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从泥骨来 > 28. 请君入瓮
    第二日,谢蕴便听说晟文帝将北狄使臣郁鹿跋放了出来,让他回北狄了。谢蕴也是舒了口气,北狄这几年实力增长得很快,与之相对的野心也是在不断膨胀,若是与他们交恶,对晟国来说,可不是好事。

    那背后之人真可谓狼子野心,明知道晟国和北狄的关系微妙,还敢公然利用他们设局陷害沈烬之。

    阿柒兴奋地拉着谢蕴,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当日的事,满眼都是对谢蕴能够得圣上和陵国公青眼的羡慕。

    谢蕴无奈,她哪有阿柒说的那么轻松。

    温荷冷眼看着谢蕴和阿柒说话,却是嫉妒得眼都红了。

    她来档房五年了,都没拿到过这种机会,凭什么谢蕴一来,就能去宴会上帮忙,还得了大人物的青睐,在她看来,她是这里资历最老的,这种机会也该是属于她,这一切都该是属于她的才对。

    而现在,这丫头竟然还敢在她面前炫耀。

    “尽情笑吧,且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之后倒是安静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日,外面洒扫的宫人找到谢蕴,说是有人找她。

    谢蕴觉得奇怪,出了档房大院,才发现外面等着的人,竟然是薛尧。

    谢蕴几乎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脸色便冷了下来,但想到这人好歹是中书令之子,也不能得罪,只能忍着心中的厌恶,恭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薛郎君,薛郎君寻奴婢是有何事吗?”

    薛尧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随即有些歉意道:“我无事,只是上次实在唐突了你,我心中一直惦记着过意不去,所以还是想来与你道声对不住,那日是我喝多了。”

    谢蕴摇摇头,恭敬又疏离:“奴婢担不起,薛郎君不必多心,当日事奴婢并未放在心上。”

    薛尧面上流露出一丝失望,又被他很快掩去,他迟疑了下,还是从袖袍中拿出一支簪子,递给谢蕴。

    “这是我的歉礼,还望你收下。”

    那簪子看上去便是价值不菲,谢蕴立刻后退了一步,道:“薛郎君,奴婢不能收您的东西,宫中最忌讳私相授受,您应当明白。”

    薛尧却是执意道:“无事,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一些我的歉意。”

    谢蕴眉头紧皱,她从前怎么不曾发现薛尧此人这般难缠又愚钝,难道是一品朝臣中书令之子的身份,让他连宫规都可以随意违背么。

    是了,他是中书令之子,就算是看在中书令的面子上,圣上也不会对他的行为有所处罚,可他想过自己的处境么,若是万一被发现呢,他可以安然无恙那她自己呢。

    谢蕴气得想笑,她发现薛尧与长公主殿下一样,都是活在自己感情中的偏执人。

    想到这,她的眼中突然有着光芒闪过。

    “若你实在不愿,那便算了。”

    薛尧眼神微黯,刚准备收回手,却听到谢蕴骤然开口。

    “如此,那奴婢便谢过薛郎君了。”

    薛尧一愣,旋即眼中迸出惊喜之色。

    谢蕴接过簪子,再与薛尧扯了几句,才将他送走。

    薛尧走后,谢蕴边把玩着手里的簪子穿过庭苑。

    此后没几日,档房中便是传出了谢蕴和外人私相授受的传言,谢蕴只当不知,每日睡前都会拿出簪子看看,再放进盒匣里。

    谣言越演越烈,最后竟是传到了内司纪佩虹的耳朵。

    内司乃是内廷品级最高的女官,掌管内廷所有女官,纪佩虹听闻传言,便立刻将谢蕴和邱管事何管事一并叫了去。

    内司殿内,纪佩虹坐在最前面,目光厉然扫过下面跪着的三人,语气难掩怒意:“档房出了这等不堪的传言,邱管事,何管事,你二人是如何管教下面人的!”

    何管事和邱管事两人闻声皆是抖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邱管事目光微闪,率先道:“纪内司,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啊,奴婢御下不严,还望纪内司恕罪!”

    纪佩虹又将目光锁定在谢蕴身上,手掌重重一拍桌案,指着她诘责道:“你就是档房那个谢蕴?你好大的胆子!”

    谢蕴却是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道:“纪内司,奴婢也不知为何会有那般传言,只是前段时日中书令之子薛郎君曾来找过奴婢问事,不知怎的就被人传成了,奴婢与他私相授受。纪内司明察秋毫,奴婢与薛郎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来往,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传言怎可能是空穴来风,你说薛郎君问你事,那你说说,他倒是问了你什么!”

    面对着纪佩虹的责问,谢蕴依旧是不慌不忙道:“年关将至,朝廷按照惯例,要给百官和内廷发放御赐福笺,薛郎君只是替中书令大人来询问一下档房福笺何人接收,还有年末档房封司前,剩余笺文该如何清点存放。因着年末事务繁忙,彼时两位管事大人皆在档房清点岁末旧档,我便没有打扰,自行答了,只是奴婢并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有这般闲心,在暗中窥探生事。”

    “你说谎!”

