱看到她额头处泛起的淡淡光晕。
她们拥有同样的金色的力量。
她们也都战死了。
可她们是对立的。
一个跟她很相似的人,却也是她不想靠近的人。
等仪式结束,桑樱收回手,半带好奇问:“殿下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传递运气?”
“我想看到你们的眼,这样虔诚一点。”
她很会看人的眼睛,觉得那里才是一个人内心的一片净土。
所以她会注视每一个被她赐予运气之人。
这个人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恶意,应当是没什么的。
她不知道,其实是桑樱没把她当个活人看。
再怎么相似,曲羽若不会再活过来,而她离归桑樱却有无限前途。
在桑樱眼中,曲羽若是一个已经死去五十多年的人。她也并不想杀她,所以她对她没有恶意,没有贪婪,只是偶尔有点趣味。
曲羽若的确能看人的眼睛,可惜看不到她的心。
一切都是既定的结局,改变不了的未来,就算这位公主再怎么努力,最后她也没能救移海国。
桑樱应当平静对待这一切,却在所谓的运气进入身体的时候被激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她不知道是什么,好在很快那些感觉都不见了,她没必要再管。
公主没有告诉她,她不仅没有看到什么恶意,还看到她一闪而过的动摇。
一个可以动摇的人,那就让她接受善意,或许无形中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那公主是觉得我值得这运气?”
公主看着她:“值不值得从来不是别人定义的,而要看你自己。”
要看自己,公主的确把桑樱当做一个小姑娘来哄。
她当然知道,想要得到什么最后都只能看自己。
就像她丢失的心羽,只能由她自己去拿回来。
不能假手他人,也无人能够帮她。
如果真的有人帮,那么当初两族和谈的时候,就会有人提出拿回她的心羽。
她的父皇没有提。
白原又把心羽当做战利品,他们也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说要拿回来,只能她自己去拿。
桑樱赞同点头,说:“公主殿下说得对,是我浅薄了。”
曲羽若又给她倒酒:“什么浅薄不浅薄的,不过是你见过的世面还不够。你可以多多出去看看。”
这公主今晚一直都在开导她,桑樱哑然失笑:“公主殿下,很会开导人。”
桑樱接过公主给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我那是喜欢你,否则我可没耐心。”
桑樱听了,又问:“对男子,也要这样吗?”
桑樱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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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觉得和洛青裴做的时候挺暧昧的。
曲羽若没忍住嗔了桑樱一眼:“怎么可能,男子也是要看眼神的,可是我不会这样握男子的手。”
桑樱“哦”着,确实是这样。
桑樱酒量很好,然而,酒量再好,也是喝不过修士的。
桑樱不想喝了,趴在桌子上,说:“不想喝了,公主。”
曲羽若不为难她,毕竟这个女子已经醉了。
她扶着桑樱坐起来,温柔哄骗:“我带你去找洛青裴,好不好?”
桑樱一听洛青裴,半分醉意的脑子下意识答应下来。
曲羽若这般带着桑樱去宁安王府。
洛青裴打开门时,桑樱已经整个靠在曲羽若怀里被曲羽若送到他怀里。
洛青裴扶着酒醉的人,拧着眉看向曲羽若:“怎么回事?”
曲羽若直白道:“我看你对她上心,她又说心悦你,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桑樱仰头瞧洛青裴,呼吸打在他脖颈上,轻轻呢喃:“裴道长……”
洛青裴抚正桑樱,低低应了一声。
桑樱以为曲羽若是清醒的,但其实她还醉着,连术法都没有抹除的醉意。
洛青裴对付两个醉鬼,心里无声冷笑。
“公主先回去,我送她回去。”洛青裴看了眼桑樱,“至于别的,我稍后再去找公主相谈。”
把这个女子送到他身边,曲羽若还真的干的出来。
曲羽若呆愣的转身消失不见。
桑樱在洛青裴分散注意的时候抱住他:“洛青裴……洛青裴!”
脑袋在洛青裴怀里乱蹭,洛青裴面带狡黠笑意:“别蹭了。”
桑樱停下动作,又仰起脸看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子。
“洛青裴……我只能看到你的下巴……”
洛青裴:“……”
他好歹是低着头在看她,什么叫做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洛青裴轻抬桑樱下巴,自己低头,一张脸迅速扩大:“现在,不是了。”
桑樱双手捧起洛青裴的脸,洛青裴促狭目光打量她因醉酒而发红的脸。
“干嘛?”
桑樱伸出一根手指抚摸他的眼睛,长得那么妖?
又摸到他的鼻子,最后是唇。
洛青裴还含笑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因此有点好奇。
桑樱把洛青裴的唇角扯平:“笑什么笑?”
洛青裴把她手指控住,又扬起笑。
桑樱扭动手指,他不松。
桑樱一赌气,一下亲在洛青裴唇上。
“你现在……还笑不笑?”她很快松开,趁洛青裴不注意又去扯洛青裴的唇角。
洛青裴本来还有点愣,被她一扯,只能又控住她的手:“为什么不让我笑?”
桑樱又趴在洛青裴胸口,声音闷闷的:“我都没笑,你凭什么笑?”
洛青裴简直听笑了,这是什么歪理?
洛青裴迫使桑樱抬头,他把桑樱的唇角往上提,看到弯出的弧度很满意:“你也笑,就好了。”
桑樱拂开洛青裴的手:“你就是不能笑。”
洛青裴不接受她的无理取闹,跟她作对:“我就笑。”
桑樱眉头一皱,在洛青裴脸上扇了两巴掌。
不过她因为现在的姿势,手劲并不大。
洛青裴又气又好笑:“桑樱,你今天很不老实。”
桑樱又靠回去,嘟哝道:“你也是,你一点都不听话!”
洛青裴看着怀里无理取闹的人,她今天说话真的不好听。
“我听你话干嘛?”洛青裴轻声道,而桑樱已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