    谢蕴话音刚落,门外便立刻响起了一道女声。

    温荷径直走了进来,跪在谢蕴身边,眼神略显得意和阴寒地看了一眼谢蕴,冲纪佩虹道:“纪内司,她在撒谎,奴婢亲眼看见,她与薛郎君分别后,拿着薛郎君给她的簪子进了档房庭苑,并且她十分爱惜那簪子,每晚都要拿出来看看,这不是私相授受,心系外男是什么。纪内司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房内谢蕴的盒匣里搜查,定然能找到物证!”

    纪佩虹看了眼身旁的人,那女侍立刻退下。

    片刻后,女侍拿着一枚簪子走进了内司殿,双手呈给纪佩虹。

    温荷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得逞的笑,谢蕴却是毫无反应。

    “纪内司,就是这簪子。”

    纪佩虹将簪子拿在手中反复看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再次向温荷确定道:“你确定,是这簪子?”

    “没错。”温荷肯定地点头。

    可出乎意料的,纪佩虹却是将簪子往桌上一放,道:“这不会是薛尧送的。”

    温荷一惊,余光撇了眼一脸平静的谢蕴,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感觉,只是事已至此,她必须咬死了谢蕴和薛尧有私情这件事,想到邱管事交代自己的,温荷狠狠一咬牙:“纪内司,奴婢明明白白看见了谢蕴接过了薛郎君的簪子,每日当宝贝般放着,这怎么可能不是薛郎君送的呢。”

    “这簪子只是最普通的黄铜簪,以薛尧的家世,绝不会送这等劣质的簪子。”纪佩虹冷声道。

    “黄铜簪?这,这不可能啊,奴婢真的亲眼看见谢蕴收了薛郎君的簪子,怎么会不是这个呢,或许,或许是被谢蕴放在其他地方了!”温荷急得额上都冒出了汗,声辩道。

    那女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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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对纪佩虹恭声道:“奴婢已仔细检查过谢书女的盒匣和床铺,除了这支簪子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东西。”

    “不可能!”

    “纪内司,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从未与薛郎君有过公事外的往来,当日之事,您若不信奴婢说的,大可派人去询问薛郎君,他今日应当是随中书令大人进宫的,只要派人询问便知。”谢蕴语气坦然,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

    听到谢蕴竟然要主动找薛尧自证清白,温荷不知道谢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白着脸,暗自祈祷薛尧能够实话实说。

    纪佩虹入宫多年,早已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只将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收入眼中,便大概明白了,只是事情总是需要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不知过了多久,下去的人来报,说薛郎君坦言那日只是询问谢书女年关福笺之事,未曾拿出过什么簪子,并且说他是身有婚约之人,怎可能做出这种有损清誉的事,希望纪内司严惩背后嚼舌根传播谣言之人,还他一个清白。

    谢蕴听得这话,心中忍不住有些鄙夷。薛尧此人最是在乎名声,他怎么可能承认,但她明知薛尧会这么说,可在真听到他的这些话,心里依旧是不可抑制地感到恶心。

    而温荷听完来人说的话,终于感到了害怕,面上血色尽褪,整个人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嘴里依旧还在争辩着:“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谢蕴从始至终面上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因为这一切她早就料到了,她只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而已。

    她看了一眼哆嗦着唇还在喃喃自语的温荷,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她不是圣人,在这宫里,她若是心软,便是自讨苦吃,况且若不是温荷存了害她的心,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纪内司大人,”谢蕴掷地有声道,“如温荷所说,那这谣言必然是她先传出来的,年关在即,所有人都忙着公务,她却整日窥探闲事,耽于正事,是其罪一,不辨虚实便散布谣言,毁薛郎君与奴婢清誉,扰乱人心,败坏宫闱纲纪,是其罪二,奴婢恳请纪内司大人秉公办理,严惩传谣之人,肃清风纪,还奴婢和薛郎君一个公道。”

    “自改如此,”纪佩虹冷冷道,“来人,此人私德败坏,不堪为内廷女官,即刻革了档房女书吏一职,送去交由掖庭令处置。”

    “不要!纪内司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邱管事,邱管事!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温荷拼命摇头,状若疯妇,手脚并用朝邱管事爬去,邱管事吓得脸色也是惨白,拼命推开她的手,口中还在不断说着什么你自己作恶,莫要求我之类的话,可罗香依旧在不断哀求,死死拉着邱管事的衣摆,可最后还是被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了下去。

    邱管事惊魂未定地低下头,嘴里暗骂温荷没用,还敢让自己救她,自己现下都要被她拖累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邱管事。”

    纪佩虹话音拐到她的身上,邱管事赶忙应声。

    纪佩虹冷眼看着邱管事心虚的模样,心中如明镜似的。

    “此事是从你们档房闹出来的,你二人也该担一个管教不力之责,若再有下次,邱管事,好好想想你的位置是否还能保得住。”

    “是,奴婢明白。”

    邱管事浑身一冷,赶忙道。